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畫日記：創生聽讀繪說融合的幼兒表達

陸燁

一次餐前，慣例和孩子們分享繪本《蚯蚓的日記》。“這個真是太搞笑了，你看，蚯蚓在教蜘蛛吃土。”“不是的不是的，是蚯蚓在教蜘蛛鉆地洞。”“蚯蚓用尾巴卷著筆在寫什么呀？”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為什么這個每一頁上面都有數字啊？”“這個我知道，這是日期。”“蚯蚓把每天有趣的事都記下來。”“有去玩的，有幼兒園還有家里發生的事。”“有開心的、不開心的事。”“這就是蚯蚓的日記。”“老師，我們可以像蚯蚓一樣記日記嗎？”“這個想法真是太棒了，我們可以試試喲！”提議得到了大家一致認同。“那我們不會寫字，怎么記日記呢？”“可以用畫畫來記日記。”“可以讓爸爸媽媽幫忙寫下來。”“記什么呢？”孩子們觀察著繪本畫面又積極討論起來。“日期要有。”“可以把我們發生的有趣的事記下來。”“我要記飼養角里的菇。”“我要記我們好玩的游戲。”……杜威曾提出：“在兒童興趣和需求中，早已暗含著教育所要追求的東西。”就這樣，孩子們自發產生的“說畫日記”走進了孩子們的日常，成了交流的習慣，它賦予孩子說與展的權力，一點一滴，抒發情感，自由交流，大膽表達。

興趣是學習的動力，說畫日記喚醒了孩子們的夢，大家用畫畫的方式記錄一天中經歷的有意義的、有趣的事情，用自己的“畫與話”進行不同形式的講解，一幅又一幅，在每一個光點里畫著，生活的縫隙，被我們點亮。

游戲結束，孩子們圍坐在老師身邊：“我和朵朵玩了建構區，我們用紙杯搭長城，搭著搭著長城倒塌了，我們又重新開始。”“我今天和萌萌一起在美工區玩的，我們用水粉顏料畫彩虹色的魚，不小心把顏料灑在桌上，我們趕緊用抹布擦干凈。”……大家三五成群，拿起畫筆，記錄并訴說著游戲里精彩、獨特和珍貴的畫面。孩子記錄著游戲，老師記錄著孩子。游戲發展著孩子，也改變著老師。我們用心去感受孩子，去了解孩子，在觀察中記錄，在記錄中反思，和孩子共同收獲成長的喜悅。

“畫童趣的事，說童真的話，抒童心的情。”孩子們認真地觀察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盡情地表達著自己的所見所想：“今天是我的生日，早上媽媽就給我煮了面條。”“星期天，爸爸帶我去了游樂場，我在沙灘上找寶藏。”“小班的弟弟妹妹上幼兒園哭了，我跟他們一起玩，給他們擦眼淚。”“今天我給花兒澆水，發現小花開了，一定是我每天澆水，小花高興地笑了。”“這是我的老師媽媽，她像媽媽一樣溫柔，像獅子一樣兇猛，她跟我們玩的時候很親近，聲音也溫柔，我愛我的老師媽媽。”翻看任意一本，每一個畫面都能講出故事，每一個細節都能看到生命成長的印跡。細細品味，說畫日記正以一種生活的開放姿態，以一種自我教育的方式，慢慢滲透進孩子幼小的心靈。有一回叮當畫了一幅《發火的媽媽》，畫面中媽媽叉著腰指著她鼻子，火冒三丈地罵著：“你不好好彈鋼琴，你就不要吃飯了！”孩子抱著椅子腿，嚇得縮成一團。媽媽的高大、暴怒，孩子的弱小、恐懼，形成巨大的反差，畫面具有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她的媽媽在看了這幅作品后，開始反思自己在家庭教育中的一些問題，也慢慢明白有效陪伴的重要性。

孩子們用說與畫記錄生活。這些說畫的內容，是他們自己在社會性交往方面以及行為、態度、情感等方面能力的真實表達，清楚地告訴我們他們在本階段社會性發展的現狀與水平，讓我們看到了他們的成長。當這一切變得自然而然，成為他們生活的一種常態，成為他們閱讀的一種形式，成為他們生命拔節的一種方式，此刻不是一種堅持，而是一種享受。

當孩子一天天長大，當他們再回頭重新翻閱自己的說畫日記時，會有怎樣的感慨和驚喜？于是我又萌生了讓孩子把這些說畫內容匯集成冊、編輯成“書”的念頭。這是一本故事書，也是一本繪畫書，更是一本叫作童年的創意日記，它在告訴孩子：生活還可以這樣閱讀和記錄，當這些不同的時刻被記錄，生活才變得越發豐盈。我相信這些由孩子、家長、老師共同策劃、完成的書稿，是孩子們一路留下來的串串腳印，而我們共同見證并保留了孩子生命成長中最最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