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旭東





一部先民尋找最佳定居地的遷徙史
一脈相承。寶墩、三星堆、金沙村,古蜀文明的三部曲。 “十二橋文化”,是繼“三星堆文化”后,古蜀文明發展史上的又一次高峰。
完成了從“野蠻”到“文明”的歷史過渡。
“三星堆文明”處于亞北方期,氣候極端干旱,伴以突發性洪水。
繁盛時期相當于中原地區的商,大致反映柏灌、魚鳧兩個王朝的歷史與文明。
適宜生活。“金沙文明”處于亞大西洋期,氣候溫和,太陽神鳥金箔呈現的是一派祥和。
金沙村一帶,“十二橋文化”的核心區。
薄霧淡煙,白云飄浮。
田園牧歌,氣氛祥和。
森林茂密,由近至遠,直達山邊;重疊的茅屋,自大而小,橫陳眼前。伴隨著林間禽鳥的高唱,古湔水(今青白江)清波瀲滟、流水淙淙,自然天籟中,還夾雜著幾聲馴畜家禽的嗚叫。
放眼春野,生機盎然。
小橋流水。近處農田中,有人精耕細作;遠方森林里,有人狩獵捕獲;河中的獨木舟上,有人放老鴰捕魚;村寨院落邊,有人進行手工制作,還有小孩在玩耍嬉戲、稚情歡歌……
燦爛的陽光下,西北遠處的龍門山,東邊近處的龍泉山,散發出神圣的光輝。
氣候濕潤,河渠縱橫,植物繁盛,動物成群。在宜人的環境中,“古成都人”繁衍生息、辛勤勞作,從事著農業、狩獵、漁撈、家畜飼養與手工業等活動,世代過著平靜而充實的生活。
美好畫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共存相親。
綠道、林盤、流淌的錦江之水,成都人居家園的起源,城市文化的DNA。
金沙城面積足足有5平方公里。
第二個都城所在。前1200年至前600年,古蜀國政治、經濟、宗教、文化的中心。
眾星拱月。成都平原與周邊地區,同時存在幾十個城市,如同滿天星斗,圍繞在金沙城周圍,不僅烘托出不可動搖的中心地位,又共同構架出商代晚期至西周時期古蜀國的宏偉面貌。
環境優良,人口較多,國力強盛。
疆域十分寬廣,北至陜南,東至三峽,南至雅安,甚至云南北部的昭通,人口數十萬之巨。
五彩斑斕。“十二橋文化”,一幅晚期的古蜀文化圖卷,懸空而建的民居、巨大的船形棺、精麗的漆木器、奇峭的蜀式銅兵器,至今難以釋讀的“巴蜀圖語”等,都是文明華表的見證。
年代約為前600年至前300年。大體相當于春秋晚期。
功能明晰。宮殿區、手工作坊區、倉儲區、祭祀區、墓葬區、生活區等。
創造的“古成都人”似乎已經懂得城市設計和規劃。
井然有序。金沙村為祭祀區(權力中心),黃忠村為宮殿區,十二橋為生活區…… “上風上水”的“水上人家”。 夏日的傍晚,熏風從水面上吹來,貴族們搖著芭蕉扇,在回廊上乘涼;貧民區的婦女們,舉著棒槌似的木棍,捶打和浣洗家人的衣服;孩子們像蝴蝶似地圍著長廊游玩嬉戲。
層次豐富精彩有序,貴賤貧富皆可共享。
懂生活,崇尚田園,成都人慣有的生存狀態。
成都的文化基因開放,北與中原進行雙向交流,正東方向有荊楚、蘇州、杭州、長江下游南方文化的西進,東北方向有中原、河南、山東北方文化的斜插,西北有青藏高原、云貴高原厚重氐羌文化的南下,南通南中、東南亞并與西亞交往。處在中西文化交流的前沿。
太陽神鳥象征古蜀人遨游遠方的期許。
與“良渚文化”水乳交融。“石峁文化”“石家河文化”“紅山文化”“夏文化”“商文化”進入。西亞與埃及“聞風而動”,尼羅河彼岸的法老面具、金杖,也間接傳播到成都平原。產自印度洋的玉海貝(飾品)被金沙人所用,貿易發達,人群流動頻繁,形成若干市場,還出現了青羊肆等以類劃分的市肆。
人口達到20多萬,成為長江上游最大的都市。
語言被中原人稱為“左言”。在商周時代就發明了象形文字,常被刻在青銅兵器上。
“金沙文化”的擴張也最廣:向南,達到滇北一帶;朝北,達到陜南地區。
成都平原的東部,巴人活躍,屬于同一性質的文化。
許多文明都崇拜太陽,但將太陽以輝煌藝術的表現形式展現,唯有金沙做到。
成都的浪漫情懷、審美情趣,都從金沙延續而來。
神秘傳奇。由蠶叢、柏灌、魚鳧、杜宇、鱉靈等古蜀先民們創造的真實歷史。
空間坐標,古蜀先民生活的地理環境。
時間坐標,古蜀歷史所在的時間范圍。
在岷江上游河谷、龍門山、成都平原三大地理單元上,不斷地遷移。
成都平原是中國唯一處于內地,卻享有“海洋性氣候”的“飛地”。因為水患等原因,曾經并不適合居住,“古成都人”均生活在高山地帶。直到水患解決,才從盆地山區、山前地帶,一點一點往下游遷徙,逐步進入到腹心地帶;住了一段時間,發現不行,再繼續往平原移動,最終定居,成就天府之國的一方樂土。
杜宇晚年,洪水再次肆虐成都平原。
“災變氣候”。前800年左右,大面積持續性干旱,間以突發性暴雨和洪水危害。“時玉山出水,若堯之洪水,望帝不能治,使鱉靈決玉山。”百姓死的死、逃的逃,蜀國人口銳減大半。
洪患嚴重。《蜀王本紀》記載:“時玉山出水,若堯之洪水。”
三峽一帶的鱉靈部落,為躲避楚人追殺,逃亡到成都平原。
鱉靈治水。杜宇想盡各種方法治理水災,但始終不能根除水患,覺得鱉靈人才難得,便委任為相,治理洪水。鱉靈受望帝委任,帶領民眾治理洪水。荊楚文化進入。
洪災慘烈。“壅江”“潴水”,致“蜀水不流”。
鱉靈“決玉壘山”,打通“寶瓶口”分洪,自高向低,“決”出一條河,“排除阻塞物,疏通水道”;再打通巫山,水流從岷江流到長江,水患解除,“蜀得陸處”“民得安處”。
除了“決玉壘山”,鱉靈還“開金堂江”。
“開金堂江”與三星堆城的毀棄關系密切。
“二龍戲珠”原型。成都平原,舊為內海,玉壘山、邛崍山與龍泉山環抱,西北高、東南低,一個由龍門山脈、龍泉山脈包圍而成的傾斜沖積平原。岷江、沱江與所有分支,都由西北流向東南,龍泉山脈像堤壩一樣,攔在河流面前,滔滔江水只能從西南面的新津河谷、東南面的華陽河谷與東北面的沱江金堂峽三個口門流淌出。
新津河谷寬度很大,為成都平原的主泄洪口,華陽河谷寬度也不小。
惟有東部的沱江干流在穿越龍泉山處的金堂峽,完全可能被阻塞。
金堂峽在金堂縣城趙鎮下游6.5公里處,海拔高度400米以下。
成都平原最低之地。沱江水流切割龍泉山脈,形成全長約12公里的峽谷。峽口部分窄如瓶頸,最狹窄處僅有40米寬。峽谷蜿蜒曲折呈S形,河道狹窄,峽谷巖岸壁立,河床巨石如麻。
沱江主源的綿遠河、石亭江、湔江,與岷江水系的青白江、毗河水量都不小。
每遇上游暴雨,五江并流、洪水滔天,從平原上沖下來的大量泥沙、各種雜物不斷涌來;如再遭遇地震、地震次生災害,峽谷巖岸滑坡、崩塌,阻斷江流,整個峽口可能完全被堵死。
三星堆附近為鴨子河、牧馬河,河床淤積嚴重、河岸低。
金堂距廣漢20公里左右,如遭遇暴雨洪水,特別是地震洪水,峽口一旦被堵死,致“蜀水不流”、江水回淹,廣漢在劫難逃。洪水穿破城堤,完全可能徹底淹沒三星堆,毀滅古城。 “禪讓”鱉靈,“委以政事”。杜宇把王位禪讓給鱉靈。
前7世紀中期,鱉靈取代杜宇,建立開明王朝,是為“叢帝”。 “凡王蜀十二世”,共有12代人,統治古蜀國300多年。
斗轉星移。到了開明五世,在“瞿上”北翼、新津“寶墩”、雙流牧馬山“九倒拐”向北、廣漢三星堆向南,一片山水環抱的平原地帶建都,大興土木,構筑城池,是為“金沙”。
建城的“古成都人”誕生。
領導華夏先民制服水患的大禹,就是出生在今北川的古羌人。
大禹在巴蜀治水,集中在岷江、涪江、青衣江、川江流域。 “導江治河”。改“堵”為“疏”,“疏浚”河道,拓寬峽口,讓洪水能更快地通過。在都江堰的位置,將岷江分為岷江、沱江兩條河流,通過沱江,將岷江上游多余來水導入長江。
既便于洪水分流,又有利于舟楫、灌溉。
創造岷江上游治水使用的榪槎。還留下“以德治人”的傳統。
龍門山,因大禹“鑿龍門,鑄九鼎,治水患”得名,主峰九頂山,也稱九鼎山。
一脈相承。從大禹治涪江、岷江,到鱉靈開金堂峽,再到李冰治都江堰、文翁治沱“穿湔江口”、高駢改府河道5次治水事業的高峰,發展農業、福澤百姓,都把治水放在首位。
前347年,等洪水消退后,擦干眼淚,開明九世召攏繼續沿“藏羌彝走廊”高山谷地一路延展而下的古羌人,趕著牛羊,與洪水災害中幸存、建城的“古成都人”,將都城從西邊的“金沙城”,遷移到西北邊淺丘龍崗狀臺地的“武擔山”一帶,再建蜀王城。
模仿前賢用意,稱在“金沙”上再生的都府為成都。
為避水患,取周王遷岐之意,“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成都”二字,蜀語的讀音是“蜀都”。
“成都”,“成”者,畢也、終也,最后的都邑。
“皆神化而不死”。望帝開創的古蜀國,世代相傳。及至戰國,秦滅蜀國。無論是蠶叢、柏灌、魚鳧,還是杜宇、開明時代,可能皆是采取“轉世”方式,延續王權和神權。
蠶叢、柏灌和魚鳧開創的古蜀王國,經歷杜宇、鱉靈兩代蜀王的開疆拓土、安民治水,不斷遷徙、尋找,至開明九世始將國都定遷成都,結束先民2000多年尋找最佳居住地的漫漫旅程。
城市文化的發源,高雅和創新的城市精神。
見證三次遷移。古蜀“三都”的新都、廣都、成都,為開明蜀國都城所在,互為犄角,成相互依托扶助之勢。廣都最老,新都雖然掛“新”,卻在成都之前,是三星堆與金沙城之間的節點,串聯起兩個文明,形成文化走廊,亦是成都城發展通道上的“中轉站”。
成都、新都之名,沿襲至今。
“郫邑”與成都、臨邛一并興建,作為成都的副邑設立。
艱難遠行。有規律地周期性遷居。
3000多年的遷移治水,3000多年的滄海桑田。
一部長江上游古代文明起源與發展的歷史。
一部古蜀先民不斷尋找最佳定居地的遷徙史。
當第一代蜀王蠶叢,率領部族由四川、甘肅、青海交界地帶,伴著凄婉悲涼的羌笛,跨黃河,翻越岷山深處的崇山峻嶺,沿著民族遷移的“藏羌彝走廊”,由西北向東南,裹脅著渾碧的岷峨雪浪,沿岷江河谷遷徙,居高臨下,向著美麗而神秘的成都平原遷徙時,肯定沒有想到,會成就自然生態環境一流、人文鼎盛、經濟繁榮的“天府之國”,會出現叫“成都”的城市。
輝煌壯美的古蜀文明歷經千載滄桑
“天人共力”,古蜀文明最獨特之處。
成都平原,世界上“天人合一”的第一樣板。
造江、風水、持續、生活,四大特色和個性。
游牧民族因水草而斗,農耕民族因土地而斗,必然演化為人與人之間的爭斗。從蠶叢率部踏入成都平原的那刻起,“古成都人”更多是與水不停地頑強抗爭,就一直在把天造的力量與人造的力量不斷融合,傳承和積累造水經驗、造水技術;就一直在尋找一種“人與自然和諧”的方式和理念,把“與水斗爭”變為“與水和諧”。
治水成功的漢唐兩宋,成都是中國的頂級城市。
異常醒目。越封閉,越有向外探索的精神向往。 “古成都人”重視修建道路。 《史記》記載,“四塞”的成都平原,“棧道千里,無所不通”。
交通便利。縱橫交錯的道路,從成都平原腹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唯有出川之道,異常艱難。東川路、巴嶺路,通向偏遠蠻荒的東南方,東北方向連接著最先進發達的中原文明。
開辟金牛道。打通從蜀至秦的信道。
“五丁開山”。以開明十二世麾下的“五丁”為基本單位,組織的“特種工程兵”,遇山則火燒水激打洞,逢澗就鑿洞插木成棧,每一條古道的開通,都是壯士喋血澆筑而成的天路。
長城精神在“圍”“堵”,以大圍墻姿態,拒絕外人進入自己的“家園”。
“五丁精神”相反,象征延伸、溝通與發展,有了解外面、走出去的內涵。
送他們出城的橋邊,人們在等他們回來。
等來的卻是不斷的死訊。
開明十二世親自祭拜亡靈,給英雄塑像,厚待壯士家屬。為了紀念他們,把這座橋命名為“五丁橋”,永遠紀念古蜀國先烈不畏犧牲、開天辟地的創業精神。地名,現在還保留著。
改變著成都平原,也創造著豐富的文化遺產。
可與萬里長城、都江堰水利工程、大運河媲美。
修建與使用,都堪稱一條綠色環保的高速公路。
智慧結晶。世界上規模最大的交通歷史博物館。
滄桑、雄奇之美。從來文人多入蜀,芳樹晴嵐流詩韻。美學上的崇高之美,吸引數不盡的文人、詩人書寫、創作,由蜀道激發的創作靈感,演繹了許多千古流傳的動人故事、詩詞歌賦。
沖突與較量。古蜀國與秦國的軍事摩擦,長達200多年。
秦國對成都平原,一直有強烈的占有欲。采取硬攻,只能事倍功半。想發起戰事,首要是打通進山道路。秦惠王使用一條妙計后,又精心設計了金錢、美人之計,仍然無濟于事……
不期而至。前300多年,發生了一次與2008年“5·12”汶川特大地震同等規模的地震。
山崩地裂。山崩“雍江”、海子潰決,地震引起山洪泥石流,岷江兩岸山體滑坡,河道堵塞,河床提高,引起斷流。再次形成堰塞湖,待堰塞湖潰壩后,滔天的洪水,再次沖入成都平原……
十二橋。人煙輻輳、房屋密集的溫馨聚落,“古成都人”在帶回廊、鋪設有木地板的建筑中,盡情享受著安逸的生活。預料到洪水遲早要來,在房下打埋木樁,以抬高房屋的居住面。
災難慘烈。“金沙城”被洪水毀滅,“十二橋”被泥沙湮沒。
次生災害頻發。古蜀國銳氣重挫,國運也被洪水左右。
開明九世在武擔山一帶,“十二橋”廢墟的西北邊,修建“北少城”。
圖謀己久。金牛道已經全線打通。
時機成熟。前316年,秦惠王遂派大夫張儀、司馬錯率秦軍伐蜀。
成都的冬天特別寒冷,時而狂風大作,時而冰雪交加。地震次生災害還沒結束,正在組織人力忙于災后重建的開明十二世,親率20萬大軍趕到葭萌關(今廣元市昭化鎮),倉促應戰。
蜀軍大將“五丁”(弟兄5人)戰死梓潼。
刀劍鋒利。秦軍攻勢強大,開明王戰敗逃走。潰逃至今南河、府河之間的牧馬山尾,今眉山彭山區牧馬鎮、武陽鎮及成都雙流區黃龍溪鎮一帶,組織殘軍背水一戰。
古蜀國的丞相、太傅與太子“逢”在彭州,相繼被殺。蜀太子死于白鹿山。
在“武陽”,蜀王開明十二世被秦軍包圍,死于亂軍之中。
開明十二世的小兒子“蜀泮”,在王室貴族、強將精兵保護下,忍痛告別家國,按照老蜀王“部署”,帶領3萬精將兵,以“靈關古道”為中軸線,且戰且退,輾轉南遷在西南密林中。
南方絲綢之路。商周年間,便已開通。出成都至雅安,越大相嶺,至漢源,再逾小相嶺,至瀘沽、會理,經云南昆明、楚雄,至通海,循盤龍江(清水河),最后到達今越南北部。
古蜀失國,帶來一次新的古蜀文化的大轉移、大傳播。
《交州外域記》記載:“蜀王子將兵三萬,來討雒王雒侯,服諸雒將。蜀王子因稱為安陽王。”安陽王在螺城(今越南東英縣)建立甌雒國,延續大半個世紀。
古蜀文化,影響到了整個印度支那半島與東南亞地區。
曲終人散。曾經盛極一時的富饒王國,終因固步自封,無法順應時代,不能與時俱進,被歷史洪流淘汰、湮沒,空留“五丁力士”“杜鵑啼血”的傳說,在成都平原的叢林里泣血哀啼。
前311年,秦國宰相張儀,按咸陽建制,在蜀王城基礎上,向東向南拓展城址,興筑城垣。稱秦大城。由大城、少城構成。大城是新城,軍事政治中心;少城為舊城,經濟文化中心。
“經營版筑,役滿九年”。城中有城,二城并立。
“龍脊”仍在武擔山。以少城為中軸線,由北往南向的長順街,以武擔山為“靠山”,以紅照壁為“案山”,上連鳳凰山、下接開明王府,將山川風水格局形表于大城內。延續至今。
同時,修建了郫都城和臨邛城。
為充分利用岷江水資源,提高防災減災能力,前256年左右,蜀郡太守李冰父子,在鱉靈開鑿的基礎上,組織修建都江堰,“把岷江搬到成都”,縱貫150公里,上善若水,潤澤千萬人。
岷江美麗,美在“人水和諧”。“天”與“人”共同創造水旱從人的“天府之國”,達到一種“天人合一”的“風水上乘”境界,筑造“超穩態”富庶、閑適的“天府成都”。
成都平原成為糧倉,金牛道成為糧道,為秦統一六國奠定基礎。
秦文化是政治文化、制度文化。
秦統一后,“書同文”讓古蜀文字湮滅。
秦從中原向成都平原移民,古蜀文化從政治形態上消失,相對獨立發展的進程隨之中斷。到西漢中期,古蜀文化急劇衰亡,傳統墓葬、器物器形、紋飾符號都急速減少,甚至消逝。
古蜀的歷史歸于平靜,只有傳說被納入歷史。
寶墩城、三星堆、金沙城、十二橋,在歷史文獻中盡管找不到任何記載,古蜀文化仍然還保持著強大的慣性。一方面與外來文化迅速融合,一方面仍在繼續發展演變,秦漢以后成為蜀文化,一種地域文化,專指以成都平原、岷江流域為中心,在古蜀文化根基上發展而成的獨具特色的區域文化,源遠流長、傳承至今。
成都平原盡入大秦版圖,大秦嶺南北的文化融合也進入快車道,逐漸被西北的秦文化與東南來的楚文化涵化,歷經千載滄桑的古蜀文明,融入多元一體的中華文明大家庭中,獨具一格。
“大古都”。古蜀國國都,在秦漢后,作為國都還有167年,加上陪都4年,共171年。歷史悠久、影響很大,創造了許多的“中國第一”,完美體現了中華文明起源“滿天星斗”的情況。
擁有4500年文明史、至少2500年城建史。
天府成都,文源深、文脈廣、文氣足。
古蜀文化,指從遠古時期到春秋早期,以族屬命名的中國古代文明源流之一,以成都平原為中心的川西一帶,一種追求和諧的內陸農業文化;地域特色濃厚,浪漫獨特,光輝燦爛。
繁衍生息,跨越時空幾千年。
演繹著“天府文化”生發的土壤和基礎。
從漢賦的恢宏磅礴,到杜詩的清新閑適,再到花間詞的雍容華美、西蜀畫的富麗典雅,“蜀學”的思辨超越,千年而下,無不充分體現天府之國地域文化的先進性、示范性。
在4500年歷史長河中,優越的自然條件、深厚的歷史積淀、獨特的文化底蘊,一種以文化、美學為優先的生活方式,孕育出“創新創造、優雅時尚、樂觀包容、友善公益”的天府文化。
坐標和愿景。洋溢著強烈地域文化精神的個性人格。
文化的進入表現出一種包容的狀態。從蠶叢,到開明氏,再到李冰、文翁入蜀;從劉備入川,到西晉的八王之亂,再到清代的“湖廣填四川”大移民;從抗日戰爭,到進軍西南,再到“三線”建設;從改革開放,再到“一帶一路”,向上而達觀,兼容南北,貫通東西,以開放包容的氣度納海內之士、取各家之長,融以獨特滋味,凝眾志以成城。
大移民帶來大交流、大開放。
大開放帶來大發展、大交流。
4000年文脈。成都,既有傳統文化的優雅從容,又有現代文明的前衛時尚;既有現代都市的快節奏,又有文化都市的慢生活;既有古金牛道的開放腳印,又有“一帶一路”建設中的新作為;既有敢為天下先的創新基因,又有兼容并蓄的歷史傳承。不斷完成文化的蛻變和新生,在于4000年未變的“開放”基因。
精神有光,靈魂有香。
一座融合歷史與現代、充滿生機與奇趣的美妙城市。
連續10年榮登“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榜首。
無論是遠眺可以望見的雪山,還是綠蔭環繞的城市景觀;無論是樸實溫暖的人情,還是對“蓉漂”的歡迎與包容;無論是傳統文化的深沉內斂,還是“新時尚之都”的國際范……
天府之國,不僅是中國的“天府”,也能成為世界的“天府”。
(全文完)
(作者系知名紀實作家、非學院派天府文化學者、北宋人物史研究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