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路軍去哪兒了
——《福建事變》摘編（五）

文>>>王夫玉

慘遭鎮壓

在福建地區和在十九路軍中，蔣介石早已安插坐探。福建事變前，戴笠建立以鄭介民為首的“策反組”，并派莫雄等人到十九路軍控制地區招募策反人員，顛覆“反叛事業”。隨著福建事態的變化，戴笠親自帶著大量的銀洋和蓋有軍事委員會印章的委任狀，由沈醉陪同，去廈門鼓浪嶼設立了辦公處。他們用金錢收買了十九路軍參謀長黃強和參謀處長范漢杰，又通過范漢杰把十九路軍總部電譯科長李道生拉攏了過來，范漢杰等人不僅把十九路軍內部往來電報向戴笠密報，還把通訊密碼本偷交戴笠。在事變醞釀及爆發之初，戴笠利用密電碼，輕松地偵收十九路軍所有部署計劃，這些情報又源源不斷地輸送到蔣介石手里。

1933年11月，蔣介石正在南昌組織“剿匪”，他想方設法阻止與化解福建事態發展，但未能奏效。福建事變爆發時，蔣介石、汪精衛尚未定出對策：一怕福建事變會引起全國的連鎖反應，無法收拾局面；二怕十九路軍和紅軍聯合，破壞其“圍剿”紅軍計劃和借刀殺人搞垮十九路軍的陰謀；三怕其他地方效仿福建事變建立新政權，脫離南京政府。為此，南京國民政府一面觀察動靜，了解全國各地與社會各界反映，以作對策；一面制造輿論，挑撥離間，阻止因福建事變而出現動亂。至11月20日，蔣介石才堅定對福建事變態度，“以剿共匪辦理”，遂迅速決定對福建事變徹底鎮壓。

蔣介石在決定對福建事變實施武裝鎮壓之前，做了以下準備。首先，防止閩方與西南聯合。抓住陳濟棠與陳銘樞曾經有過爭奪廣東地盤的故仇，以金錢換取陳濟棠支持，切斷兩廣對“福建事變”做軍事和財政上援助。其次，防止日本插手福建事變。11 月21 日，日本政府向其駐華公使發出了一系列深藏玄機的指示。蔣介石則指示駐日公使蔣作賓，要求其盡力與日本達成妥協，以防日本借閩方“聯俄聯共”攪局。第三，防止十九路軍和紅軍聯盟。一方面，國民黨宣傳機器大肆宣傳閩方通“匪”，爭取政治上主動權，迫使其他地方實力派不敢輕舉妄動，便于討伐。另一方面，蔣介石調兵遣將，乘陳銘樞、蔡廷鍇等議論紛紛、部署未定之際，迅即興師入閩，取得了先發制人之利。第四，在調兵遣將的同時，蔣介石決定派張繼等赴港粵，向西南各派施壓，達到“中央之如何嚴厲制裁，西南方面均表示贊同”之目的。第五，力謀北方各實力派對福建事變保持平靜。福建事變爆發后，蔣介石采取以軍事震懾、政治分化和金錢收買相結合的手段，加以應付北方各實力派。

11 月20 日，國民黨中央特別召開了第384 次中央政治會議，決議對“閩變”嚴厲處置；22 日，蔣介石發表《告十九路軍全體將士書》；23日，蔣介石致電全國各軍事長官，聲稱最短期間必能廓清“閩變”；24日，海軍部電令駐閩浙各艦嚴密封鎖閩江要口；25日，國民政府訓令行政院、軍事委員會拿辦陳銘樞、李濟深、陳友仁；同日，國民政府電華北當局，報告閩變事真相，嚴防第三黨在華北活動；等等。隨后，國民黨中常委會議決定將中執委陳銘樞、李濟深、陳友仁永遠開除黨籍；國民黨中政會決定處分陳銘樞、李濟深、蔡廷鍇；國民黨當局下令緝拿查辦各地“附逆”骨干和知名人士。

為鎮壓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府和十九路軍，蔣介石自任“討逆軍”總司令，從江西“剿共”前線調派嫡系部隊計10 個師約20萬人，在大量海空軍和駐閩北第56 師配合下，向福建進攻。陸軍從浙江、江西分三路入閩，一路集中于浦城，一路集中于光澤，一路集中于德勝關。12 月23 日，國民黨海軍馬尾要塞司令李孟斌率艦進駐馬江，占領長門要塞，翌日海軍部正式下令封鎖閩江。蔣介石于25 日即抵閩北重鎮浦城，進行軍事部署及作戰指揮，第80 師擔任城防。27 日，根據蔣介石的指示，海軍司令陳紹寬由京到滬，召第一艦隊司令陳季良等會議，布置對閩攻擊計劃，俟機總攻。同日，黃郛電蔣介石，建議“用全力將閩事速決”。

自1934 年1 月1 日起，蔣介石開始武力鎮壓十九路軍，蔣軍對閩軍戰況如下：

1 日，蔣軍對閩軍發動總攻。第二路軍蔣鼎文（第3、9 師）、第四路軍張治中（第87、88 師）及第五路軍衛立煌（第10、36、83 師）三部共7 個師，由順昌、建甌、屏南分別出動，布成“品”字陣形向延平、水口、古田推進。

2日，張治中部與閩軍第7師趙一肩部接戰，次日，張部進攻古田外圍。第36 師宋希濂部炮擊延平郊區。

3 日，蔣軍海軍陳季良部實施部署進攻福州計劃。蔣鼎文率部由浦城、建甌線東進，擬切斷政和、慶元間閩軍后路。第88師孫元良部向古田推進。

4 日，蔣軍海軍陸戰隊進攻羅源、丹陽、連江。

5 日，蔣介石駐浦城指揮進攻延平、古田。第56 師劉和鼎部從正面強襲延平西北高地；第五路軍后續湯恩伯縱隊以第4 師冷欣部配合宋希濂部攻擊延平各制高點，以第89 師王仲廉部進攻績溪；蔣鼎文坐鎮安豐鎮設指揮所，直接指揮炮兵第1 團和空軍助戰。同日，王敬久率87師（兼）和孫元良部進攻古田。閩軍由南屏抽調兩旅增援。

6 日，宋希濂部攻占延平制高點九峰山，冷欣部攻占延平東部。延平閩軍第5 師師長司徒非派人向劉和鼎部接洽投降；閩軍第1師劉占雄部不戰而退，蔣軍占領延平。

7 日，蔣軍李延年、湯恩伯率部沿閩江而下，分東西兩路夾擊水口。閩軍譚啟秀部背水作戰，失守天竺山。同日晚，李延年部占領水口，譚啟秀只身乘木筏逃出重圍。

8 日，汪精衛在南京國民黨中央紀念周上講話，反對以和平方法解決閩變，并謂對十九路軍定非消除不可。

9日，張治中率部從延平、屏南、水口三路圍攻古田，并以飛機轟炸。漳廈警備司令兼廈門特別市長黃強等避居鼓浪嶼，嗣后降蔣。

10 日，蔣軍魚雷游擊司令王壽廷率部進占廈門。同日，蔣鼎文派員接收福建人民政府廈門特別市政府。蔡廷鍇在福州召集各軍師長以上干部會議，部署退往漳州、泉州計劃。

11 日，海軍部長陳紹寬率海寧等5 艦由滬駛閩，次日抵三都澳，向福州推進。

12 日，閩軍趙一肩部連日遭到張治中部圍攻，馳援古田之右路軍毛維壽部未能及時趕到，趙一肩部不支，是日停止抵抗，向張治中部投降，蔣軍占古田。國民政府任命陳儀為福建省政府委員兼主席。

13日，日海軍陸戰隊二百余人，乘十九路軍正在撤退之際，在福州登陸，進駐倉前山。

14 日，英艦白威克號、美艦杜爾薩號借口護僑，各派水兵數十人在福州登陸，次日，撤往馬尾。

15 日，蔣介石由浦城前往延平部署軍事。十九路軍全部撤離福州。

16 日，清晨，蔣軍海軍陸戰隊進入福州。隨后，劉和鼎、李玉堂、蔣鼎文也先后至福州。衛立煌率部南進追擊閩軍，其所屬第83師劉戡部在仙游以南與閩軍第3師張君嵩部接觸，張君嵩部英勇反擊，掩護十九路軍各軍南撤。

17 日，蔣介石命蔣鼎文負責閩戰全面指揮，進軍泉州。劉堪部已進至仙游，次日，第9師李延年部、第10 師李默庵部也同時到達。范漢杰率高級參謀陳心慕往廈門與蔣鼎文接洽，說明蔡廷鍇已交權給毛維壽，離開閩軍。

18 日，毛維壽召開各軍、師長以上軍官會議，決定降蔣。

19 日，西南政務委員會在廣州召開常會，決定解決閩事四項原則：一、寧閩尅日停止軍事行動；二、取消人民政府；三、李濟深、陳銘樞引咎下野；四、責成蔣光鼐、蔡廷鍇恢復十九路軍番號，整飭軍紀，驅逐叛逆。

20 日，蔣鼎文抵廈門，命令以宋希濂、李延年部由福州渡閩江向泉州追擊；以王敬久、孫元良部自延平南下渡閩江向西南轉進，配合向泉州追擊；以冷欣、李默庵部向左行半徑迂回，經永春、安溪向泉州西部壓迫，并截斷蔡廷鍇所部西進龍巖的交通線；以劉戡部從永泰南下，經仙游向泉州北部壓迫；以第3 師李玉堂部由福州經海路迂回至廈門漳州南部登陸，直搗漳州，并遮斷泉州閩軍退路。福州各官署易幟。

21 日，李玉堂部由海道抵漳州南部，占領漳州、同安。同日，李默庵部由仙游、楓亭進攻涂嶺、驛版，閩軍進行抵抗，與之鏖戰三四小時，閩軍五千人被包圍繳械，李默庵部占領惠安；李延年部越永泰、仙游經南安開向安溪。沈光漢、毛維壽、區壽年、張炎等聯名向蔣軍投降，在泉州通電脫離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府。

22 日，宋希濂部占莆田，續向泉州推進；王敬久部配合劉戡部進逼泉州，對泉州取包圍之勢。蔣鼎文擬定收編十九路軍辦法：營長以上離營，余則點械收容。蔣介石即日復電照準，令十九路軍集合莆田、福清、惠安聽候改編。

23日，蔣鼎文電泉州十九路軍將領，限3日內作出明白表態。沈光漢等復電向蔣介石要求仍駐泉州，并保留十九路軍名義，另派戴戟來閩負責改編，至25 日晚仍未開出泉州。蔣介石未允，仍以重兵壓迫，準備以武力解決。沈光漢等軟化，表示聽命調動，遵令候編。

24日，國民政府明令改組福建省政府。

25 日，陳濟棠調兵遣將，搶占閩南、閩西和廣東大浦，佯稱阻擊閩軍散兵，實為暗防蔣軍入粵。

26 日，當晚，劉戡部由仙游經泉州北部進占泉州。

27 日，蔣鼎文自廈門抵泉州，下令閩軍全部退出泉州，向指定之莆田、福清、惠安三縣集中，聽候改編。

28 日，陳濟棠以蔣軍占泉州、漳州而改訂布防計劃，用3 個師1 個旅兵力，布成弧形陣線，仍防蔣軍入粵。

30 日，南京國民政府取消國民革命軍第十九路軍番號。蔣介石任命毛維壽、張炎為五省“剿匪”東路軍第七路軍正副總指揮，統率所部。即日，毛、張二人在惠安通電就職。

蔣介石在武力鎮壓“閩變”順利得手后，即將改編十九路軍主力的善后工作提上日程。2月6日，集中在莆田等地的2萬多十九路軍官兵，被蔣軍宋希濂等部繳械，改編為第七路軍。除補充師譚啟秀部及閩東警備司令部邱兆琛部潰散繳械被遣散外，8 日起，新編后的第60 師開始由莆田徒手乘輪北上，第49、61、78 師等集中于莆田、惠安等地，隨后運至上海、南京，再轉乘津浦路專車北上。十九路軍下級軍官分送南京、洛陽兩軍校受訓，其中第60、78 師士兵開往開封歸德，第49、61 師士兵開往蚌埠，全部交贛粵閩湘鄂“剿匪”軍北路總司令劉峙整訓，劉峙派來大批軍校出身的基層士官，將原有營連長一律撤換，整訓三個月后分發各部隊。2 月18 日，蔣介石的日記有“十九路軍改編運豫完畢”，并囑咐豫皖綏靖主任劉峙要“以三個月為期，整理完畢”。至此，抗日勁旅十九路軍被蔣介石徹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