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藥方

蔣玉巧

魏達病了。病后胃口大得驚人，怎么吃也吃不飽，肚子越來越大，走路都很困難。

他控制飲食，拼命管住嘴。可眼睛一旦接觸到美食，立刻失控，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一般，敞開肚皮大吃特吃起來，撐得肚子難受也停不下來。

他去醫院檢查，全面檢查顯示身體各方面指標正常。醫生沉吟片刻，說：“買個眼罩吧。少了誘惑，也許就能管住嘴了。”

戴上眼罩后，眼睛是管住了，沒料想鼻子又出來搗亂。幾里外的香味都能聞得到，戴眼罩便徹底失去了意義。他很著急，這樣下去非撐死不可！

他四處打聽，終于訪得一位民間神醫，只需經過三審視四詢問，然后開一劑藥方，保證藥到病除。

他不信。可肚子脹得實在難受，心想，反正不損失什么，死馬權當活馬醫吧。

他幾經周折見到了傳說中的民間神醫。神醫70多歲，鶴發童顏，目光炯炯，看上去竟像50開外的人。他不由得驚嘆，這哪里是老人，分明是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心下歡喜，也許自己真的有救了。

神醫先審視了他三分鐘，然后開始四詢問。

“姓名？”

“魏達。”

“職業？”

他不吭聲。

“職業？”神醫把聲音提高幾分貝。

“局長。”

“幾年了？”

“一年多。”

“哪里不舒服？”

“肚子脹，嘴巴總想吃。”

神醫沉默不語。

他急了：“神醫，都說你醫術精湛，什么疑難雜癥都難不倒您，求求您想想辦法幫我管住嘴。”

神醫仍不言語，拿出方箋，大筆一揮，囑咐他：“照方抓藥，保你藥到病除。”

方箋上只寫了四個字，他辨別半天，也不知道寫的啥。心想，肯定是醫藥術語，他是外行自然看不懂，藥鋪的醫生一看就明白。

他問：“多少錢？”

“病好后收錢，若治不好，分文不取。”

他心想，神醫是不是傻呀，病好后，病人要是跑路了，到哪兒去收錢呀。

“病人要是想跑路，三天內必復發。”

他大吃一驚，真是神呀，連他心里想的什么都清清楚楚！他連忙承諾病好后，一定會來付清醫藥費。

他到中藥鋪抓藥，店員看了藥方半天，然后搖搖頭說不認識字。走了好幾家藥鋪，結果都一樣。

他很惱火，什么破神醫，擺明就是江湖騙子！轉念一想，不對呀，如果是江湖騙子，肯定說病情嚴重，然后索取高額費用，怎么可能病好后再收錢呢？也許是店員閱歷淺，見識少吧;也許是字跡太潦草，一般的人看不明白。他沒轍，只好挨店鋪問，腳底磨出了泡，還是沒一個人認識。他很絕望，這時候有人告訴他市區最南邊有一家中藥鋪，藥醫非常了得，再潦草的字，一看便知。

他穿過鬧市，拐過幾條羊腸小道，找到了中藥鋪。剛走到門邊，一位老藥醫迎了上來。

老藥醫頭發花白，長須飄飄，看上去70有余，身子輕捷，走起路來腳下生風，靈敏度絕不遜色于年輕人。

老藥醫接過方箋，皺了皺眉。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老藥醫也不認識。他很失望，轉身正想離開，老藥醫開了口：“真不巧，其中的一味藥賣完了。這樣吧，你留宿一晚，我上山去采藥，如何？”

他松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他剛閉上眼，神醫和老藥醫同時來到床前。神醫也不說話，拿出閃著寒光的手術刀，對著他的肚子“哧拉”一下，劃開一道口子，從里面抓出一只手掌大的怪物，而后對著肚子吹口氣，傷口瞬間愈合。老藥醫接過怪物，用大拇指和中指卡住怪物的喉嚨，叫聲“吐”，“哇”的一聲，鈔票、古玩、奇珍野味等從怪物的嘴里飛了出來。神醫對老藥醫說：“表面看病是好了，但治標不治本，真正消除病根，還得靠你。”兩人說完就不見了。他驚出一身冷汗，醒了。摸摸肚子，隱約有點疼痛，再一摸，奇怪呀，肚子已經恢復了正常。

第二天，老藥醫遞給他一劑藥，囑咐他此藥不能煎，只能清蒸。長期服用，才能確保病不再復發。

他半信半疑，急忙打開來看。奇怪的是，里面除了蓮節，什么都沒有。

選自《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