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茹
(西安外國語大學英文學院 陜西 西安 710128)
著名語言學家威爾金斯(Wilkins)說:“沒有語法,人們則不能表達很多事物;而沒有詞匯,人們則無法表達任何東西。”詞匯是人們在學習語言時必須首先具備的知識,學生詞匯量大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一個學生的英語水平。我們所使用的任何一種語言都是有隱喻性的。詞匯是語言的一部分,也有隱喻性。認知語言學的發展使更多的語言學家漸漸認識到,概念隱喻理論既可以做相關理論研究,也可以被用于真實的外語教學,進一步促進語言的學習。
回顧隱喻的發展歷史,我們不難發現,隱喻理論從靜態發展為動態的現象,而且從修辭學觀點發展到了認知的觀點。在其發展過程中,我們不能錯過的一種隱喻理論就是由著名的認知語言學家萊考夫和約翰遜提出的概念隱喻理論。他們由此創建了三個術語,即源域、目標域和映射。源域指的是我們已經知道的知識,目標域指的是我們將要體驗的新知識,映射是將源域與目標域連接的紐帶。在萊考夫和約翰遜看來,隱喻的實現是兩個領域的映射的動態過程。而且映射根本不是任意的。其實,這是一個從源域到目標域的單邊映射,而不是從目標域到源域的單邊映射。而且,映射原理基于兩個域之間的相似性,通常來自人們的生活經驗。總而言之,萊考夫和約翰遜關于隱喻的觀點是通過基于經驗相似性的映射機制來理解、體驗另一件事。萊考夫和約翰遜把概念隱喻分為結構隱喻、方位隱喻和實體隱喻三大類。結構隱喻起著重要作用,使我們超越指向性和所指,給我們根據另一概念構建一個概念的可能性。其含義為結構隱喻根植于我們的經驗,意味著一個概念是以另一個概念為隱喻地構建起來的。例如,“His criticisms were right on target”,表達了“爭論是戰爭”這一觀點,我們以戰爭談論爭論,我們所爭論的事情部分由戰爭概念構成。方位隱喻給概念一個空間方位,它們不是以一個概念構建起另一個概念為特點,而是以不斷發生的經驗為特點,被定義為“把彼此相關的概念組合成一個完整的概念體系”[1]。方位隱喻以連接隱喻兩部分的經驗為基礎,基于人類身體和文化的經驗。例如,“That boosted my spirits.”和“I fell into a depression”,這兩個表達中,低垂的姿勢和悲傷沮喪相聯系,直立的姿勢與積極向上的狀態相關。實體隱喻是指人類以自身經驗和生理實體為基礎,把事件、行為、情感、思想等抽象概念轉換為實體。實體隱喻服務于各種目的。例如,“We need to combat inflation”和“Inflation is backing us into a corner”,通貨膨脹被視為可以使人們對它進行談論、量化和識別的實體,視它為一個事件,對它采取行動,甚至相信我們理解它。實體隱喻中,人類經驗必不可少。
隱喻的普遍性已經由許多研究者提出,例如Gibbs、Reddy等。“隱喻是無處不在的,越是抽象的哲學語言,越具有隱喻的思維”[2]。我們的概念決定了我們的感知力、如何在世界范圍內走動以及如何與他人相處。因此,我們的概念系統在我們日常現實中起著核心作用。在與他人交流時,我們在表達中有意無意地使用了隱喻,例如“人生是一場旅程”。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用旅途來談論生活,因為我們在思想上隱喻了“人生就是一次旅程”的概念隱喻。在不同的文化中,概念隱喻可能有所不同。如果在不同的文化中出現概念隱喻“生命是一個階段”,而不是“生命是一個旅程”,那么階段而不是旅程的特征將被系統地映射到生活的特征上。概念隱喻部分地構成了我們所做的事情及我們如何理解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做的事情。盡管我們到處都能看到隱喻,但它并不是像大多數人所認為的那樣隨機發生。
萊考夫和約翰遜注意到人們之所以系統地使用隱喻表達,是因為他們的隱喻概念是以系統的方式組織的。不同的隱喻表達可能來源于相同的隱喻概念,它們是系統性的。在源域和目標域之間,每個概念隱喻都控制著一個對應系統。例如,“Argument is war”的概念隱喻,我們可以找到很多與“war”相關的隱喻表達方式,如 win、strategy、gain ground等。
“隱喻是語言的一種普遍現象,是語言與文化聯系最緊密的部分,許多深層文化內容(如人生觀、價值觀)在很大程度上通過隱喻來表達和傳承。”[3]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文化和語言。詞匯作為語言的基本要素,在文化發展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沒有語言,我們就無法表達自己的想法。只有通過語言文本,各種概念才能得以存在。沒有語言,就很難描述文化的發展。但是,文化會影響并塑造人類的態度、感覺以及對人類經驗和與他人互動的反應。從這個意義上講,文化限制了人類的隱喻思想。因為語言的本質是隱喻的,所以隱喻是文化的反映,文化又是隱喻的反映。
1.一詞多義
“詞匯作為語言的基本構成部分,也不可避免地受到隱喻思維的影響。”[4]中國學生學習英語,通常會非常被動地死記硬背英語單詞。根據相應的詞匯習得經驗,這種記憶不會持續很長時間;因此,學習多義詞時,中國學生很難掌握單詞的含義。一詞多義是語言中非常普遍的存在,英語也不例外。許多學生可以記住詞典中單詞的一個含義,而對于其他種類的含義,他們將選擇忽略,因為他們認為很難記住所有含義。認知語言學家認為,語言的使用通常反映我們對生活中許多基本領域的內在隱喻理解。由于詞匯在外語學習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隱喻與語言的關系在某種程度上就是隱喻與詞匯的關系。中國學生學習英語時,可以運用概念隱喻理論來促進詞匯的習得。許多中國學生很難記住多義詞,對于他們來說,記住多義詞是很頭疼的事情。如果學生能夠嘗試發現多義詞不同含義之間的隱喻關聯,就能更好地理解這一單詞。
為了學習一詞多義,中國學生可以先學習單詞的核心意義,然后通過隱喻思維將核心含義與其他派生含義相關聯。以“face”一詞為例。最初的“face”是指從下巴到頭部的前部。根據日常人們的生活經驗,臉部是人們先最容易看到的部位,當將“面部”的這一本義轉移到其他領域時,“face”在諸如“pull a long face”“lose face”“face to face”中會獲得不同的含義。以短語“lose face”為例,臉部影響一個人的美麗。一個人的美麗有時會影響另一個人,可以獲得他人崇拜和尊敬;因此,這里的“face”是指“被人所尊重的條件”。通過隱喻思維找出一個詞多個含義之間的潛在關系,學習多義詞將變成容易多了。
2.習語
語言在發展中,形成了越來越多的固定短語,我們將這些稱之為習語。人們對習語的理解與認知思維方式密切相關,大多數習語本質上都是隱喻表達或常規隱喻;但許多學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采用死記硬背。在大多數課堂活動中,教師先介紹習語的定義,然后提供一些例句,以此幫助學生了解和記憶該習語。某些習語含義與某個單詞的含義相差太遠時,有些學生會感到好奇,他們不知該習語的含義是從何而來的。在認知語言學家看來,隱喻被認作一種將知識領域與慣用意義間接聯系起來的認知機制。本質上,大多數習語都是隱喻表達或常規隱喻。通過概念隱喻來學習習語的方法是有效的,因為概念隱喻能夠對應知識的兩個領域。源域用于提供有關目標域的信息和理解。我們應該認識到,學生應該了解兩個領域之間的聯系,以便理解慣用用法,因為理解習語的過程是將源域的知識映射到目標域知識的過程。例如,在概念隱喻“love is journey”中,“journey”是源域,“love”是目標域。根據我們的生活經驗,大多數人都對源域“journey”有所了解。通過將熟悉的領域“journey”映射到不太熟悉的領域“love”,學生可以更好地理解習語表達。
1.詞匯的教學
根據人們的邏輯記憶特征和大腦的工作過程,普遍認為人們傾向于先感知、理解周圍的簡單事物或熟悉的事物,然后再去感知、理解相對復雜的事物,最后再轉向了解更高層次的復雜事物。學習新單詞的過程也是如此。教師應該首先教授最簡單的單詞,學生掌握一定數量的單詞后再教授新單詞。當學生掌握了基本英語單詞后,教師再去教比較復雜或非常復雜的單詞,例如某一領域的專業術語。在相當多的英語單詞中,中文教師很難決定先教哪種單詞。心理學家認為,人腦有自己的記憶單詞的規則。人們通常會先選擇記住簡單的事物,然后再借助大腦中已學到的東西繼續記住復雜的事物。如果我們想將大腦工作過程與詞匯習得結合起來,那么認知語言學就可以幫助我們。從認知語言學角度看,其一就是將概念隱喻理論應用于基本詞匯的教學。認知語言學家認為,首先教授基本詞匯是教授第二外語詞匯的有效途徑。
2.理論知識的教學
脫離實踐的理論是空洞的理論,而未被理論證明的實踐是不成功的實踐,英語詞匯的教學也需遵守這一原則,既需要實踐,也需要理論基礎的支持。教師缺乏相應的知識,就不能認識到概念隱喻理論在詞匯教學中的重要作用。一方面,教師應該認識到隱喻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無處不在,并且會隨著社會的發展而有所變化,有些隱喻不為人們所用,而有些隱喻已成為詞匯意義的一部分。另外漢語教師的隱喻能力需要提高。隱喻能力是一種創新能力,對于英語教師而言,隱喻能力越好,英語詞匯教學中遇到的困難也會越少。
在過去的幾十年中,隨著認知語言學的興起,隱喻研究得到了眾多研究者的關注,為第二外語的學習和教學開辟了新天地。人們對隱喻態度的轉變基于隱喻理論的歷史發展。研究表明,從認知角度研究隱喻,將對中國學生和教師的英語詞匯學習和教學影響深遠。詞匯是語言能力的核心組成部分,它為學習者的聽、說、讀、寫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中國師生在英語詞匯教與學上都面臨著困難,而隱喻理論能幫助他們解決困難。這種理論在詞匯教學中的積極作用使教師感到有必要培養自己和學生的隱喻意識,提高自己的隱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