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 者? 的? 話
2021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歷史已經證明,只有中國共產黨才能救中國,只有中國共產黨才能發展中國,只有中國共產黨才能強盛中國。歷史的啟迪永在,精神的價值長存。
“偉大出自平凡,英雄來自人民。”在百年的歷程中,涌現出許多耳熟能詳的黨史故事,如《朱德的扁擔》《水缸的秘密》等等,一個個生動的故事,以最樸素的文字和最感人的細節廣為傳頌。但還有很多普通而平凡的黨史人物,他們的故事一樣鼓舞、激勵著我們。講述他們的紅色小故事,發揚紅色傳統,體會這些普通的英雄人物作出的偉大貢獻。
一
1900年,八國聯軍一路燒殺搶掠,攻陷清王朝京城北京,一把火燒毀了中華“瑰寶”圓明園。中國被帝國主義瓜分得四分五裂,老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就在這個多災多難的庚子年,在廣東省湛江市遂溪縣樂民鎮敦文村,小名叫阿貴的黃學增出生了。
阿貴家很窮,沒錢供他讀書。他眼巴巴地看著同齡的孩子蹦蹦跳跳上學堂,而自己只能去割草、看牛、撿海貨。八歲那年,他幫地主家看鴨,賺點小錢養家,被村民們稱為“鴨司令”。
12歲時阿貴進入村中私塾讀書,他勤奮好學,成績優秀。16歲考入雷州中學。1919年,黃學增考上廣東省立第一甲等工業學校,在親友的資助下,他到省城讀書。當時的廣州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前沿陣地,馬克思主義在這里傳播,革命浪潮風起云涌。早有競爭心的黃學增在這里如魚得水。1921年6月,他轉到廣東省立宣講員養成所讀書。養成所由新文化運動領袖、中國共產黨創始人陳獨秀于1920年底在廣州創辦,被稱為廣東最早的“黨校”。譚平山恰好也是養成所的教員。在譚老師的引薦下,黃學增認識了陳獨秀,常與阮嘯仙等找陳獨秀交流,聆聽他的教誨,也深受譚植棠等教員的影響,并與他們成為好友。陳獨秀也對有思想、追求進步的黃學增青睞有加,十分樂意跟他交流。不久,黃學增在廣州加入中國共產黨,是廣東早期的共產黨員之一,也是廣東南路最早的共產黨員。
1922年,黃學增回到遂溪,把真理的火種播撒在家鄉。當時的遂溪縣,長期以來遭受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土豪劣紳、軍閥土匪等惡勢力的黑暗統治,社會矛盾重重,老百姓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黃學增宣傳的馬克思主義如同一盞明燈,使處于迷茫中的青年看到茫茫長夜中的光明,點燃了他們的革命激情。他召集數十位進步青年,在敦文村成立了雷州青年同志社,在鄉村宣傳馬克思主義,傳播進步思想,抗擊反動勢力。社員聯名向雷州防軍司令部控告民團總陳河廣等人的劣跡。陳河廣被釋放后誣告社員通匪,發出通緝令。黃廣淵等部分青年追隨黃學增轉到廣州求學,繼續開展革命活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黃學增深諳此理。他吸收在廣州求學的遂溪青年、廣州學生運動骨干韓盈等加入雷州青年同志社,并與韓盈組織了雷州留穗同學會,把雷州三屬在廣州讀書的青年團結起來。后來擴展到高州、瓊崖地區的青年也加入同學會,一起學習革命理論,參加革命活動。
二
1924年1月,孫中山宣布“聯俄、聯共、輔助農工”的“三大政策”,允許中國共產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中國國民黨。首次國共合作開始了。黃學增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同年7月,他被黨組織選派到彭湃主辦的首屆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結業后,他以國民黨中央農民部特派員的身份,先后被派往花縣、廣寧、寶安地等開展農民運動。
黃學增非常熟悉廣州郊區花縣。早在1923年下半年,他就到花縣宣傳發動群眾,籌備成立農民協會,開始了他搞農運的生涯。
花縣的農民運動如火如荼,成立了農民協會和農民自衛軍。地主非常仇視農會,組織了地主會和民團局,懸賞捉拿農會干部,安插王錦焦到農協當探子。他向地主會密告農協的一舉一動,使農協遭受損失。1925年1月,寒風嗖嗖,黃學增和農協副執行委員長王福三帶領農軍去抓王錦焦。在九湖鄉廟坳,他們遭到地主民團的伏擊。對方有100多人,武器精良,而黃學增他們才60多人,只有土槍土炮。雖然力量懸殊,但絕不能退縮!黃學增和農軍與敵人展開激戰。黃學增原以為農軍會過來救援,誰知農會被地主武裝包圍,農軍無法前來支援。子彈不斷從黃學增的耳邊呼嘯而過,危險重重。黃學增勇敢無畏,帶領農軍拼出一條血路,終于突出重圍。在群眾的掩護下,他們回到縣農協所在地魚茍莊。在這場戰斗中,王福三壯烈犧牲了,黃學增十分悲痛。他知道地主不會放過他們,迅速調集農軍,做好應戰的準備。果不出其所料,地主和民團像蝗蟲一樣撲來,農軍與地主武裝又展開一場激戰。黃學增在農講所學習的軍事訓練又一次發揮作用。他沉穩指揮,經過一番惡戰,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被迫撤退。農民協會保住了。
因為農運工作突出,黃學增被中央農民部稱為“佼佼”者,給予表彰。在廣東省首次農民代表大會上,他被選為廣東農民協會執行委員兼秘書,自此參與領導全省的農民運動。
黃學增在寶安開展農民運動的同時,還著手建黨工作,播撒革命種子,點燃了寶安黨組織的革命烽火。1925年7月,黃學增與廖仲愷、鄧中夏等人,受聘為中華全國總工會省港罷工委員會顧問,負責指導省港大罷工工人斗爭。為確保大罷工順利進行,他根據中共廣東區委指示,創建了中共寶安縣第一個支部,并任支部書記。黃學增成了深圳地區早期黨組織的創建者以及最早黨支部的領導者,為這塊土地留下了寶貴的革命財富。
三
1926年春,廣東農民協會南路辦事處在梅菉成立,黃學增任主任,領導南路15個縣2個市的農民運動。他一人身兼多職,同時還是中共廣東南路特派員、國民黨南路特別委員會負責人。他根據南路農民素無組織的實際情況,把工作重點放在發動、組織農民,建立農民協會。經過多方努力,南路農民運動成績顯著,各級農民協會或從無到有,或從有到壯大。他領導農協打土豪,分田地,減租減息,農民無不拍手稱快,視農協為“第二個政府”,紛紛要求加入農會。各縣區相繼成立農民自衛軍,擁有槍支,到有土匪的鄉區剿匪示威。
黃學增還注重理論建設和占領教育、宣傳陣地。他寫的數萬字的《廣東南路各縣農民政治經濟概況》在《中國農民》連載;兼任《高州民國日報》社長。他仿照廣州農民講習所的做法,在梅菉、雷州分別舉辦了宣講班,在較短時間內提高了南路農運干部的水平,促進南路農民運動迅速發展。
在黃學增的領導下,南路農民運動蓬勃發展。黃學增從“鴨司令”成長為一位杰出的農民領袖。
因為搞農民運動,動了土豪劣紳等反動勢力的“奶酪”,黃學增成了他們的“眼中釘”,多次被追殺。
1926年6月,天氣悶熱,知了聲聲叫。剛從廣州回到梅菉的黃學增,還來不及休息,接著要去雷州指導黨務和農運工作。有的同志勸他不要去,說從梅菉到雷州路途遙遠,土匪多,廣州灣的法帝國主義和走狗們又恨他。無論走哪一條路都危險。黃學增說:“我知道前路非常危險。但是,為了黨和農民的利益,我一定要去!一個真正的革命黨人,不能貪生怕死。我早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因為要帶黨部和農民協會的宣傳品等去雷州,東西太多,黃學增叫了兩個挑夫。三人日夜兼程。到了吳川龍頭嶺,黃學增還來不及擦汗,突然,跳出兩個人攔住他們。是兩名20多歲的男子,手里都拿著駁殼槍。他們用槍指著黃學增說,搶劫!挑夫嚇得趕快把東西扔下。高個子見黃學增鎮定自如,毫無懼色,便問他是不是機關人?黃學增想,如果說是機關中人,土匪必殺他。在吳川,衙門、黨部、軍隊、農民協會都不與土匪為伍,主張打擊,所以土匪也恨他們,遇見必殺。于是,黃學增說不是。見土匪不相信,黃學增又說,如果我是機關中人,那一定有軍警或者民團開車送我,哪像現在要走路?土匪覺得有點道理,又問他是不是吳川人?黃學增知道吳川人與跟土匪有沖突,被抓住必死無疑。于是,他說,如果我是吳川人,肯定知道你們在這條路上,給我一個水缸做膽都不敢來這里。你看我講的不是吳川話呀。我在遂溪當小學教員。唉,當教員辛苦、錢又少。
土匪將信將疑要把黃學增三人擄到匪巢,黃學增心想,行李里有文件,一旦被他們查清他的身份,必死無疑,不跟他們去更不行,見機行事吧。一路上,黃學增故意跟土匪有說有笑,顯得很坦蕩自如。見此,土匪把三人擄到大囦就停下了,叫挑夫把箱子打開給他們檢查。里面有印章、文件、咭片等,這些東西都能證明黃學增是機關中人。怎么辦?見土匪翻他的書信,顛倒著看,黃學增暗喜:土匪不識字!當土匪咬定黃學增是機關中人,用槍對準他時,他趕忙解釋,這是學校的用件,帶回遂溪用的,還拿出信來讀,說是學校通知他回去上課。土匪看了看黃學增,又看了看信件,拿走錢物,放走了他們。黃學增憑自己的機智勇敢終于脫險了,繼續趕路。
四
1927年,蔣介石在上海發動“4.12”反革命政變。4月15日,廣東步其后塵屠殺共產黨員。黃學增隨中共廣東區委遷到香港。為了拯救遭到嚴重破壞的西江黨組織,省區委任命黃學增為中共廣東省委西江巡視員、中共西江地委書記,領導西江革命斗爭。黃學增臨危受命,化裝成商人,離開繁華而安全的香港,趕去危機四伏的西江。4月19日,黃學增秘密到達高要縣一個叫黃洲的村子。從香港到黃洲村,一路過大江、攀高山,還要躲避國民黨反動派的明槍暗箭,可黃學增如神行太保般在極短時間到達目的地,這個戴著厚厚眼鏡的書生是怎么做得到的?難以想象。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堅強的革命意志,拯救革命于危難的信仰,使他瘦弱的身軀長出無窮的力量。
黃學增向原西江黨組織負責人、農軍骨干傳達省區委的指示以及舉行武裝暴動以反抗國民黨反共“清黨”的決定,并在黃洲村設立暴動臨時指揮部,親任總指揮。當時的西江地區有10多個縣,黃學增又發揮出強大的組織、領導能力以及軍事能力。從1927年4月到8月,他組織、發動了西江地區規模最大的系列武裝起義和暴動。雖因敵強我弱,運動都失敗了,但沉重打擊了敵人,威震西江兩岸。
黃學增又化裝為商人,去香港與省委聯系,商議武裝暴動情況。重回西江后,他根據省委的決定,兼任中共廣寧縣委書記。新成立廣寧農民赤衛隊武裝暴動指揮部,黃學增任總指揮。1928年,春寒料峭,黃學增等率領300多赤衛軍經過一番激戰,攻占了螺崗圩,隨即在圩內舉行3000多人的群眾大會。黃學增威風凜凜,大聲宣布:“廣寧縣蘇維埃政府成立了!”頓時,會場沸騰起來,人們歡呼雀躍,高呼“廣寧蘇維埃政府萬歲!”這是西江地區第一個紅色革命政權。國民黨反動派豈容紅色政權存在!三天后,廣寧縣反動勢力糾集本縣及德慶、高要三縣聯防民團,氣勢洶洶地進攻螺崗圩。赤衛軍拼死還擊,但敵眾我寡。為免重大犧牲,黃學增決定撤離赤衛隊,轉到別處進行地下游擊斗爭,以待東山再起。
寶安縣第一次工農武裝暴動失敗后,1928年4月,中共廣東省委派新當選中共廣東省委正式委員的黃學增,重回寶安指揮暴動。他親自指揮了寶安第二、三次工農武裝起義。5月底,他再次臨危受命,以省委巡視員的身份,跨過瓊州海峽,到慘遭嚴重破壞的瓊崖,領導海島人民進行武裝斗爭。黃學增改組瓊崖特委并任書記,整頓紅軍,建立瓊崖蘇維埃政府。在黃學增等的領導下,中共瓊崖黨組織得以整頓、恢復和發展。這些都為創建瓊崖獨立師建制以及開創母瑞山革命根據地,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1929年7月,瓊崖的天氣異常炎熱,令人煩躁無比。因叛徒出賣,黃學增在海口市被捕。國民黨反動派獲知黃學增是共產黨的高官要人,欣喜若狂。他當年的校長黃強也親自出馬勸降。可是,高官厚祿、嚴刑拷打都無法使黃學增屈服。他鐵骨錚錚,堅定地說:“你們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是共產黨人,堅決不投降!我忠于共產主義信仰,為解救勞苦大眾而奮斗感到無上光榮。今日被捕,要殺要砍由你們。最后的勝利屬于中國共產黨!”同月底,黃學增英勇就義于海口市紅坎坡,年僅29歲。
人物檔案
黃學增(1900~1929年),廣東遂溪人,與彭湃、阮嘯仙、周其鑒被譽為大革命時期廣東四大農運領袖,省港大罷工顧問,深圳地區最早黨支部的創建者及首任書記,西江人民武裝斗爭領導者,瓊崖蘇維埃政府創始人。
作 者 簡 介
陳華清,廣東遂溪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廣東作協兒童文學創作委員會委員、湛江市作家協會副主席、湛江歷史文化研究會會員。已出版《有一種遇見在嶺南》等10多部文學專著。紅色題材長篇小說《地火》《瓊花》入選全國農家書屋重點出版物推薦書目、吉林省中小學暑假讀書推薦讀物等;長篇歷史小說《跨海巡洋》入選教育部向全國中小學圖書館(室)推薦書目等。講述鐘竹筠、韓盈等遂溪革命先烈故事的長篇紀實小說《竹魂》已由南方出版傳媒花城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