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 雷
江蘇經貿職業技術學院體育系,江蘇 南京 211168
衡量一個運動項目是否成功的指標,往往是參與人數的多少。武術近年來在國內的發展不盡如人意,競技武術遭遇到后備人才選材的危機;而民間武術發展情況也不理想,各大城市武術班招生人數直線滑坡;而處在城鄉的武術學校紛紛轉型或倒閉,給武術運動發展前景蒙上了一層陰影。競技武術是武術運動的金字塔尖,代表著武術的最高水準,其組織框架是國家武術隊、各省專業武術隊、各市縣體校武術隊及少年宮武術隊,競技武術后備人才的缺乏,預示著各基層武術隊在招生上吃緊,都在不同程度上出現了不和諧因素,而廣泛存在于社會群體的城市武術班,在一定程度上支撐著各半專業性質的武術運動隊的生源,其中一部分優質生源充實到了各體校武術隊,因此,城市武術班生源的下滑直接或間接影響到各體校武術隊生源。而作為各體育學院武術系招生來源大戶的武術館校,近年來陷入倒閉潮,也使得部分體育院校武術系紛紛與其他系部合并,其根源正是體育院校武術生直線減少所致。
民間武術看似與競技武術之間聯系不大,但其實正是民間武術構成了競技武術的基礎和基石。競技武術不景氣的背后,實際上源于民間武術學習群體的大幅萎縮。要改變競技武術的現狀,唯有大力發展民間的武術活動,使民間武術學習的人數能保持在一個較高的水平,然后才可能從中選優。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除了選材上的因果關系外,還有一個就是競技水平因素,競技武術過高的難度使之與民間武術相脫離,民間大多是希望通過武術來健身的群體,但競技武術過高的入門門檻使得民間普通僅想以健身為目的的習武者望而卻步,從而影響整個武術運動的群眾基礎。
民間武術從發展形態上看主要分為以下三種:(1)是以傳統武術拳種流派的傳承形式;(2)各大城市開設的武術學習班;(3)各地武術學校的教學。首先,傳統武術拳種流派在武術學界存在一定的爭議,有拳種流派的正規和不正規之爭;有傳統拳種流派對禮儀使用過度化之爭;有競技武術與傳統武術之爭等。但傳統武術拳種流派在民間有著一定的市場,也有一定的群眾認可度。雖然由于各種原因,傳統武術拳種流派不能夠量產化教學,但其小作坊式的傳承方式獲得了一定的生存空間。各大城市近年來涌現出許多培訓機構,武術培訓也是其中之一。隨著越來越多的體育健身項目的紛紛登陸城市的健身市場,入門時間較長而門檻較高的武術漸漸在城市健身市場門可羅雀,無人問津。相比同類健身項目,如跆拳道等在招生時都維持一個較高的水平,城市武術班招生出現了嚴重的生源危機,很多城市的少年宮,索性取消了武術班以維持其正常的經營和發展。城市武術班的缺失,預示著武術在民間的大眾健身市場的失利,也同時使習武群體大幅度減少。正如前所言,城市武術班的沒落給競技武術的后備選材帶來了一定的危機,而曾經在上世紀八十至九十年代創下過招生輝煌紀錄的各地武術學校,近年來也隨著市場經濟的進一步發展而敗落,很多武校紛紛轉型或陷入倒閉的風潮。一時間,武術學校的上游鏈、各大體育院校武術專業也陷入招不滿生的窘境。因此,可以說,民間武術的生態鏈的好壞,不僅影響到其自身的發展,還直接和間接地對整個武術界的生態狀況影響很大。因此,可以說民間武術的生態狀況決定和制約著競技武術的發展。
競技武術作為武術運動的金字塔尖,引領著武術運動的技術發展。自從競技武術提出“高、難、美、新”四大技術元素作為競技武術的發展目標和方向,其技術難度不斷攀升,逐漸拉開與民間武術在技術上的差距。武術運動員通過數年或十幾年的專業訓練,才有可能在競技武術賽場上立足;對于民間武術來講,普通群體沒有這么多時間用于專業的武術訓練,因此,在技術上也不可能企及競技武術的水準,而從事競技武術的目的就是培養專業的武術運動員,各級武術運動隊的工作目標,也圍繞著爭金奪銀進行各項準備和服務。競技武術運動隊為競技而競技的目標,與民間武術為健身而運動的目的大相徑庭,由此也產生了一定的沖突和矛盾。民間武術群體通過武術來健身的目的被競技武術為競賽的目標所左右,競技武術的“高、難、美、新”成為民間武術無法企及的高峰,可以說,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在技術層面出現了一道技術鴻溝,長此以往,彼此在技術上的距離也逐漸拉大。一方面,競賽需要競技武術不斷地加大難度;另一方面,為滿足民間群體的健身需要,又要求將武術盡量簡化,由此產生兩者在技術發展思路上的對立。競技武術如果不能成為民間武術的未來,那它的“高、難、美、新”又有何意義?反觀民間武術,如果民間武術不能支撐競技武術的全面發展,它在市場上存在的意義又為何?因此,對于引領整個武術運動技術發展的競技武術,作為一種行業技術的風向標,應當尋求與民間武術的契合點,以找到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共同發展的平衡點,由此創造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在技術上共同交融、共同發展的嶄新模式。
離開民間武術而一味發展競技武術,無疑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競技武術雖然引領著武術運動技術的風向標,但其基礎仍是廣大的民間武術群體。因此,競技武術是在技術上一騎絕塵于民間武術,還是與民間武術進行融合而獲得共同發展,是當下值得探索的一個現實問題。對于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未來的發展,雙方的相互融合以及在武術技術上的銜接是一個符合邏輯的基本思路,但同時也是當下困擾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實際操作上的一個難題。有觀點認為:可以整合民間武術技術資源服務于競技武術,但已經進入競賽系統內量化的競技武術,面對中國民間繁雜的武術拳種和流派,在選擇上似乎更力不從心,無從下手。通俗地講,競技武術隨著競賽公平的需要,更著力在簡化技術動作,提高動作難度上入手;而民間武術的介入,不僅降低了動作難度,同時也增加了技術動作的復雜性,給競賽評判工作帶來很大的困難,實質上增大了評判的工作量和降低了評分的準確性。可以說,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不僅分屬兩個訓練體系,其鴻溝更在于其分屬于兩個不同的競賽評價系統。武術段位制的出現似乎想彌合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兩者在技術上的較大差異,將兩者的技術都盡可能的納入到武術段位制的考核體系當中。但遺憾的是,武術段位制的推廣一直不溫不火,段位制也沒有對民間武術起到極大的指引和推動作用。而武術段位制,則像“第三種形態”存在于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之間。
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仍然要積極地探索融合與發展之路,競技武術引領武術運動技術的領袖地位不可動搖,而民間武術作為競技武術的基石仍不可小視。競技武術為了適應競賽的需要,不斷將技術動作進行統一和量化,為武術作為體育項目的公平競賽奠定了一定的基礎。但同時我們也要深刻地認識到,武術作為中國傳統的體育項目,其本身所具有的文化性和技術上帶有的一定復雜性還值得我們去挖掘。因此,適當降低競技武術的難度,增加一些民間武術的技術內容仍有可取之處。只有將民間武術與競技武術在技術層面成功榢接,相互連通,才有可能使民間武術人才為競技武術后備人選之用,而競技武術的覆蓋面會更大、更廣,民間武術的基礎才會越來越實。
近年來,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發展不相適應,在技術上相互脫節等問題引發各方的熱議。競技武術作為武術運動技術上的領頭羊,地位無可動搖,但民間武術卻陷入了生源危機。因此,有必要對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的形態進行一次深入全面的梳理,找到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的矛盾癥結所在。民間武術的出口,應該就是競技武術的入口。如果兩者毫無關聯,可想而知,競技武術的引領地位則無從談起,而民間武術的基礎作用也是一句空話。只有將競技武術與民間武術在技術上進行有機的銜接,才會為民間武術帶來美好的未來,也為競技武術的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發展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