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立大功

●袁家勇

謝石的苦惱

“尚書仆射謝愛卿，任命汝為征虜將軍、征討大都督，統帥八萬兵眾抵抗秦兵，欽此?！毖粤T，宣旨太監一路小碎步，離開了謝府。謝石坐在案前，耳邊還在回響剛才太監宣讀的圣旨的內容，愁得兩條眉毛都擰到一起去了。

事情是這樣的：公元383 年，前秦天王苻堅決意南侵東晉，號稱自己有百萬雄兵，氣勢洶洶地大舉進攻，其勢銳不可當。東晉官員聽聞此事，大驚失色，都覺得難以抗衡。就在這節骨眼上，皇上想起了謝氏一族，想起了謝石，于是下旨給了他八萬兵士，要他擊退對方的百萬大軍，這可如何是好呢？

“去，沒準兒就戰死了；可不去就是抗旨，也是死。唉！還是去吧！戰死沙場，也許還能贏得青史留名，若留下茍且，一旦城破，也難免一死啊！”謝石喃喃自語后，無助地仰天長嘆。

軍隊開拔，還未到營地，前方就傳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十月十八日，前秦陽平公苻融成功攻克壽陽城，擒獲東晉平虜將軍徐元喜。

謝石一聽，頭皮發麻了。

來到營地，謝石對雙方軍事力量迅速評估一番，做出決策：秦軍太強大，局勢對我軍越來越不利，硬拼就是雞蛋碰石頭，暫時只能堅守不戰，伺機反攻。

軍令雖然交代下去了，可謝石心里依然在擔憂——這樣堅守下去其實只是鴕鳥策略，說不定哪天就會突然被對方“包餃子”。只有占據主動權才是能戰勝對方的好方法！

正在這時，大營里一只小燕子飛了進來。他眼前一亮，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敵營接頭

想到這里，謝石忙找來貼身隨從，貼在他的耳朵邊說了幾句話。

隨從聽后連連點頭，立即把自己化裝成前秦士兵，連夜奔赴前秦大營，躲過了一路盤查，偷偷來到前秦尚書帳前。趁人不注意，他趕緊溜到帳里，見到前秦尚書朱序，立即報了接頭暗號。

朱序一聽，大喜。兩人又簡單攀談了幾句，朱序確定了對方就是自己的秘密接頭人，忙問道：“謝將軍有什么指示？”

隨從看了一眼朱序，說：“謝將軍現在很是焦慮，他把希望寄托在您這里，想問您有什么制敵妙招?！?/p>

朱序沉思了一會兒，說：“你現在立即回去，告訴謝將軍，苻融想速戰速決，已經吩咐讓我去謝將軍那里勸降。等我到了之后，我會當面告訴謝將軍下一步的策略！”

隨從一聽，抱了抱拳：“大人保重，話肯定帶到，我回去了！”說完，悄悄離開了。

朱序來了

謝石聽了隨從的稟報，眉開眼笑，心里樂開了花，于是照舊按兵不動，靜等朱序的到來。

原來這朱序本是東晉將領，只因兵敗被俘，不得不投降，委身敵營。苻堅對他很是欣賞，不但沒有治他的罪，反而還讓他做了前秦的尚書。不過朱序一直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私下與東晉朝廷保持著聯系，伺機重返故國。機會終于被他等到了。

幾天后，朱序果真帶著前秦軍的勸降人馬來到了晉軍大營。

做戲得做足，謝石一見朱序來到大營，便立即破口大罵：“朱序，你這叛臣賊子，還有臉回來？我寧愿戰死沙場，也決不像你一樣茍且偷生！”

白天，兩人針鋒相對，絲毫不讓。等到了夜里，朱序悄悄溜到謝石大營，拜倒在謝石腳下，哭道：“大人，這些年可安好？”

謝石趕忙扶起朱序：“苦了你了！你聰明睿智，飽讀詩書，而且能征善戰，實在是我晉之棟梁，而今又忍辱負重，真乃大氣量、有擔當，你一定能成大事的。”

朱序抱拳說：“大人，不要被秦軍百萬人數嚇到，現在各路人馬分散行軍，并沒有會合到一起，所以我們還有機會。趁他們的兵力還未集中，我們先發制人，集中優勢兵力，打垮他們的前鋒，自然就可取勝……”

兩人聊了好久，定好了策略之后，朱序便悄聲離開了。

妙計成功了

有了朱序，謝石心中便有了底氣。此后，他轉守為攻，親率晉軍西行，趁前秦軍麻痹之時，悄悄在路上消滅了幾支分散的前秦大軍。他們一路高奏凱歌，來到了淝水。

這時，有士兵來報，淝水對面駐有前秦軍十五萬人馬。

謝石一聽，心里一驚，自己不足八萬人馬，對方十五萬，力量對比懸殊，稍微不注意就會由主動變為被動，該怎么辦呢？

忽然，他又想到了朱序，心下暗喜：只要朱序能在秦軍內配合我，勝利一定就在眼前。想到這里，他心里充滿了喜悅，叫來隨從，吩咐了幾句。

隨從聽后，轉身離開了。他再次喬裝打扮來到前秦大營，見到了朱序，把來意說了一下。

朱序點了點頭，道：“你回去告訴謝大人，我可以利用苻堅對我的信任，想辦法令秦軍后退，待到果真后退之時，你們可乘勝追擊，秦軍必亂?！?/p>

前秦大帳前，眾將軍就座。這時，一名將軍站了起來，抱拳說：“我們是北方人，不適宜水戰，應以退為進，引敵在田野決戰！”

又一個將軍站了起來，說：“晉軍很難越過淝水畔，我認為阻敵此處較為妥當。”

朱序看大家爭論得比較激烈，笑著站起來，說：“我認為應該后退，讓晉軍渡水，待到他們渡水走到一半時，我們大舉殺去，晉軍在慌亂中必敗?！?/p>

苻堅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好，大家別爭論了，就按朱尚書說的去做！”

隨后，大批前秦軍開始撤退。謝石發現后，認為機會來了，立即命東晉軍渡水突擊。

朱序等東晉軍沖過來，前秦軍有些慌亂之時，趁機在陣后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前線的秦軍敗了，我們趕緊逃吧！”

前秦士兵聽到喊聲，心里一下慌了，隊伍瞬間陣腳大亂。東晉軍連忙在后方砍殺起來，頓時，前秦士兵死傷一片。就這樣，東晉軍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戰勝了可怕的前秦大軍。

此戰即我國歷史上以少勝多的著名戰役——淝水之戰。這一站的關鍵人物，深埋在前秦大營的東晉棋子——朱序成功完成了任務，順利回到東晉，東晉朝廷授任朱序為龍驤將軍、瑯邪內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