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書 （外二章）

◎墨 菊

在一樹海棠前停下，那些花兒也在相互致意。

叮叮當當的火花與石頭互贈焰心，叮叮當當的火花身帶時代的基因。

我能從它們相互的善意中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也在舒展。

我甚至能從舒展中觸摸到時間蔚藍的核。

借助一朵花兒就夠了，我是說，蔚藍的意義。

就在剛剛蘇醒的那朵海棠花瓣上，我看見露水端坐，露水懷揣著朝陽。

懷抱著一片晴朗的天。

我不能確定，那架剛剛掠過的航班飛向何處，但我知道，時速800公里的飛行，曾在一顆端坐于海棠花瓣上的露水內心明亮過。

一個人的心如果足夠清澈，也會像這個清晨的海棠和露水，在時間的大樹上，與千千萬萬朵花兒、千千萬萬顆露水一起，把自己寫成蔚藍的詩句。

種植者

春天，在種植者的手中活著。

把種子交給泥土的人，跟把火花交給黑夜的人是同一個人。

種植者明白：不管種什么，都是在種自己。

在祖國遼闊的版圖上，一個人的凝重既有種子的分量，也有火花的明亮。

這個黎明，一個人跟湖水交換眼神。一個人將要遠行，就像這面湖必將為白云清洗天空，就像一粒種子必將把縱橫的阡陌梳理成少年的頭發。

我知道，這面湖把多少風雨和雷電抱成了晴空萬里；

我知道，一粒種子把多少霜雪和緘默點綴成了四野蔥郁。

一個人，就是一滴湖水、一粒種子。

一個人，把豐盈和美夢傳遞給更多人。

在遼闊的土地上，一個人用一粒種子的呼喊，把自己喊進黎明，喊進紅色的詞根。

當天空傾斜，種植者伸開雙手，山河狀的掌紋中，那些飛鳥和魚群，都是祖國壯美而蔚藍的時刻。

當一列高鐵飛馳而過

寧靜地飛馳，瞬間掀開了原野和黎明。我著迷于這大地之上的閃電，著迷于一列高鐵不動聲色地奔跑，仿佛一組密碼、一個時代的符號、一行詩句。

我沒有看清坐在車廂中的任何一個遠行的人。

我看見高鐵身后的朝陽在一座小山的頂上升起。

芳草無邊。我的身邊是秋天。

此時此刻，我跟一草一木都身帶黎明，身帶光芒。而剛剛駛過的那列高鐵，的確是時代的密碼、砥礪的起點、奮進的詩句。

一列高鐵駛過，我跟身邊的秋天擁有了不動聲色的時速。

只有更快更遠的起點，才能接近心靈的抒情；

只有成為自己的風云，才能懂得一列高鐵如何成為大地上詩意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