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卓內存巨大為何還要殺后臺

張元

安卓是Google發起的，但現在安卓的一些行徑，連Google也看不下去了。近日，Google發起了一項針對安卓的調查———Google認為很多OEM安卓機廠商，推行的安卓系統存在嚴重的殺后臺問題，App難以在后臺存活。

Google認為，現今很多OEM的安卓系統都違背了Google的政策，令App無法在后臺持續運行。雖然大多數安卓應用并不需要在后臺保留進程，但也有部分類別的確有此類需求，例如《健康記錄》App，需要持續記錄數據。然而，部分OEM安卓系統卻無法滿足此類需求，安卓開源項目AOSP的錯誤跟蹤器就曾經揭露出某些OEM廠商濫用安卓機制，禁止第三方應用在后臺運行，甚至還殺死了Accessibility Service這個系統級別的無障礙服務進程。

Google實際上為安卓系統制定了殺后臺的規則，但OEM廠商們卻在這方面并不透明，開發者和用戶無法知道OEM安卓到底會殺掉哪些App后臺。有時候，OEM安卓廠商會將某些App加入白名單，例如部分社交和通信軟件，以確保消息的及時推送。但這些機制對于用戶和開發者來說，相當于黑箱，人們無法判斷到底哪個App能在后臺運行、哪個不能，最終的體驗并不如人意。

安卓基于Linux系統，本身擁有完善的多后臺機制，在誕生之初其桌面級的“真后臺”是玩家津津樂道的賣點。近年來安卓機的內存越來越大，甚至已經堆到了16 G的容量，和桌面PC相比也不遑多讓。但為何安卓生態中，殺后臺的現象反而變嚴重了

安卓系統激進殺后臺

原生安卓系統支持App后臺保留進程，但傳統上也有一套循序漸進的后臺退出機制。在傳統上，安卓系統會為App進程分配不同的狀態，例如前臺應用（Foreground_App）、可見應用（Visiable_App）、二級應用（Secondary_App）、隱藏應用（Hidden_App）、內容提供器（Content_Provider）、空應用（Empty_App）等狀態。當內存不足的時候，系統會優先終止Empty_App進程和服務，將內存釋放出去；內存再次吃緊，就開始對Content_Provider動手腳了，以此類推。

但并不是每個App都為進程注冊合理的狀態，很多安卓App會通過一些手段，來修改自己進程的屬性，來長期駐留后臺。

例如，一些App用startForeground來把自己注冊成為前臺應用，讓自己的后臺成為最高優先級，永遠不會被系統干掉；又例如，有App會利用安卓的懸浮窗機制，設置一個1像素大小的透明懸浮窗，讓App始終處于激活狀態，避免后臺被殺；又例如，流氓App們抱團取暖，后臺進程利用安卓系統的周期性任務進行鏈式喚醒，開啟一個App等于喚醒個App的后臺……

App們的這些行徑，消耗了額外的資源，對續航和流暢的負面影響肉眼可見。

為此，官方的安卓系統也作出了一些應對。例如針對App亂注冊startForeground狀態，安卓7.0之后會在通知欄強制顯示“XX正在后臺運行”；又例如安卓收緊了懸浮窗權限，使用懸浮窗必須開啟相應開關；而安卓11則很大程度上限制了App之間的鏈式喚醒。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安卓系統的很多限制后臺機制，需要App使用較高版本的TargetAPI才能生效，而大量App仍使用老舊的開發規范，但用戶卻不可能拋棄其中的很多App。因此，App強行駐留后臺的行徑，對于用戶的負面影響是實打實的，既然Google官方安卓無法做到，那就只能由第三方安卓ROM來動手了———如果哪個牌子的安卓不做，就會在用戶中落下“又卡又熱又耗電”的壞口碑。

因此，OEM安卓們殺后臺，一個比一個狠。尤其是在國內，一些安卓ROM甚至默認定時殺后臺，即使RAM資源充足，絕大部分App也無法保留后臺進程。安卓ROM激進殺后臺的風氣就此產生。

App強行駐留后臺

安卓ROM激進殺后臺是“果”，而App以各種行徑強行駐留后臺則是“因”，而這一切的“根”又是什么恐怕和安卓的生態環境有關。

和蘋果不同，安卓最初并沒有提供App統一推送機制，這意味著每個App如果需要接收后臺消息，那就需要自行駐留進程，以隨時接收消息推送。不過這些年Google也對此作了改進，引入GCM/FCM機制，App可以調用Google服務框架GMS，通過Google的服務器實現統一的消息轉發，App的消息推送可以由系統接管，整個過程App都無需保留后臺，體驗類似iOS。

然而，這一套機制并非是強制性的，如果App不接入GMS，甚至不上架Google Play，那么完全可以無視這一切。而這在國內的應用環境下，GMS實際上并不可用，App自行駐留進程、接受消息推送就成為了必選項。

因此，國內的安卓App使用了尤其多的手段，在安卓系統中駐留進程，這實際上很大程度是不得已而為之，當然也有商業上的考慮。而針對國內App種種駐留后臺的手段，國內的安卓ROM為了保證續航和流暢，又不得不采取了更多的一刀切殺后臺手段，這就造成了現今的情況。

Google整治安卓ROM殺后臺

安卓ROM整治了App后臺駐留，帶來了更好的續航和性能表現。然而對于用戶而言，這并不是體驗的全部。很多用戶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使用某個App，例如音樂App聽歌，切到后臺一會兒，音樂就停了，因為系統把音樂App進程給殺了。但用戶可不知道這是系統做的，只會認為這是音樂App的毛病。一時間，這個音樂App就榮獲了差評。

Google在Play商店中觀察到了不少這樣的差評，而這顯然不是開發者的錯———在App駐留后臺越來越卷的風氣下，按照規范開發的App，后臺反而更容易被系統強行中斷，反映在用戶實際體驗上就是該App在后臺好端端就沒了，用戶覺得這App肯定有Bug。

開發者無端背鍋，而這問題顯然又不是開發者能解決的。Google不得已親自插手，來整治安卓ROM亂殺后臺的現象。目前Google正邀請第三方應用開發者提供反饋，想知道哪些手機品牌機型殺后臺嚴重，以便進行更加深入的調查。

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Google并不在國內展開賬號相關的服務，國內的安卓生態是和Google脫節的。因此，對于Google的相關整治，應該對國內的安卓產品影響不大。

但是，也有不少國內安卓廠商開展海外業務，在海外市場，Google的話語權舉足輕重。Google有可能對安卓廠商施加壓力，以讓安卓廠商改變系統的殺后臺策略。在這樣的背景下，國內外的機型分別采用不同的殺后臺策略，就顯得很有必要了。在用于國外機型的國際版ROM中，安卓廠商應該重視Google的意見，對殺后臺策略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不過我們也要意識到，安卓ROM激進殺后臺造成的負面體驗，在國內也是存在的。但目前國內的安卓生態迫使安卓廠商出此下策，要如何改變現狀

這兩年，工信部聯合了主流安卓廠商，共同推進統一推送聯盟。App接入了相關體系后，即可實現系統級推送，無需駐留后臺也可以接收消息。統一推送服務需要安卓ROM和App同時支持，好消息是，目前統一推送服務已經覆蓋了華為、OPPO、vivo、小米等多家國內品牌，相關標準與成果也將納入中國信通院與中國互聯網協會共建的中國移動基礎服務平臺（China Mobile Service，CMS）相關體系之中，并在2021年中國互聯網大會上正式發布。希望統一推送聯盟能一改國內App駐留后臺的風氣，讓安卓ROM沒有激進殺后臺的理由吧。

總的來說，安卓ROM之所以如此激進殺后臺，是和安卓App的行徑息息相關的，而這一切的根源又是缺乏統一推送服務的安卓生態。隨著國外Google對安卓掌控力的加強，以及國內統一推送服務的普及，情況有望得到改觀，希望安卓ROM和App們未來能有更好的用戶體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