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肖像權侵權糾紛的問題研究

蘇 航

（沈陽師范大學，遼寧 沈陽 110034）

一、演員肖像權與影視作品人物劇照的法律關系

（一）演員肖像權之“肖像”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以下簡稱《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條對“肖像”進行了解釋，①《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條。本條規定了自然人享有肖像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八條的規定，受肖像權保護之“肖像”至少應當滿足四個要素：第一，肖像表現方式是影像、雕塑、繪畫等藝術方式；第二，肖像要固定在一定的載體上；第三，肖像可以被識別，可以通過載體區別本人和他人；第四，肖像要呈現外部形象，通過該外部形象可以識別出特定自然人。[1]

肖像是指自然人運用藝術創作、圖片拍攝、視頻資料、影片等技術手段，在物質載體上較為直觀表現的一種視覺形象，[2]肖像不僅包括反映特定人物特征的面部形象，還包括可識別的其他身體部位特征以及身體之外的相關特征。肖像權是自然人依法處分肖像所體現的財產利益和精神利益的專屬權利。

（二）影視作品人物劇照

影視作品中的人物劇照是用來表現電視劇和電影中的人物形象的圖片，影視作品中的人物劇照以作品中虛構的人物形象為主，通過一些化妝手段，對人物和體形進行改造，使之與作品中虛構的人物更加貼近。

（三）影視作品人物劇照屬于演員肖像權保護范圍

演員因在影視劇中飾演某一角色而擁有特定的角色形象，該角色形象由影視劇賦予，與演員自身的形象相區別。但若公眾看到某一特定的角色形象時，不可避免地就會聯想到飾演該角色的演員本人的形象，該種情形就要考慮是否滿足要件所規定的“可識別性”。[3]即此人物劇照如果能相對準確反映出演員本人肖像，社會公眾能一眼認出演員本人與飾演角色形象之間有關聯，則演員可以主張其肖像權的保護。

1．人物劇照是演員人格特征的集中體現

肖像權一方面強調法律對自然人外貌特征的保護，另一方面則體現為法律對自然人格尊嚴的重視。在分析人物劇照是否體現演員人格特征時，要從兩個方面做重點分析：第一，分析人物劇照的構成的層面上，通常人物劇照有三個組成部分，包括演員的外貌形象、獨特的時代背景以及演員特定的造型。演員的外貌形象通常由演員的面部表情和身體動作組成，這是構成人物劇照的主體部分，時代背景以及造型特征都圍繞演員外貌形象得以展開，演員的外貌特征包括演員的五官、表情、神態、動作，突出體現了的演員人格特征。第二，在分析人物劇照的層面上，演員的人格特征通過劇照得以表現，演員在影視作品中的人格特征集中體現在其肖像上，因為其體現了演員作為一個自然人的倫理價值。[4]

2．人物劇照符合演員肖像的法律特征

肖像是自然人身體面貌特征的再次呈現，具體來說，肖像是通過一定的物質載體得以體現的，自然人外部形象的客觀性再現。肖像法律特征包括：第一，肖像權的主體是自然人，自然人以外的其他主體不可以享有肖像權；第二，肖像經由載體從而得以表現，即人的外在形象成為具有法律意義的肖像，其必須固定在確定的物質載體上；第三，肖像是自然人外在形象的體現，一個人的外在形象主要通過他的身體動作和面部表情來體現，即人物肖像主要以自然人的身體動作和面部表情核心內容得以表現；第四，肖像的體現必須具有客觀真實性和易于辨別性，即人物肖像是人意識之外，不是人的意識能直接改變的，并且肖像是容易通過肉眼即可以辨別的。

綜合以上分析，如果在看到角色形象時已不可避免同飾演該角色的演員本人進行當然聯系時，影視作品人物劇照屬于演員肖像權保護范圍，即可認為該角色形象屬于演員的“肖像”。

二、影視演員肖像權侵權構成要件

《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條規定了肖像權侵權行為。①《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條。法條列舉的三類侵權行為即行為人未經肖像權人同意而擅自處分其肖像，將侵犯肖像權。

（一）未經肖像權人同意

首先某一民事主體未經肖像權人同意使用公民肖像，其中侵犯肖像權的行為包括未經本人同意制作肖像，未經本人同意使用肖像，損壞他人肖像等。未經他人同意而使用他人肖像，不僅包括進行營利活動的使用，還包括肖像的發表、公布、陳列、復印、錄像等行為方式。因為肖像是使用一定技術手段向觀眾的視野中呈現人物外貌特點的形象，因此在一幅肖像中會涉及肖像作品所有者的所有權、肖像權人的肖像權和著作權三種不同的權利。[5]肖像權的行使和肖像作品的所有都應當歸屬于肖像權人。有關肖像著作權如何行使的問題，只有肖像權人同意發表、公布、陳列、復印、錄像、翻拍的，才有權利行使著作權。這種協議采用事先告知的方式，若無協議，肖像權人以外的人也可以被認定為侵犯肖像權。

（二）以營利為目的

《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條并未提及“以營利為目的”，這也說明“以營利為目的”并非判定行為侵犯肖像權的必要條件，而應屬于侵犯肖像權的情形之一。并且，肖像權本身是一種具有排他性質的人格權，肖像權人應有權決定處分或不處分，以及如何處分其肖像，且不受他人阻礙或干擾。根據現有的法律規范，侵權責任的一般構成要件與肖像權侵權構成要件不同，以營利為目的作為一種特定類型的主觀過錯，即肖像權“以營利為目的”減少了侵權范圍，導致他人肖像的非商業用途不被視為侵權。[6]

因此，肖像權作為人格權，法律對于肖像權的保護應主要著眼于對人格權、自愿、意思自治等法益的保護，認定侵權不宜與“營利目的”“財產收益”等因素直接掛鉤，只要未經許可使用他人肖像，都可能侵害他人肖像權，除非滿足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等其他阻卻違法性事由的要求。[7]

三、演員肖像權侵權糾紛的賠償責任

現行法律根據侵權人的過錯程度、侵權行為的具體情節、后果和影響確定侵權賠償責任的大小。但是只是籠統規定，具體適用時仍然缺乏明確的標準。筆者認為演員作為公眾人物，其社會知名度越高，肖像本身越具有商業價值，涉及演員肖像侵權內容的關注度也就越高。與此同時，互聯網拓寬了當今肖像權侵權的路徑，越是知名度高的演員，侵犯其肖像權所受到的影響和遭受的損失越大。因此在網絡信息時代，判斷演員肖像權侵權賠償的責任時，不能僅就侵權人的主觀過錯來認定，還要考慮演員本身的知名度、網絡傳播范圍和侵權平臺的影響力等因素，綜合判斷侵權行為給演員造成損失和影響的嚴重程度。

四、結語

肖像權是一項與自然人主體形象密切相關的人格權，對于公眾人物尤其是演員其肖像本身與商業價值有密切的關系。從早期以營利為目的擅自使用演員照片，到后期廣泛使用演員影視作品制作視頻、廣告。在這樣的背景下，有關演員肖像權侵權的一些特殊問題也隨之產生。因此，明確演員肖像權侵權構成要件，以及演員肖像權侵權糾紛的賠償責任確定方式，對保護演員肖像權、規范使用演員肖像的行為具有重要意義。此外，若公眾看到演員在影視劇中出演的角色形象時，不可避免地就會聯想到飾演該角色的演員本人的形象，該角色形象已與演員本人形象密不可分，應被認定為“肖像”。在確定賠償責任大小時，還要考慮演員本身的知名度、網絡傳播范圍和侵權平臺的影響力等因素，綜合判斷侵權行為給演員造成損失和影響的嚴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