張長煒
(福建均融律師事務所,福建 廈門 361001)
民間借貸是相對于正規金融機構進行資金借貸活動的稱謂,也可稱為民間信用或個人信用。這類非正規資金借貸活動通常發生在自然人之間,有時也見于自然人與非金融機構的經營體如企業之間。民間借貸基于自愿基礎,出于滿足生產生活需要的目的,按照借貸雙方事前約定開展資金借出和貸入活動。由于這類借貸行為屬于正規市場化行為常規范疇外的邊緣化形式,不僅缺少系統化監督管理,且在法律法規層面缺少足夠針對性、系統性,具有相對分散的不足。因此,近年來民間借貸愈發活躍的現實往往伴隨著愈發混亂的發展困境,亟待解決其中的法律問題以推動民間借貸法治化、規范化發展。
目前,民間借貸在數額方面呈現出連年增加的態勢,增加幅度基本保持在30%左右。僅以溫州為例,2015年央行溫州市中心支行出臺了當地《民間借貸市場報告》,顯示市場規模已超千億,且近九成溫州當地的個人與家庭、近六成的當地企業都已成為民間借貸的當事方,可謂“全民放貸,全城食利”。民間借貸幾乎成為溫州當地常態化的新興投資方式[1]。
涌入民間的資本數額成為繼續吸引更多資本涌入的磁石。隨著越來越多地區民間借貸活動日趨活躍,傳統模式下以市民、農民或小生產者為主體的借貸當事方不斷拓寬結構主體范圍。包括中小型企業、部分事業單位乃至一些私募公司也開始進入民間借貸的市場[2]。
而在一些起步較早、歷程更長的區域,民間借貸甚至漸有產業化趨勢。這些地方在直接當事方基礎上陸續出現包括民間借貸中介、職業放貸者以及食利者在內的更多新興當事方。更有一些原本從事生產制造業的企業看到了民間借貸的潛在厚利,逐步脫離原有產業體系進入專門從事民間借貸的非常規金融活動領域,由此進一步拓展了民間借貸當事者的組成范圍。
民間借貸在中國是具有悠久歷史的基層資金活動的重要組成形式。這種規模小、金額少的民間投融資行為通常具有程序簡便、操作快捷的顯著優勢,因此更易滿足基層人民群眾日常生活生產的迫切需求,故而在有貨幣交換行為后不久便已出現,因此具有極為扎實的群眾基礎。
尤其是在經濟市場化全面普及的當下,傳統金融機構的資金借貸關注的重點常常只是規模化、大中型經營實體,對小微型企業、自然人的資金需求重視相對有限。且由于銀行等常規金融機構辦理資金借貸業務時往往存在準入門檻高、流程手續雜、辦理時間長等現實問題,導致資金需求量相對較少但對時效要求更高者望而卻步[3]。因此,民間借貸便愈發快速地填補了正規金融機構資金借貸的空白點,成為新時期小規模投融資活動的“中堅力量”。一定程度上,這種體量不大但活力不小的民間資金借貸活動對于促進基層經濟繁榮發揮了不容忽視的積極作用,也正在成為市場經濟的最強輔助力量之一。
雖然民間借貸的技術優勢促使其在近年來呈現出令人矚目的爆發式增長態勢,然而非正規的客觀屬性也決定了這一相對邊緣的資金借貸活動在本質上存在程度不同的消極影響。最典型的當屬高利貸問題。
出于資本逐利天性的驅使,民間借貸利率的高低差異不僅存在極其突出的區域性差異,也就是因區域經濟發展程度而具有明顯的高低起伏,同時,不同時期和市場發展的階段性也會更加深刻地左右民間借貸利率的變化。
因此,部分地區民間借貸利率出現過從月利2分到年利180%的起伏。一方面,利率差異顯著會進一步加大資金安全風險,導致民間借貸資金安全性更加難以得到控制和保障。另一方面,對攫取高額利息回報的本能也極易引發民間資金借貸活動中出現高利貸傾向,這不僅會給債務方造成難以預料的還款壓力,且高利貸本身也已經觸犯了國家法律法規,既是嚴重的金融違法行為,也是影響社會和諧安寧的不穩定因素,是民間借貸相當典型的消極影響之一。
雖然民間借貸在現實中呈現出日益活躍的客觀狀態,但在司法監管層面,專門針對民間借貸活動的法律法規仍存在缺失問題。現有涉及民間借貸法律條款的內容往往零散分布在不同的部門法之中,但具有高度針對性、專門性的法律卻是空白。而分散化的存在不僅造成涉及民間借貸的司法監管文件、內容數量不足,且極易因為缺少系統性和全局性而產生矛盾沖突問題[4]。
優化崗位。為了保證實習質量,學校要與實習單位協商,采取“老帶新,定期輪崗”的實習方法。老帶新”即一個廚房老員工帶一個實習生,實行一對一、手把手指導,讓學生能夠在最快的時間熟練掌握實習崗位的職責。“定期輪換”要求每半個月跟換學生實習崗位,讓學生能夠在一個月內接觸到不同的崗位,學到更多的烹飪技能。例如烹調工藝與營養專業的學生前半個月在西餐崗,后半個月在面點崗。
比如最高法頒布的《關于人民法院審理借貸案件的若干意見》中涉及民間借貸利率的部分提出“地方法院結合本地實際具體掌握,可適當高于銀行利率,但不得高于銀行利率四倍,超過部分不受法律保護”的內容。同樣,浙江省高院在《關于審理民間借貸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中也涉及有民間借貸利率制定的內容,規定其不得高于同期同檔人民銀行規定次貸基準利率的四倍,超過部分一般不受法律保護。
不過,在《非法金融機構和非法金融業務活動取締辦法》中則明文規定,未經人民銀行批準,任何單位、個人不得擅自設置金融機構或從事金融業務。同樣,《中國人民銀行關于取締地下錢莊及打擊高利貸行為的通知》也有相似內容,即凡調查認定各種形式的地下錢莊與高利貸要堅決取締等。
顯然,這些不同時期出臺的法律條款或司法解釋存在不同程度的矛盾。而法律條文層面出現這種問題對于司法實踐的影響程度則難以估量。比如不同區域或級別的司法機構在案件審理時可能因為側重點差異而產生量刑失當;又如當事方可能因此而增加抗辯的機會或頻率等。更為不利的是,缺少專門法首先會在理論層面弱化針對民間借貸規范化監管的力度;其次則會連帶影響司法實踐的專業性、嚴謹性乃至權威性。這些都是給民間借貸規范化監管形成的負面影響。
專門法的缺失不僅在針對民間借貸監管層面產生重重困難,零散的法律條文現狀也會在相關核心要素確定環節出現相對模糊的問題。
比如原被告的主體地位確定問題。作為非正規金融借貸活動,民間借貸行為往往更加隨意。尤其是在一些熟識的自然人之間的借貸更易出現當事方主體地位不明確的情況。一些自然人在借貸行為發生的時刻可能以書面方式形成借貸條文,但在文字內容上卻未寫明債權人姓名,以至于事后進行司法訴訟時,債務方可以以未明確債權方而抗辯[5]。
又如,舉證的責任方問題。原則上,民事訴訟遵循的是“誰主張誰舉證”,也就是原告方若要主張被告方存在借貸事實,就需要原告方出具借條或協議等證據,而被告方若要證明已歸還借款,也要出具借款回執等證據。然而具體實踐當中卻常常超越理論的簡潔明了。尤其是在不少民間借貸司法糾紛中時常出現被告方堅稱借條上的簽字并非本人簽字,這就產生了筆跡鑒定的舉證問題。而實踐也存在由原告方舉證和被告方舉證兩種意見。這顯然是因核心要素不明確而出現的司法實踐矛盾情況。
正如前面提到民間借貸監管中的法律問題起源,專門法是解決現有法律問題最為直接和有效的關鍵點。因此,盡快出臺專門法,提高法律監管針對性、有效性是規范民間借貸、防范法律風險的措施核心舉措之一。
具體操作中可以首先匯總現有部門法中涉及民間借貸的條文和內容,再以試點的辦法進行經驗總結。可以選擇民間借貸活動相對集中、高度活躍且發生頻率密集的地區,根據試點過程產生的情況與問題進一步優化,最終形成具有高度可操作性的專門性法律法規。
各項核心要素的明確直接關系到民間借貸各種法律糾紛的裁定及結果的形成。因此,加強民間借貸監管以應對各項法律問題的要點之一正是明確核心要素。
比如對于原被告雙方主體地位的認定。如果借條上確定沒有出現債權一方的明確信息,而作為被告的債務一方又堅持未曾向借條持有人借款,則此時應當以持有借條或相關借款憑證原件的一方為具有原告主體地位的債權方。而作為被告的債務一方對原告資格的否認需要以被告提供明確證據為支持。不僅如此,當出現不止一位債權人作為原告的情況時,法院應當及時通知其余債權人共同參與訴訟,這是出于避免有關當事方合法權益被侵害的目的考慮。除非其他債權人自愿放棄該項權利。若其中任何一位債權人離世,則其全部合法繼承人都自動具有原告資格繼續參與訴訟。
又如舉證問題。當作為被告的債務一方對借條上的簽字真偽性質疑時,應當承擔舉證責任的不應是作為原告的債權方,而是作為被告的債務方。這是由于原告提出權益主張時已經出具了借條,履行了相應的舉證義務。而當被告質疑時,則視同為其提出原告提供偽證的主張。此時,被告便具有履行舉證義務的責任。因此,作為被告的債務方需要就筆跡鑒定履行舉證義務。而由被告履行舉證義務的可行性主要在于其配合司法鑒定的主動性考慮。只有將被告作為履行舉證義務的一方,才能確保在出現簽字不符的情況下,被告能夠積極主動地配合司法鑒定工作的展開。這既是為了在更大程度上保障原告與被告雙方的合法權益,也是出于充分降低司法成本、提升訴訟時效的客觀考慮[6]。
專門法的缺失和相對零散的部門法在不少真實訴訟過程中造成了地方司法機構面對民間借貸利率計算問題方面的隨意性,導致民間借貸出現矛盾糾紛時司法調解不力。因此,在法律層面提升民間借貸利率的科學性、合理性至關重要。
比如,在多數人的認知中,凡書面借條中沒有明確規定借款利率的情況常被視作不計算利息。但《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曾有過“利率約定不明確又無法證明的情況可采取銀行同類借款利率計算”的內容。然而《合同法》頒布后確定自然人進行資金借貸未規定利率的不計算利息。按照后法優先原則,應當按照無明確利率不計算利息的裁定辦法。
又如,當出現逾期后的利息計算問題時,債權方與債務方往往會對利率計算產生爭議。但從司法公正原則出發,為了避免出現弱化債務人賴賬責任的風險,應當按照借條規定利率計算逾期利息的辦法。因此,在借條中進一步明確逾期利率同樣非常重要。
民間借貸的法律問題由來已久,只是隨著經濟發展持續深入和民間投融資需求愈發強烈而越來越顯著。其中,涉及法律層面的矛盾沖突問題正在給新時期民間借貸產生更加突出的干擾,一定程度上影響到社會經濟正常發展。從根本上說,民間借貸的出現有著顯而易見的客觀需求與群眾基礎,且在符合法律規定范圍內的部分還具有推動社會經濟繁榮壯大的積極作用。只是由于少數觸及法律底線而產生經濟糾紛,由此帶來的負面干擾和不良影響也是新形勢下經濟健康發展的阻礙與缺陷。因此,面對民間借貸的法律問題需要一分為二地辯證分析,著重于現有漏洞和盲區加以修正和彌補。這不僅是新時期規范民間借貸形式、進一步促進社會經濟投融資活動良性發展的重要手段,也是通過完善民間借貸法律法規建設助力市場經濟發展的必要舉措,更是加快中國法治建設進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