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慧
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積極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其中,“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是公民基本道德規范,“是從個人行為層面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基本理念的凝練。它覆蓋社會道德生活的各個領域,是公民必須恪守的基本道德準則,也是評價公民道德行為選擇的基本價值標準。”
在佛教經典中有大量的經文和論著,與“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等公民基本道德規范相契相合。堅持佛教中國化方向,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深入挖掘佛教道德與社會主義道德相契合的內容,對于充分發揮佛教在促進社會和諧方面的積極作用,具有重要意義。
“愛國是基于個人對自己祖國依賴關系的深厚情感,也是調節個人與祖國關系的行為準則。它同社會主義緊密結合在一起,要求人們以振興中華為己任,促進民族團結、維護祖國統一、自覺報效祖國。”
在“莊嚴國土,利樂有情”這句佛教界耳熟能詳的話里,蘊含著佛教界愛國的深情。《大乘本生心地觀經》中說:“世出世恩,有其四種:一父母恩,二眾生恩,三國王恩,四三寶恩。”其中,國王恩其實就是指國家的恩情。佛教界倡導“上報四重恩”,其中國家就是報恩的重要對象之一。
太虛大師在《學佛先從做人起》一文中說:“人生在世,要怎么樣才能安居樂業?固然,我們的生命由社會群眾的力量來資養,但社會如何能使它安寧,我們常能得到豐樂的生活呢?這即是要有國家。有國家,則有政治、法律;對外有保護疆土之實的軍隊,使強暴之外患不能侵入,奸逆之內亂可以弭除,即天災疫難,亦可設法防止。若無國家,不但外患無法抵御,國內人民的生命也沒有保障,生活也沒有安寧,要報父母社會恩亦無從報起。所以,我們更要報答國家恩,大家要以愛國心為前提!在今日眾敵圍攻的中國,我們中國的國民,英勇的將士,慷慨的豪杰,應在眾敵環攻之時,一致奮起建設光榮的國家吧!”
愛國愛教是中國佛教的優良傳統。佛教傳入我國之后,佛教徒直接間接參加愛國運動的史實非常多,如唐太宗平王世充之亂有僧人參加,明代抵抗倭寇侵擾的戰役也有僧人參加。在抗日戰爭的艱難時期,中國佛教界轟轟烈烈開展了抗日救亡運動。早在1931 年“九一八”事變后,中國佛教會圓瑛法師就通告全國佛教界啟建護國法會。1937 年“七七”事變爆發,圓瑛法師召開常務理事會議,決議成立中國佛教災區救護團,并自任團長,動員上海、南京和湖北漢口的各大叢林積極參加收容難民工作。在上海,趙樸初居士帶領佛教界救護收容難民50 萬人,許多青壯年難民經過訓練后被送往蘇北參加新四軍。抗戰時期,巨贊法師呼吁作為社會一份子的僧人為國家分憂、擔當起護國愛教的責任,先后組織成立南岳佛道救難協會、南岳佛教青年服務團、南岳佛教流動工作團和湖南佛教抗敵后援會,積極投身抗日救亡運動,廣行大乘佛教菩薩道精神,殺賊止惡、搶救傷員、安置難民,努力弘傳了“人間佛教”思想。
佛教界人士弘法利生、護國守土、愛國愛教的崇高氣節和“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獻身精神,在佛教史寫下了輝煌的一頁。
佛教經典里關于愛國的故事也很多。《增一阿含經》卷二十云:“波斯匿王白世尊曰:今此國界有大賊起,夜半興兵擒獲,今已破賊。功勞有在,歡喜踴躍,不能自勝,故詣來至,拜跪覲省,設我昨夜不即興兵者,則不獲賊。爾時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說。”波斯匿王是釋迦牟尼佛在世時的有力護法,曾經報告“世尊”(佛的十號之一)有賊侵犯邊境的事情,給予賊人迎頭痛擊,馬到成功。當時世尊表示許可,說“如是大王,如王所說”。可見釋迦牟尼是主張保家衛國,反抗侵略的。這是佛教主張愛國的一個典型案例。
《高僧傳》里也講了一個故事:“功德鎧法師在關婆國時,頗為國王所敬。頃之,鄰兵犯境,王謂法師曰,外賊恃力,欲見侵侮,若與斗戰,傷殺必多,如其不拒,危亡將至。今唯皈命師尊,不知何計?法師曰,暴寇相攻,宜須捍御。王自領兵抗之,旗鼓初交,賊便退散。”
這也是一個非常愛國的例子。當時的國王請教功德鎧法師,有鄰國的軍隊侵犯邊境該怎么辦?功德鎧法師也明確表示:“暴寇相攻,宜須捍御。”堅決地主張保衛祖國,反抗侵略。
“敬業是對公民職業行為準則的價值評價,要求公民忠于職守,克己奉公,服務人民,服務社會,充分體現了社會主義職業精神。”
佛教倡導的“精進”的進取精神,就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中“敬業”的一種體現。在《粗野人所問經》中說:“對所做諸事,要認真堅持。”《念住經》說:“認真做事之人,定能享受成功之樂。”
唐朝有一位名僧百丈禪師,他常常用兩句格言教訓弟子,“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也就是“一天不做事,一天不吃飯”。他每天除上堂說法之外,還要自己掃地、擦桌子、洗衣服,直到80 歲,日日如此。有一回,他的門生好心地把他這天應做的工悄悄地做了,這位言行一致的老禪師,那一天就沒有吃飯。
《善生經》是佛陀對在家信徒宣講的一部佛經,講述了在家佛弟子在修行和做人處事中的責任和義務。其中有關于如何當領導,如何做下屬的內容。如做領導的,應該做到:一者隨其力而作業,二者隨時食之,三者隨時飲之,四者及日休息。做下屬的,應該做到:一者隨時作業,二者專心作業,三者一切作業,四者前以瞻侍,五者后以愛行,六者言以誠實,七者急時不遠離,八者行他方時則便贊嘆,九者稱大家庶幾。
在這些經文中,清楚明白地說明了工作的敬業精神,嚴謹的工作態度,具體的工作方法,告訴大家工作應該盡職盡責,堅守崗位,完成任務。
在《緇門崇行錄》一書中,記錄了很多法師精進于道業的故事。唐朝并州義興寺道亮法師,入封龍山(即飛龍山)和三十個人為道侶,每日誦經修持。他除了和大眾共同做事外,自己另外還每天舂粟五斗,如此六年,從未怠惰間斷。宋朝僧藏法師,每當要作大眾的事務時,都把自己當作眾人的奴仆,賣力地干活,看到人家的破舊臟衣,有時會偷偷地幫他洗干凈,或加以縫補。宋朝東京慧林圓照宗本禪師,作汲水、舂米、煮飯的事來供養大眾,晚上則入禪堂講堂參道。師父姑蘇承天永安道升禪師對他說:“苦行者!你負擔眾人的事務,實在很辛苦啊,會不會疲勞呢?”宗本禪師說:“一個修行人若舍棄一件利益眾生的事而不去力行,就不叫圓滿的菩提心了;我想這輩子親身體驗這件事,怎敢說疲勞呢!”這些法師用自己的身體力行,闡釋了“敬業”的踏實精神。
“誠信即誠實守信,是人類社會千百年傳承下來的道德傳統,也是社會主義道德建設的重點內容,它強調誠實勞動、信守承諾、誠懇待人。”
《楞嚴經》里有這樣一段直指人心的經文:“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凈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在這段經文里,心靈是否誠實,甚至上升到了能否出輪回的高度。講究“心言直故”,心口如一。
《金剛經》中也有“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的名言,佛陀就是誠信的典范。
《六祖壇經》中也強調了“直心”的重要性:“師示眾云:善知識,一行三昧者,于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一直心也。”《凈名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凈土。”莫心行諂曲,口但說直,口說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于一切法,勿有執著。”
《大般涅槃經》則詳細地說明了什么叫“質直心”,為人應該怎么做:“菩薩摩訶薩常贊人善,不訟彼缺,名質直心。復次善男子。云何菩薩質直心也。菩薩摩訶薩常不犯惡,設有過失,即時懺悔。于師同學,終不覆藏。慚愧自責,不敢復作。于輕罪中,生極重想。若人詰問,答言實犯。復問是罪為好不好。答言不好。復問是罪為善不善。答言不善。復問是罪是善果耶不善果耶。答言是罪實非善果。又問是罪誰之所造。將非諸佛法僧所作。答言非佛法僧,我所作也。乃是煩惱之所構集。以直心故,信有佛性。信佛性故,則不得名一闡提也。以直心故名佛弟子。”
《佛遺教經》明確地表示修道之人應該“質直其心”:“汝等比丘,諂曲之心,與道相違,是故宜應質直其心。當知諂曲,但為欺誑,入道之人。則無是處。是故汝等,宜當端心,以質直為本。”
《大方等大集經》說明了心靈的清凈造就了質直的心態:“是菩薩心清凈無盡,心清凈者不作諂故,不作諂者無奸詐故,無奸詐者善分別故,善分別者無邪命故,無邪命者心清白故,心清白者常正一故。常正一者,性殊勝故,性殊勝者無輕毀故,無輕毀者滅諸曲故,滅諸曲者心質直故。”
佛制定了在家學佛人必須持的五戒(即不殺生、不偷盜、不妄語、不邪淫、不飲酒),五戒其中之一的不妄語戒,也是為人誠信的表現。要做到不妄語,我們不能說假話,不能說挑撥離間的話,不能說兇狠的話,不能說花言巧語、令人想入非非的話,這是語言上的誠信。
誠信是為人的基本準則,言必信,行必果,我們還要做到行為上的誠信。《禪宗永嘉集》里有一句話:“口無惡說,身無惡行,心不讒曲,三業清凈。”這些都是誠信的表現。
“友善強調公民之間應互相尊重、互相關心、互相幫助,和睦友好,努力形成社會主義的新型人際關系。”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凈其意,是諸佛教”,這是佛教的根本。“普為眾生作不請之友,大悲安慰哀愍眾生”就是一種友善的情懷。這種友善普及一切眾生,要視一切眾生為父母,像對待父母一樣的對待。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說:“或為父母為男女,世世生生互有恩。如見父母等無差,不證圣智無由識。一切男子皆是父,一切女人皆是母。”
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語錄中記錄著禪師的慈悲之言:“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云:流出慈悲喜舍。”《華嚴經》里寫了我們對待各種各樣的人都應該友善地對待,如:“見歡樂人,當愿眾生,常得安樂,樂供養佛;見苦惱人,當愿眾生,獲根本智,滅除眾苦;見無病人,當愿眾生,入真實慧,永無病惱……”
在《善生經》里,則詳細地解說了如何做子女、如何做父母、如何做丈夫、如何做妻子、如何對親友,對眾生有非常細致的指導,如:“子當以五事奉敬供養父母。云何為五?一者增益財物,二者備辦眾事,三者所欲則奉,四者自恣不違,五者所有私物盡以奉上。子以此五事奉敬供養父母……”
佛陀住世時,領導的僧團有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式叉摩那、優婆塞、優婆夷等七眾弟子,佛陀身旁的常隨眾就有1250 人之多。如此龐大的僧團如何和睦相處?佛教在團體生活的原則上有一個共同的標準,這個標準叫做“六和敬”,即“身和同住,語和無諍,意和同悅,戒和同修,利和同均”等六種規則,使大家過著互相敬重,和諧合聚,清凈快樂的生活。
佛教界對廣大信眾倡導“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敦倫盡分,閑邪存誠”,教導信眾遵守社會的倫理道德,盡職盡責地主動承擔好自己本份的義務。同時,佛教界一直以來就有積極做公益慈善活動的傳統,比如扶貧濟困、孤兒助學、農村留守兒童義務教育、空巢老人關懷、都市奉粥、監獄服刑人員道德講座等,佛教界的無私善舉幫助了無數在困苦中的人們。
“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等公民基本道德規范,在佛教教義中都有很詳盡的闡釋。無數高僧大德也以他們高尚的德行以身弘法,令人崇敬。佛教文化作為優秀傳統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可以為當代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提供豐厚滋養。在新時代堅持佛教中國化方向,深入挖掘教義教規中與“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等公民基本道德規范一致的,有利于社會和諧、時代進步、健康文明的內容,對教規教義作出符合當代中國發展進步要求、符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闡釋,具有重要意義。佛教作為一種凈化心靈的教育,注重啟發大眾的心靈覺醒。心凈則國土凈,“從心開始”,凈化人心,有利于社會和諧、時代進步、健康文明,從而“使佛教更好地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更好地發揮積極作用,團結我國各民族佛教徒積極投身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