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國強





培紅和范仲淹的緣分要從鄒平說起。據考證,范仲淹從四歲到鄒平至二十三歲時離開,在鄒平整整生活了十八年,鄒平于范仲淹而言情比桑梓。
作為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的苗培紅,生于斯長于斯。同樣深受儒家文化影響的他,誦范公之文章,懷范公之德行,秉承先賢的精神和品格,深耕于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之中,并對『傳統』有著深刻的感悟。他說:『作為文化概念上的傳統,是不同時代的不同文化中那些共同性、連續性精華的積淀。』唯有傳承與發揚『傳統』,才能真正肩負起時代賦予書法藝術的歷史使命。
無論是在先賢范仲淹,還是在后學苗培紅身上,這種家國情懷與憂患意識,鐫刻著深厚的儒家文化基因。
范仲淹是北宋中期儒學復興運動的倡導者,他飽讀儒家經典,胸懷儒家『兼利天下』的使命感和深沉的憂國憂民情懷。為世人千古傳頌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和『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思想,體現了儒家『以天下為己任』的擔當精神、『士志于道』的進取精神和『遵道求變』的革新精神。朱熹稱其為『有史以來,天地間氣第一流人物』!
范仲淹,字希文,謚號文正,封楚國公、魏國公,世人尊稱『范文正公』。他出身貧寒,身世坎坷。據歐陽修《資政殿學士戶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銘》記載,『公生二歲而孤,母夫人貧無依,再適長山朱氏。既長,知其家世,感泣去之南京,入學舍,掃一室,晝夜講誦。其起居飲食,人所不堪,而公自刻益苦。』《宋史·范仲淹傳》亦稱其『晝夜不息,冬月憊甚,以水沃面;食不給,至以糜粥繼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艱辛的生存環境不僅磨煉了范仲淹的品德和意志,更讓他對底層百姓生活和民間疾苦了解甚深,少年時期他就立下了『不為賢相、便為良醫』的濟時拯世之志。
范仲淹的一生可謂坎坷崢嶸。從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一〇一五)考中進士步入朝堂起,歷任廣德軍司理參軍、泰州西溪鹽倉監官、秘閣校理、右司諫、副樞密使、參知政事和開封府知府、睦州、蘇州、潤州、越州、鄧州、杭州、青州等州。他興修水利造福百姓、抵御西夏保衛邊疆、推行新政革除舊弊、興辦教育培養后學,舉辦義莊救濟貧困……
無論是出將入相、名垂竹帛,還是屢遭誣謗、數度貶謫,他都始終心系蒼生,胸懷社稷,以匡世濟民為己任。
范仲淹『泛通六經,長于《易》』,特別是對于《易經》的研習與闡釋,成為范仲淹哲學思想的重要來源,為他治軍行政、建功立業奠定了基礎。正是在這樣的理性自覺的基礎上,范仲淹最終成就為儒家『內圣外王』的杰出人物。流傳千古的名篇《岳陽樓記》,就是范仲淹主持『慶歷新政』失敗后,被貶謫在外時所作。范仲淹以文言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曠達自適和『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憂樂情懷是其一生的真實寫照。這是中國古代知識分子思想的精華,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層的精神追求,是中華民族寶貴的精神財富。
先賢渺遠,近哲可師。苗培紅先生在鄒平舉辦『先憂后樂—苗培紅書頌范公書法專題展』,具有特殊的意義。作為軍旅書法家,苗培紅先生三十年來宗法晉唐,潛心于『二王』的研究和創作。他是歐陽中石先生首屆書法班的學生,后蒙李鐸先生垂青拜于其門下,得到歐陽中石、李鐸、張榮慶等書壇大家的指導。其作品注重汲取魏晉峻拔之胸懷與宋人樸質之意趣,虛靜中求淡雅,靈秀中出意境,潛蘊著儒雅的書卷氣。在窮究經典、硯邊求索的同時,苗培紅還將自己的學書觀點和書學思想著述成書,先后出版了《翠微齋論書手跡》《翠微齋論書輯要》《集王羲之書圣教序臨摹與創作》等多部書法理論著作。正如李鐸先生曾對苗培紅其人其書的評價所云:『性情恬靜,不激不厲,修養有素,戎裝在身,卻不乏儒雅,不事張揚,不浮不躁。』多年來,苗培紅始終堅持心中的文化和藝術信仰,一直秉承『繼承與傳承』的書學理念,倡導通過『察之尚精,擬之貴似』地臨帖入古,認認真真地繼承傳統、守正創新。他率領弟子先后在全國各地成功舉辦了七次『繼承與傳承』主題師生展,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來以文化人、以文育人,受到社會各界的好評。
『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命脈。這次苗培紅在家鄉鄒平舉辦『先憂后樂—苗培紅書頌范公書法專題展』,不僅是對范仲淹『立德、立功、立言』精神的緬懷和傳承,更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闡釋、繼承和弘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