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小哥”勞動權益保障調查研究

趙自雅 范 薈

（廣州城市職業學院，廣東 廣州 510405）

一、“外賣小哥”勞動權益保障的必要性

“外賣小哥”的工作給我們的生活帶來極大便利，尤其2020年疫情防控以來，“外賣小哥”在現代這種高效便捷的生活和經營方式中起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但與此同時，其勞動權益受到侵害的問題也不斷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為此，我們將通過翔實的調查來找出“外賣小哥”勞動權益受侵害的原因并通過研究找出解決辦法，這將對社會的穩定、人民的幸福和經濟的發展都有非常重大的現實意義。

二、“外賣小哥”勞動權益保障存在的問題

通過我們的調查發現，“外賣小哥”勞動權益保障主要存在以下問題：

（一）隱性就業歧視

“外賣小哥”行業在招聘時對性別、年齡、學歷、經驗等各方面都沒有特別的要求。從表面看，“外賣小哥”的就業權利得到了保障。調查發現，針對“外賣小哥”的隱性就業歧視大量存在：有些客戶會要求“外賣小哥”幫助購買其他物品甚至會要求外賣小哥幫倒垃圾，這些明顯超出“外賣小哥”職責范圍的要求體現出了社會上部分人對“外賣小哥”這一職業的嚴重歧視；而有些“外賣小哥”自身對自己的職業也不是很認同，自己認為從事此職業見不得人，沒有職業榮譽感。

（二）勞動合同訂立權受到侵害

調查發現，有28.95%的“外賣小哥”沒有和公司簽訂合同，另有近一半（48.68%）的“外賣小哥”在簽訂合同時，沒有認真閱讀合同內容。

（三）勞動報酬權益受到侵害

調查發現“外賣小哥”月收入有75%集中于4000～8000元/月，從絕對收入來看，“外賣小哥”的勞動報酬并不低，但從其薪酬結構來看，有67.11%的“外賣小哥”的薪酬結構采用的是提成制，由此可見，不低的絕對收入是在其嚴重超負荷的工作狀態下獲得的，相對收入并不高；另外，依然有部分企業拖欠“外賣小哥”的工資。調查顯示，有15.79%的“外賣小哥”的工資不能按時發放。而且，在訪談過程中我們還發現，由于差評率等各種因素的影響，“外賣小哥”的工資還經常被克扣。

“外賣小哥”的福利狀況更令人堪憂，調查發現，有57.89%的公司并沒有為“外賣小哥”購買社會保險，而在購買社會保險的42.11%的“外賣小哥”群體中，幾乎沒有企業為其繳納住房公積金。與此同時，我們發現“外賣小哥”幾乎享受不到企業的任何福利。由此可見，“外賣小哥”的勞動報酬權受到了嚴重侵害。

（四）休息休假權益受到侵害

休息休假的權利是憲法賦予勞動者的權利，是我國公民的基本權利之一①《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二章第四十三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者有休息的權利。。但“外賣小哥”群體，只能通過時間換取報酬，所以不可避免的，他們的休息休假權益受到了侵害。調查發現，67.11%的“外賣小哥”一周7天處于工作狀態，而在調查的對象中多達75%的“外賣小哥”每天工作時間超8小時。

（五）勞動安全權益受到侵害

調查發現，有56.58%的“外賣小哥”的公司并沒有為其配備送餐車輛及安全防護設備，39.47%的“外賣小哥”的公司沒有對其進行定期的安全培訓，17.11%的“外賣小哥”的公司沒有為其購買意外保險，這些都反映了“外賣小哥”群體的勞動安全權益受到了嚴重侵害。此外，長時間的勞動和高負荷的強度，造成了“外賣小哥”的極度疲憊，導致其在送餐過程中存在著很大的發生交通事故的風險，這進一步加大了其勞動安全權益的受損程度。

（六）職業培訓權益受到侵害

我國的《勞動法》和《勞動合同法》都有規定，勞動者享有職業培訓的權利①《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一章第三條規定：勞動者享有平等就業和選擇職業的權利、取得勞動報酬的權利、休息休假的權利、獲得勞動安全衛生保護的權利、接受職業技能培訓的權利、享受社會保險和福利的權利、提請勞動爭議處理的權利以及法律規定的其他勞動權利。。調查發現，25%的“外賣小哥”甚至連入職培訓都沒有參加過。可想而知，連入職培訓都不能得到保障，那么更進一步的培訓幾乎成為天方夜譚。由此可見，“外賣小哥”的職業培訓權益受損程度嚴重。

（七）缺乏有效的維權組織和途徑

調查發現，“外賣小哥”與客戶以及用人單位之間都有一定比例的發生爭議和糾紛的情況，但有34.21%與客戶發生的爭議并未得到妥善處理，在“外賣小哥”處理爭議的方式當中，“協商解決”是這個群體絕大多數人選擇的解決糾紛的途徑。“外賣小哥”本身維權意識薄弱，同時也反映了維權組織和維權途徑的匱乏。

三、“外賣小哥”勞動權益保障問題存在的原因分析

“外賣小哥”勞動權益被侵害的事件頻發，為了有效遏制這種現象，我們必須深入分析導致“外賣小哥”勞動權益被侵害的原因，進而找到解決的對策。研究發現，我們認為導致“外賣小哥”勞動權益被侵害的原因有：

（一）政府層面：政策供給不足、監管效果不理想

1.相關的法律法規日益完善，但具體的行業政策供給不足

目前各地基本都沒有出臺針對“外賣小哥”這個群體的勞動權益保障的相關政策規章。“外賣小哥”這個群體構成比較復雜，比如從工作性質來看，可以分為兼職和全職，針對全職員工的法律法規相對比較健全，而針對兼職員工的法律法規則供給不足，導致了兼職“外賣小哥”的勞動權益得不到保障。

2.執法監察的力度有所提升，但監管手段和方法滯后導致監管效果并不理想

近年來，我國勞動監察方面的執法力度日漸提升，但由于種種原因導致了在某些行業的監管效果并不理想。與傳統企業相比，“外賣小哥”和用人單位之間的實體聯系并不多，主要靠網絡平臺進行聯系，導致了勞動監察部門對其各種權益保障的監察很難像傳統企業一樣做得非常到位，這是新型的平臺型企業共同面臨的問題，也反映出了我們的勞動監察部門的監察方式和手段的落后、監察效果有待進一步提高。

（二）企業層面：重視短期利益，社會責任感不強

1.過度重視企業短期利益，不重視員工培養

“外賣小哥”的勞動權益得不到很好的保障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用人單位過于重視短期利益造成的。企業視其員工為工具，不重視對員工的培養，也不需要員工對其保持忠誠，只需要在短期內獲得盡可能多的經濟利益即可，這類用人單位不考慮長期的社會效應，不注重員工的權益保護，甚至肆意去侵害員工的權益。

2.企業的社會責任感不強，不重視社會效益

如上所述，該類型的用人單位以短期盈利為目的，認為企業的社會責任與他們無關。這種思想就導致了他們為了降低成本、肆意侵害“外賣小哥”的勞動權益，主要表現在薪酬福利、休息休假、勞動安全等方面。這類企業在未來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將毫無立足之地。

（三）個體層面：職業認同不夠，綜合素質普遍不高

1.職業認同感和成就感不夠

“外賣小哥”的勞動權益受到侵害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來自自身，部分“外賣小哥”認為自己做外賣送餐員是一件“丟人”的事情，所以當自身勞動權益受到侵害的時候會“不好意思”去維權或者求助于他人幫自己維權。

2.維權意識薄弱，綜合素質有待提高

“外賣小哥”的入職門檻非常低，導致這個群體大多數學歷不高、擁有的職業技能也少，所以他們“不得不送外賣”，在這種的思想意識引導下，他們生怕由于維權導致的失業。由于法律知識的匱乏導致了他們維權意識薄弱，不知道哪些權利可以通過哪些渠道來維護，這些都造成了“外賣小哥”勞動權益被侵害但尋求救濟無門的問題。

四、“外賣小哥”勞動權益保障體系的構建

根據上面的原因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導致“外賣小哥”勞動權益被侵害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那么，想要全面保障“外賣小哥”的勞動權益，我們就必須建立全方位、立體化、多元組織的“外賣小哥”勞動權益保障體系：

（一）政府層面：完善政策、加強力度、健全機制

1.不斷完善政策，制定行業性規章

各地政府應該對該行業進行細致的調研，按“外賣小哥”的不同形式（比如全職、兼職等）對其進行行為的規范和權益的保障，制定比較符合現實情況的行業性地方規章。

2.加強對行業的監管力度，不斷創新監管方式和方法

勞動監察部門在目前應該加快研究對平臺型企業的監察方式和監察手段的改進，適應隨著信息化的不斷發展而出現的這些新興平臺型企業出現的問題。所以，現階段應盡可能地創新監管方式和監管手段，并加強監管力度。

3.健全“外賣小哥”權利救濟機制

政府部門還要盡快健全“外賣小哥”的權利救濟機制，比如在這種平臺型企業探索工會的建立，使得發生爭議時可以借助工會的力量進行維權；探索建立行業性協會，通過行業性協會來指導“外賣小哥”的維權行為；簡化維權的程序、提高維權效率等都是政府部門大有可為的領域。

（二）企業層面：重視長遠利益、加強企業的社會責任感

要想讓用人單位不侵害其員工的勞動權益，就必須轉變用人單位的盈利思維，從重視短期盈利轉變為更加注重長期利益。企業社會責任發展到現在，人們的普遍共識是：企業想要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占有地位，那么就必須積極履行企業的社會責任。為了企業的長遠發展，我們倡導“外賣小哥”的用人單位應該認真履行企業的社會責任，要注重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全面發展，這樣才能在競爭中取得優勢地位。具體措施如下：

1.依法簽訂勞動合同

企業依法與“外賣小哥”簽訂勞動合同是企業應盡的義務，企業應該積極履行該項義務，依法簽訂勞動合同，并且在勞動合同中詳細列明員工的權益，不能簽訂無效合同（看似簽訂了合同，但合同內容不詳細不明確），這是企業需首要做到的。

2.加強“外賣小哥”培訓

企業要加強對“外賣小哥”的培訓，在對“外賣小哥”培訓需求進行調查的基礎上，對“外賣小哥”亟需的技能加強培訓，比如與人溝通的技能培訓、比如安全知識培訓等等。

3.依法進行工資結算，按時按量發放工資

企業要依法進行工資結算，公司在結算工資時，應正確核算員工勞動，如員工節假日加班、每日超時上班的加班勞動應額外提供補貼。按時發放工資，提高公司相關結算部門效率，不拖發工資。督促相關結算部門認真結算“外賣小哥”應發的工資，不少發不欠發。按時按量發放“外賣小哥”應有工資，保持員工工作積極性，且能保護“外賣小哥”應有的勞動報酬權益。

4.保證足夠休息

根據我國《勞動保護法》規定，勞動者有休息休假權。公司為了讓“外賣小哥”更加努力工作，規定自由選擇工作，多勞多得。外賣人員為了賺取更多的工資，在休息日時依然選擇上班，導致精力不足。員工是一個公司成敗的關鍵因素，所以公司應該采取一些措施保證員工能有足夠的休息時間。比如公司可以規定每個員工在每一周休息一天或半天，讓“外賣小哥”有足夠的精力去工作。

5.配備相應的安全設施及產品

外賣工作是現在的“高危”行業之一，作為外賣公司，最重要的就是要對自己的員工工作中的安全負責。首先，要清楚地了解外賣工作中存在有哪些安全問題，其次，針對這些問題提供安全保障的配套設施以及產品，用以保障員工在工作中的安全，降低員工在工作中的工作風險。

6.建立并實行工傷補償制度

工傷賠償是基于勞動法的一種為保護勞動者的人身安全而建立的勞動者在工作期間因工受傷導致損失的補償。“外賣小哥”在送餐的過程中發生意外的概率不低，因此企業應該建立相應的工傷補償機制。企業應當設立嚴格的工傷補償制度，規范員工的工傷補償范圍，嚴格工傷補償的鑒定，確定落實員工的工傷補償。

7.設立企業內部監督機制

建立公司內部監督機制，公司才更能有效地對“外賣小哥”的勞動權益進行保護。企業內部監督制度的建立要破除企業“以利為本”的思維，建立“以人為本”的中心思想，當發生對“外賣小哥”權益的侵害時，內部監督機制要能夠立即發揮作用，對企業內部損害“外賣小哥”勞動權益的行為進行快速制止。

8.建立企業內部勞動關系協調組織

要化解勞動權益矛盾，最重要的是將矛盾消滅于萌芽狀態，這時候需要企業內部設立勞動爭議協調的組織。該組織作為企業內部協調組織，處于解決勞動爭議的第一線，對各種矛盾的發生應加強第一防線的防御能力，把大量的矛盾問題控制在萌芽狀態。企業勞動關系協調組織在協調企業內部勞動關系方面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通過企業內部協調方式解決“外賣小哥”勞動權益問題，既有利于糾紛的及時解決，又有利于避免勞動爭議的進一步激化。

（三）個體層面：不斷提升自己的綜合素質

“外賣小哥”的勞動權益歸根到底還是個人的事情，小哥們的合法權益要靠自己去維護和爭取。所以我們鼓勵“外賣小哥”能夠自己保護勞動權益不被侵害，甚至爭取更優厚的勞動權益。要做到這些，就需要“外賣小哥”不斷提升自己的綜合素質：提升自己的法律素質，從而樹立起維權意識，熟悉維權途徑和方法；提升自己的職業技能，從而為自己贏得更好的薪酬福利；提升自己的公民素養，讓社會對“外賣小哥”群體的贊譽度提升，從而為自己帶來職業認同感和滿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