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起同行

編劇 閆科旭 宛馨茹

1.內景 醫護人員休息室 晨

這是穆寧來到武漢支援的第一天，她戴著口罩穿著無菌服，對著醫院的玻璃窗將自己的頭發一點一點地塞進藍色無菌帽。

穿戴好的護士長拿著透明面罩走向她：你這個頭發，藍帽子露出來了。一定要記得藍帽子不能露出來，要注意潛在污染區。

穆寧局促地點點頭，護士長幫著穆寧把頭發塞好，再用膠帶把隔離服的邊緣粘牢。

護士長指了指休息室的白墻：我去申請一面鏡子掛這兒，不然“菇涼”們都不好打理自己，那玻璃不敞亮。

休息室內的醫護人員都笑了，護士長轉身又用膠帶將穆寧戴的第二層手套與手腕貼合處粘牢。

護士長拿出一支記號筆，在穆寧的隔離服上寫上“穆寧”兩個字：好了，快八點半了啊，戰友們還在等著咱們呢，動作都麻利點。

醫護人員陸續地跟著護士長走出休息室。

2.內景 八號病房 日

病床上的一位老太太拉扯著自己的輸氧管，護士長帶著穆寧急忙奔跑過去。

護士長：王婆婆，您別扯，咱們好好的啊，聽話……

護士長邊說邊按住王婆婆的胳膊，將輸氧管從她手里拿出來。

穆寧也趕緊放下藥品，走上前握住王婆婆的手：王婆婆，我知道您不舒服，但您身體每天都有好轉，不久之后一定能痊愈的。

護士長將注射器內的藥物推進老人的輸液管：寧寧，幫我一起給王婆婆翻下身。

穆寧和護士長小心地幫老人側過身。

護士長：她這個瘡有點化膿，你記得經常來給她翻一下。

護士長邊說邊熟練地撕開一個褥瘡貼，貼在老人的臀部。

穆寧輕輕放下老人，給老人蓋上被子，跟著護士長走出病房。

3.內景 醫院走廊 日

護士長：王婆婆住院太久了，她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你平時要多注意開導她。來支援確實比較辛苦，堅持住，這場仗咱們能打贏的。

護士長拍了拍穆寧的肩膀。

穆寧笑著說：沒事兒，堅持就是勝利！

兩人說笑著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4.內景 八號病房 內

穆寧拿著藥走到八號病房最里面的一張床前，床上的小男孩正安靜地拿著小板子畫畫。

穆寧關掉輸液管上的流速調節器，換上了新的藥液袋，低頭湊過去看小男孩的畫。

穆寧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小朋友在畫什么呀？

小男孩用蠟筆在畫板上勾勒著：我在畫我爸爸，他在天上給我摘星星呢。

小男孩說完開始劇烈地咳嗽，不停地喘氣。

穆寧趕緊給小男孩插上氧氣，傳呼醫生：三十八號床病情惡化！

醫生和護士立刻趕到。

醫生：病人體溫上升并帶有休克癥狀，需要馬上做心外按壓。

護士們給小男孩連接上醫療設備，在大家的努力下病情穩定了。

小男孩躺在床上睡著了，穆寧輕輕地摸摸他的頭，把畫板和蠟筆收拾好放在床頭，轉身查看了旁邊王婆婆的情況，無聲地走出房間。

5.內景 醫護人員休息室 晨

休息室里，護士們都趴在桌上睡著，桌邊的鬧鐘響起，大家一下子就驚醒了，穿好防疫裝備，又開始了戰斗。

6.內景 醫院走廊 日

穆寧推著藥物車走在走廊中，不時地騰出右手捶著自己的腰。

突然后面伸出一只手幫著她捶了幾下，穆寧轉身發現陳醫生沖她笑著。

陳醫生：腰受不住了吧？一會給你拿兩塊我用的膏藥，先緩一緩。

穆寧：謝謝陳醫生！

陳醫生撲哧一笑，沖她搖搖手。

7.內景 十號病房 日

穆寧將藥物車推進十號病房。

穆寧：劉爺爺今天吃飽了嗎？您要是餓了就跟我說，我給您拿吃的。

穆寧彎腰掀開被子的一角，把老人的手臂抬出來，注射藥物到輸液管里。

劉爺爺笑著點點頭。

穆寧把劉爺爺的被子整理好，剛要離開，被劉爺爺拉住。

劉爺爺：穆護士啊，我住了這么久了，那個醫藥費怎么收啊？

穆寧拍了拍老人的手：劉爺爺，您就安心治病吧，國家給咱出錢，不收費。

劉爺爺如釋重負，沖著穆寧豎起了大拇指。

8.內景 八號病房 日

小男孩拿著畫板與鄰床的王婆婆開心地交談著。

穆寧拿著兩盒飯走了進來：開飯了！今天大家的精神狀態都不錯呀！

王婆婆指著小男孩：這孩子真乖巧，我家姑娘比他大兩歲都沒他聽話。

穆寧幫兩人把飯放在床邊，順勢捏了捏小男孩的臉蛋。

穆寧：今天畫的是什么呀？

小男孩：畫的陳叔叔打怪獸！

穆寧：哈哈，這是什么怪獸，怎么這么多腳這么多手？

小男孩：陳叔叔告訴我，如果吃飯前不洗手，怪獸就會在我手上長出來，把我吃掉。

穆寧：好，阿姨拿消毒液給你洗手。

小男孩：王婆婆也要洗。

穆寧和王婆婆開心地笑著。

9.內景 醫院走廊 日

一位母親拼命地阻止護士將孩子推走：我兒子不可能感染上了！他沒有咳嗽，沒有發燒！

孩子在病床上哭著。

護士長：請你冷靜一下，孩子核酸檢測兩次都顯示陽性，已經被確診了，我們會全力治療孩子的，你和家人也需要隔離十四天。

母親哭喊著：不可能，我不信！

母親絕望地哭著，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被推走。

10.內景 院長辦公室 日

正仰躺在椅子上休息的院長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鏡。

院長：進來。

陳醫生急匆匆地把一個本子遞到院長面前：院長，我們剛剛發現了一例無癥狀感染者。

院長：我馬上上報衛生委員會，從現在起要加強醫院的防控措施，密切觀察無癥狀患者。

院長說完站起身打電話。

11.內景 醫護人員休息室 日

護士A：昨天發現了一個無癥狀患者，咱們也要多注意呀。小寧，再給我兩個暖寶寶。

穆寧一手扶著正要綁在腰后的鼓風器，一手將暖寶寶遞給她。

穆寧：再熬一熬，一定能挺過去的，我就不信了，十四億人還斗不過一個病毒！

護士長笑著戴好護目鏡，拍拍穆寧的肩膀：說得對！

12.內景 醫院走廊 日

護士長端著醫療用品經過走廊的樓梯口，隱約聽到樓梯間里傳來嗚咽聲，于是推開了樓梯間的大門。

13.內景 醫院樓梯間 日

穆寧坐在樓梯上抽噎。

護士長走過去，坐在穆寧的旁邊：怎么了？

穆寧沒吭聲，繼續小聲抽泣，仰起頭眨著眼睛努力把眼淚逼回去。

護士長：七號房的趙大姐又給你氣受了？

穆寧一陣緘默。

穆寧：你說我們這是圖什么？整天累死累活的，我也沒想名垂千古，就是憑本能救死扶傷。她生著病不舒服我能理解，但也不能那樣說我啊，我哪里沒盡職盡責？天天受這個氣有什么意思？

護士長伸手攬著穆寧的肩膀：就你這小樣兒，還名垂千古？咱們做這些事兒無愧于心就成，哪有時間理那么多。她再說你，你就左耳朵聽右耳朵冒，別理她。

穆寧漸漸地平靜下來，沒精神地把頭趴在膝蓋上。

護士長：她在這里住了快一個月了，能不急嗎？下次啊，遇到這種事別憋著，一定要跟我說，免得自己心里難受。

穆寧沒吭聲，側頭看了看護士長，又把頭埋在了膝蓋上。

護士長摸摸她的頭，端著藥物起身走了。

14.內景 搶救室 日

穆寧站在玻璃窗外看著搶救室里的醫生用白布將王婆婆蓋起來。

穆寧顫抖著將手放在玻璃窗上，注視了好一會兒，眼淚一滴一滴無聲地砸在護目鏡上，穆寧無力地蹲下身。

15.內景 八號病房 日

小男孩：穆阿姨，王婆婆呢？她也去摘星星了嗎？

穆寧放下手里的注射器，摸摸小男孩的頭：王婆婆沒去摘星星，王婆婆回家了。

16.內景 醫院會議室 日

院長翻開面前的工作筆記：近兩日陸續出現無癥狀新冠患者，據調查，患者都是與被確診者有過密切接觸的人。到目前為止，已經出現癥狀的感染者共有兩人，其余還在觀察中。希望大家提高警惕，防護措施和消毒措施不能懈怠。

院長說完，大家陸陸續續地走出會議室。

院長摘下眼鏡，捏了捏鼻骨，按了按太陽穴，抬頭望向窗外。

窗外寂靜的高樓大廈、空無一人的街道、閉門的商鋪，顯得城市格外死寂。

17.內景 七號病房 日

穆寧把輸液袋給正在玩手機的李大叔換好。

李大叔晃了晃手機：穆護士，方不方便幫我拍個視頻啊？我想給我家里人看看我能走路了。

穆寧：行啊。

穆寧小心地攙扶著李大叔，等李大叔站穩后才松開手。

李大叔笑呵呵地把手機遞給穆寧，小心地活動著自己僵硬的腿。

李大叔：這腿，總不用就不是自己的了。

李大叔轉頭看到坐在床上的趙大姐，李大叔沖她招招手：來，妹子，咱們一起拍！活動活動！

趙大姐不太好意思地走過來，跟著李大叔一起扭扭腰、拉拉腿，穆寧用李大叔的手機記錄下了這歡樂的一幕。

18.內景 十號病房 日

穆寧拿著劉爺爺的早餐踏進十號病房。

劉爺爺笑著準備接過早餐，突然一陣劇烈咳嗽，劉爺爺雙手顫抖地捂住脖子，張大嘴巴呼吸，喘不上氣暈了過去。

穆寧立刻呼叫醫生，醫生很快趕過來。

醫生：濃痰堵住了呼吸道，吸痰。

旁邊的護士把吸痰管伸進劉爺爺嘴里，醫生給劉爺爺做心外按壓。

醫生：血壓怎么樣？

護士：血壓正常。

經過眾人的努力，劉爺爺被救過來了，十號病房又恢復了平靜。

19.內景 七號病房 日

趙大姐正跟鄰床的李大叔閑聊，穆寧走過去打斷了他們：趙大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趙大姐：什么好消息？

趙大姐說著不自覺地咧開了嘴。

穆寧：你兩次核酸檢測都是陰性，可以回家啦。

趙大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下床站起來，緊緊抓住穆寧的手臂。

趙大姐：真的？

穆寧用力點點頭

趙大姐：哎喲，太好了，我終于好了。

趙大姐興奮地一把抱住穆寧：謝謝你啊姑娘，前段時間我亂發脾氣，你也沒怪我……

趙大姐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起來，穆寧笑著搖搖頭，拍了拍趙大姐。

李大叔用手機拍下這溫馨的一幕。

20.內景 醫院走廊 日

穆寧牽著痊愈的小男孩從轉角處走來，小男孩的媽媽在遠處焦急地望著病房方向。

小男孩撒開穆寧的手，飛奔進了媽媽的懷抱。

媽媽抱住小男孩，哽咽著親吻他的額頭，撫摸他的臉頰。

21.內景 八號病房 日

穆寧發現小男孩的畫板規整地放在床中間。

穆寧拿起畫板，上面畫的是正在為王婆婆輸液的穆寧。

22.內景 十號病房 日

劉爺爺看著穆寧整理著旁邊的空床鋪說：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穆寧：您也快康復了，都走了才好呢。

劉爺爺嘿嘿一笑，伸展了一下胳膊：我這一把老骨頭，往哪兒走都一個樣。

穆寧：您家里人都盼著您早點回去呢。

劉爺爺笑著點點頭，側頭看向窗外。

23.內景 醫院走廊 日

電視新聞：今日，武漢市首次無新增病例……

穆寧在走廊里幫男病患剪頭發。

陳醫生：喲，“穆托尼”的手藝不錯嘛。

穆寧：那還用說，我家狗子的毛都是我剃的。

穆寧得意地對陳醫生揮了揮手里的理發器。

陳醫生：哈哈，“穆托尼”這話說得可大不敬啊。

陳醫生調侃穆寧，排隊剃頭的病人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穆寧意識到話說得不對，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大叔大哥，我不是說你們。

李大叔：沒事，我這兩撮毛，開得起玩笑。今天咱都過二月二，剃了頭出去就掙大錢！

穆寧看著一張張消瘦的臉上流露出的笑容，有一些哽咽，她用力地點點頭。

電視新聞：今天是我國新冠患者零增長的第一天，也是十四億中國人抗疫最接近成功的一天！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