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琢磨成玉

【內容摘要】本文認為，18世紀以前，中國傳統文化就傳入西方，包括中國哲學的儒家、道家思想等。中國哲學對18世紀歐州啟蒙產生了重要影響。楊玉英教授新作《〈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全面搜集、系統整理、精心譯介了19世紀以降三個世紀《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英譯本和應用研究著述，列舉了18世紀后道家思想在西方傳播與接受的漢譯資料，展示了道家思想在英語世界研究與應用的豐碩成果，這對于增進中西文化交流具有積極意義，能讓國人從中借鑒“他者”的成功經驗，開闊視野，啟迪智慧，更好地服務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關鍵詞】《道德經》;英語世界;傳播研究;接受研究;比較研究

最近，筆者有機會拜讀了《〈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這是長江師范學院楊玉英教授“中國經典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系列研究中的一部新作，其姊妹篇是2017年出版的《〈孫子兵法〉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其系列研究中的“中國經典”還包括毛澤東、郭沫若、茅盾、蘇軾、朱熹、林語堂等經典作家的經典作品。《〈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是楊玉英教授出版的第九部學術專著。這部著作是楊教授2013年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的《英語世界的〈道德經〉英譯研究》6年后推出的。較之前作，其研究涉及的文本多數是新的，不僅涉及譯本，還涉及英語世界的《道德經》應用研究成果，且研究更深入、更全面，傾注了更多的心血。他山之石，數載打磨、雕琢，已漸成美玉。

一、匯譯英語世界《道德經》研究成果的珍貴資料

十多年來，楊玉英教授致力于“中國經典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系列研究，深入把握《道德經》《孫子兵法》等中國經典的思想內容，同時密切關注《道德經》《孫子兵法》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情況，終有佳作《〈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問世，正如廈門大學謝清果教授在該書《序》中所言：“當我瀏覽她的新作，不由自主地被帶進了一個奇幻的思想之旅，許多對以漢語為母語的普通讀者而言原來隱晦難懂的外文，經她生花之妙筆進行了跨文化轉譯后，是那么地直白而深刻，讓人受益良多”。①

《〈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中的文獻資料來之不易。英語世界外國學者對《道德經》的深入思考和研究所形成的那些英語世界的譯著和學術專著，多數沒在中國出版，要覓得英文版的蹤跡需耗費大量功夫。楊教授在海內外學人和朋友的幫助下，堅持不懈、費心費力費錢，基本找到了這些版本。如楊教授在《〈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緒論”中所云：“對異質文化語境中外國學者用英文撰寫的、以老子及其《道德經》為研究對象的147個英譯文本和眾多應用研究成果進行了全面搜集和系統梳理，在文獻資料上具備了原創性、稀缺性、完整性和權威性。”②

《〈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按“傳播”和“接受”分為兩大部分：第一部分關于《道德經》的“傳播”研究有兩章。其中第一章翔實梳理了19世紀、20世紀和21世紀《道德經》的英譯研究成果，從英譯本的“序言”和“導論”著手，譯介了各時期有重要影響的譯本的重要內容。第二章則是比較視野下英語世界的《道德經》傳播研究，闡釋了以《道德經》帛書本、郭店本和王弼本為底本的英譯比較研究，展示了西方老子思想研究的成果。第二部分《道德經》的“接受”研究共兩章。其中第一章《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應用研究，分別從政治、領導才能、經營管理、教育、宗教、醫學、社會和諧和日常生活八個方面展示了《道德經》應用研究的豐碩成果。第二章則是比較視野下英語世界的《道德經》接受研究，精選了英語世界有關《道德經》研究與西方文化比較研究的論著，以展開《道德經》與西方核心哲學觀念的對話，闡述了老子與海德格爾哲學思想的比較研究，介紹了英語世界中《道德經》與《約翰福音》、阿奎那的《形而上學》、普塔霍特普的《箴言集》、維特根斯坦的《邏輯哲學論》、威廉·戴明的《淵博知識體系》、保羅·弗萊雷的《受壓迫者教育學》、《蛙氏奧義書》以及梭羅的《瓦爾登湖》等的比較研究成果。

由此可見，《〈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不僅對道家思想研究和跨文化研究的專業學者是不可多得的文獻資料，對國人在新時代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建設幸福家園也具有開闊視野，啟迪智慧的積極意義。

二、展現英語世界老子思想研究與應用的豐碩成果

楊玉英教授整理呈現了《道德經》在英語世界各個領域的應用，包括從政治、領導才能、教育到日常生活等等諸多方面老子思想的廣泛應用，以下從“領導才能”和“教育”兩方面示例管窺英語世界《道德經》研究與應用的成果。

1985年，約翰·海德（John Heider）的《領導之道，老子〈道德經〉在新時代的應用》（The Tao of Leadership： Lao Tzu's Tao te Ching Adopted for a New Age）在美國出版，③作者仿《道德經》81章構架將其專著也分為81章來闡述老子的“領導之道”。他在“導論”中指出：“老子的《道德經》原本是為公元前5世紀的圣人和明智的政治領導人而寫的”。④約翰·海德的專著是在比較了許多不同的《道德經》英譯本基礎上寫成的，他認為老子的《道德經》蘊含了三個主題：（一）自然法則，或事物是如何發生的;（二）生活之道，或如何與自然法則和諧共處;（三）領導之道，或如何管理或教育他人與自然法則保持一致。他的第67章講到三種領導素質，認為如下三種品質對領導者來說是無價的：（一）對所有生物的同情心;（二）簡單的物質生活或節儉;（三）平等觀或謙虛，它們可對應于《道德經》第67章的“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⑤約翰·海德在其書中進一步闡明：“一個有憐憫之心的人會本著他人生活的權利行事，簡單的物質生活可使一個人有大量的東西與他人分享。相悖的是，平等觀體現了一個人真正的偉大。”“極端的自我中心主義不會造就一個偉大的人”。⑥西方人對《道德經》的這種理解反過來對我們也是有啟發意義的。

2000年，美國弗羅里達州立大學西德·恩伊頓·卡斯勒（Sydne Eden Kasle）的博士論文《道與教育學：〈道德經〉的語境重構》（Tao and Pedagogy： A Contextual Reconstruction of the Tao Te Ching）⑦發表。楊教授漢譯了其第4章“作為教育工具之‘道”，闡釋了作者對老子“無言之教”思想的理解和應用。作者說：“我們可在《道德經》中找到好幾處建議圣人實踐‘不言之教的段落。如第2章的最后一句‘行不言之教。第5章有‘多言數窮，不如守中。第56章‘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作者認為，“一個行‘不言之教的老師仍然是在‘教”“非指導性的老師會限制課堂上講課的時間，他會認識到當學生總是被告知答案的話他們有可能變得對他的話相當地依賴”。⑧的確，在教學中行“不言之教”有利于減少學生對老師過多的依賴，培養和增進學生學習與做事的主動性與創造性。作者對老子“不言之教”思想的理解與應用對于我們的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也是具有借鑒意義的。

三、增進中西哲學思想的研究與交流

老子道家思想傳播到西方，最初是由外國傳教士完成的。許蘇民的《中西哲學比較研究史》說：“由路易十四的法國耶穌會派往中國的傳教士在中國哲學西漸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李明于1696年在巴黎出版《中國近事報道》一書，介紹五經和四書，講述孔子的人生經歷及其箴言，并論及老子、佛教、道教和宋明理學。”⑨朱謙之的《中國思想對于歐洲文化之影響》論及中國哲學與法國革命，“大革命時代的自然主義的傾向有盧梭一派接近老子的思想，還有奎斯奈（Quesnay）一派以自然主義為天理天則，接近孔子的思想……”⑩中國哲學對歐洲啟蒙產生了影響。18世紀法國啟蒙思想家盧梭說“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所以要擺脫枷鎖，回歸自然。朱謙之指出，在盧梭看來，當時的人類文明是反向于自然生活的，“最理想的生活就是簡簡單單返于自然，返于人的天真”。盧梭“回歸自然”的思想可能受到老子思想的影響。18世紀法國啟蒙思想家還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拙作《董仲舒“大一統”思想對18世紀歐洲啟蒙的影響》論及儒家思想對西方的影響。筆者認為，儒家思想對歐州啟蒙產生了影響，如：“獨尊儒術”的思想讓啟蒙思想家注重對儒家思想的歷史地位、主要內容和歷史作用的研究;儒家“道德與政治制度相一致”的思想引發啟蒙思想家對儒家治國成功之道的關注和研究;“和而不同”的思想則是啟蒙思想家對儒家治國智慧研究的重點。這些研究讓啟蒙思想家獲得諸多經驗借鑒，為歐州啟蒙提供了思想動力。

楊玉英教授的《〈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搜集、整理、譯介了19世紀、20世紀和21世紀《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英譯本和應用研究著述，列舉了18世紀后道家思想在西方的傳播與影響，展示了道家思想在英語世界的研究與應用的豐碩成果，這對于增進中西道家思想、中西哲學思想研究與交流具有積極意義。它不僅使我們能夠比較深入全面地了解道家思想、中國哲學思想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影響的歷史與現狀，更能讓我們從中學習借鑒“他者”的成功經驗，開闊眼界，敞開思維，積聚智慧，服務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注釋：

①②④⑤⑥⑧楊玉英：《〈道德經〉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與接受研究》，學苑出版社2019年版，第2頁、第2頁、第284頁、第289頁、第289頁、第323頁。

③John Heider. The Tao of Leadership： Lao Tzu's Tao Te Ching Adopted for a New Age. Atlanta： Humanics New Age， 1985.

⑦Sydne Eden Kasle. Tao and Pedagogy： A Contextual Reconstruction of the Tao Te Ching. Ph. D. dissertation， The Florida State University， 2000.

⑨許蘇民：《中西哲學比較研究史》，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192頁。

⑩朱謙之：《中國思想對于歐洲文化之影響》，山西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47頁。

﹝法﹞盧梭：《社會契約論》，何兆武譯，商務印書館2013年版，第4頁。

陸元祥：《董仲舒“大一統”思想對十八世紀歐洲啟蒙的影響》，《衡水學院學報》2020年第2 期。

（作者系中船澄西高級技工學校原副校長、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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