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曾鵬程

風在暮色的林子歌頌

又像殺戮，當背叛發生

天上，星空明亮，稀疏，“所以

救之哉”，向著奧義傾斜，使摸黑的人

重新看到路，想見的，是人的形體

發出一種聲音。愈來愈多的人

加入歌唱，個體的熱烈，與斗爭

喝走死亡，抵達高潮，對，沒有眼淚

抽泣，悲痛，枷鎖，重鐵敲擊，令

擊打的腳踝，在短暫間練得堅硬

而軀體像洪流。掉入夜色的帽盔山

跣足■河，春風，蝴蝶，太陽的

追光，給死亡留下契口，給出生找尋

光明，因為僵化的人生進入機械地

繁殖，但必須登臨山頂看到日出

火焰。制造烙鐵，暫時失去火神的

希望，那只眼睛，蔑視，囚禁

白色恐怖，被照亮，成為獨立空間

唯一的光明，若將之翻譯，太像

書架上那本孤傲的《蘇俄的文藝論戰》

赴死的，只有冷卻的身體。那些

舉槍的，多么可悲，依然沒有發現

自己只是一件冰冷的器械。現在又遇見

那些站立星空的形體，像在敘事（沒有語

言，和文字）

流進仰望者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