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責任

編劇 沈大春 王成章

1.內景 人民大會堂休息廳 日

字幕：2005年。

東方市鷹游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張愛國，東方市市委書記耿中華和光華大學教授金鼎三位人大代表正在休息、閑聊。

電視上突然播出一則新聞：美國逮捕一名中國商人，誣稱其涉嫌走私20噸戰機用碳纖維，并聲稱這種碳纖維是中國正在研發之中的某款最新型隱形戰機急需的材料……

張愛國：耿書記，我怎么看得一頭霧水呢？

耿中華：呵呵，我也沒怎么看明白。

金鼎：這其實又是一個典型的“釣魚執法”游戲。

張愛國：金教授，什么是“釣魚執法”？

金鼎：就是他們先設立一家公司，然后聲稱可以以遠低于市場價的價格出售某款商品，有些商人禁不住巨額利潤的誘惑，鋌而走險。結果嘛，就是你們在電視上剛剛看到的。這就是“釣魚執法”。

耿中華：金教授，您是資深碳纖維專家，您說說這碳纖維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啊？

金鼎：碳纖維是一種堪稱神奇的新材料，有“新材料之王”“黑色黃金”等美譽。它是火箭、衛星、導彈、戰斗機和艦船等尖端裝備必不可少的戰略基礎材料。

張愛國：就是說，沒有碳纖維就沒有一流的軍工裝備和航空航天等高科技產品？

金鼎：是的。除了國防軍工和航空航天，碳纖維在新能源汽車、風力發電、體育用品和醫學等很多領域都有著十分廣泛的應用。

耿中華：那我們國內的碳纖維研制和生產是個什么狀況呢？

金鼎：唉！這是個十分沉重的話題，為了這一根細細的絲，國家投入了大量資金，搞了30多年！可惜由于種種原因，多年的攻關并未突破碳纖維的關鍵技術。掌握該技術的日、美等國一直采取嚴密的技術封鎖和產品禁運政策，使得我國幾款最先進的戰斗機以及火箭和導彈等裝備的研制進展緩慢。這么重要的戰略物資受制于人，嚴重制約了我國軍用、民用復合材料產業的發展，后果是極其嚴重的！

張愛國拍案而起：我就不相信我們中國人搞不出碳纖維！我們鷹游集團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搞出碳纖維！

金鼎：張董事長，不是我給你潑冷水，一個民營企業研制碳纖維，成功的概率實在太小了。搞碳纖維，沒有錢不行，有了錢也不一定行。蘇南一家民營企業幾年間砸進去十幾個億，至今也沒有一點進展。

耿中華：我們東方市委、市政府已經確立了重點發展新材料、新能源、新醫藥等高新技術企業的思路。既然碳纖維是“新材料之王”，我看鷹游集團可以試一試。

金鼎：碳纖維可不是光靠熱情和決心就能搞出來的。我建議張董事長還是先到山東、甘肅和東北的幾家碳纖維企業考察一下再做決定。

2.內景 山東淄博某腈綸廠車間 日

鷹游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張愛國，監事長薄天云和黨委副書記姜國慶正在參觀、考察碳纖維車間。車間內的機器都沒有運轉，很多機器銹跡斑斑。

帶領張愛國等人參觀的是該公司總工程師劉澤棟。

劉澤棟：這些機器都是從國外高價進口的，現在都成了廢鐵。

薄天云：為什么會這樣呢？

劉澤棟苦笑道：這個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但是外國人巴不得我們生產不出碳纖維。

劉澤棟指著車間一側堆放著的廢棄產品：這些本來都應該成為昂貴的碳纖維，可是現在都成了垃圾。

張愛國、姜國慶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3.內景 甘肅蘭州某碳素廠車間 日

張愛國、薄天云和姜國慶站在空曠的車間里。陽光從破破爛爛的窗戶外灑進來，落在地板上面厚厚的灰塵上。

一個駝背老人慢慢走過來。

老人右手提著一個大鐵環，上面掛滿了鑰匙，老人一挪步，大鐵環上的鑰匙就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駝背老人：當年多熱鬧啊，清一色的德國進口機器。后來，開開停停、停停開開。再后來，干脆把機器都賣了廢鐵。

4.內景 東方市市委書記耿中華的辦公室 日

耿中華坐在中間的沙發上，張愛國和薄天云坐在兩側。

張愛國：耿書記，這次對國內幾家碳纖維企業的考察可以說是收獲甚微。

耿中華：連一條像樣的流水線都沒有看到，這也出乎我的預料。可是從另一方面看，這也是你們鷹游集團的機會。正因為有空白，所以才有機會嘛。

張愛國、薄天云和姜國慶都點點頭。

耿中華：過幾天，翟炎副市長要帶領東方市企業家代表團到日本考察調研，你們不如隨代表團到日本看看，據說日本東犁株式會社做的碳纖維是世界一流的。

薄天云：就怕日本人不讓我們看。

耿中華：據我了解，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日本企業界和我們東方市的聯系就很多。昨天我聽翟副市長說，幾年前，東犁株式會社的社長大石喬還來過我們東方市，看了我們不少企業的車間和流水線呢。

姜國慶：那這個大石喬至少也應該讓我們看看他們的流水線吧。

張愛國緊皺眉頭。

耿中華：張董事長，不要猶豫了，有棗沒棗打一竿嘛！

5.外景 白塔埠機場 日

一架客機沖過長長的跑道，騰空而起。

6.內景 日本東犁株式會社會客室 日

翟炎、張愛國、薄天云、姜國慶以及日語翻譯項遠征每人面前擺放著一杯咖啡。東犁株式會社漢語翻譯端木百惠女士作陪。

端木百惠：翟副市長，我們事先沒有接到通知，所以沒有什么準備，還請多多原諒。

翟炎：沒什么。按照計劃，我們今天本來是要參觀其他企業的。

7.內景 日本東犁株式會社社長辦公室 日

東犁株式會社社長大石喬正坐在寬大豪華的辦公桌后面閉目養神。

碳纖維業務部部長鈴木匆匆走了進來。

鈴木：社長，中國東方市企業家代表團的人要參觀我們的碳纖維生產線。

大石喬睜開眼睛：來了多少人？誰帶隊？

鈴木：只有幾個人，帶隊的是東方市副市長翟炎。

大石喬：鈴木君，你覺得我們應該怎么應對？

鈴木：社長，碳纖維是我們的機密，不能讓他們進車間，更不能讓他們看生產線。

大石喬：鈴木君，我們到東方市考察時，人家可是盛情接待的。如果我們這次直接拒絕他們的要求，那就顯得我們太不懂禮尚往來，太沒有禮貌了。

鈴木：社長，那您說，到底該怎么辦？

大石喬對鈴木輕輕招了招手，鈴木趕緊上前俯身把耳朵湊上去。

大石喬對著鈴木的耳朵小聲嘀咕了幾句。

鈴木：可是倉庫離這兒很遠，大概需要兩個小時，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在會客室里等呀。

大石喬：讓端木帶他們去欣賞一下我們大日本的茶道嘛。

8.外景 小笠原煎茶道館庭院 日

在端木百惠的引導下，翟炎、張愛國、薄天云、姜國慶和項遠征等人依次進入一個綠樹成蔭、鳥語花香的小庭院。

9.外景 東犁株式會社倉庫 日

鈴木站在倉庫門口，指揮工人將倉庫里的布匹搬運到卡車上。

10.外景 小笠原煎茶道館庭院 日

端木百惠：諸位先生，這個地方叫“露地”，是指在外邊等待會合的地方。在進入茶室之前，客人可以邊欣賞景色邊走向前面的“蹲”，在“蹲”前洗手、漱口。

薄天云：看生產線之前還要先看茶道？

翟炎和張愛國彼此會心一笑。

張愛國：這地方景致不錯。

翟炎：咱們入鄉隨俗，客隨主便。

11.內景 東犁株式會社車間 日

翟炎、張愛國、薄天云、姜國慶、項遠征和鈴木等人走在碳纖維車間里。

車間內全部設備都用蓋布蒙得嚴嚴實實，巨大的車間內空無一人。

翟炎鐵青著臉走在前面，其他人也一言不發。

鈴木面無表情，走在隊伍最后面。

翟炎走著走著，在一臺機器旁邊回頭對著薄天云使了個眼色。

薄天云立刻會意。

翟炎和薄天云各執一角，一起用力，把蓋布掀了下來。

設備上掛著的一軸一軸的碳纖維一下子展示在眾人面前。每一軸碳纖維都是金屬黑色，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張愛國邁步上前，雙手摩挲著一軸碳纖維。

張愛國喃喃自語道：好東西啊，好東西。

姜國慶也伸手摸了摸，不斷地點頭。

項遠征看了看碳纖維上的標簽。

項遠征：這些碳纖維都是要發往美國的。

鈴木愣了幾秒，快步沖到翟炎面前吼道：你們太過分了！

(畫外音)大石喬：鈴木君，怎么能這樣對待尊貴的客人？

隨著聲音，社長大石喬從車間外面走了進來，后面跟著翻譯端木百惠女士。

大石喬西裝革履，走到翟炎面前，對著翟炎鞠了一躬。

大石喬：翟副市長，請多多原諒。

翟炎：原來是社長先生啊！

大石喬：鄙人今天有些瑣事，來遲了，請多多原諒。閣下當年的盛情我一直記在心里，今晚請允許我用我們日本最好的清酒招待諸位，以彌補今天的遺憾。

翟炎：我們代表團今晚還有活動安排，社長先生的美意我心領了。

張愛國：今天是我臨時要求改變行程的，讓社長先生為難了。

翟炎：這位是我們東方市鷹游集團董事長張愛國先生。

張愛國：剛剛了解到你們小笠原煎茶道五戒條的第一條是“以誠為貴”。冒昧地請教社長先生一個問題，你們東犁公司今天的活動安排是“誠”還是“不誠”呢？

大石喬滿臉堆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張董事長果然犀利，有閣下這樣的朋友是我的榮幸。

張愛國：能不能成為社長先生的朋友我不確定，但是我能確定用不了多久，我會成為社長先生的對手。

大石喬頗為驚訝地說：哦？你們要搞碳纖維？

大石喬搖搖頭：碳纖維太復雜！恕我直言，不管是工業基礎還是做工業的態度，你們中國人都不可能搞出碳纖維。

薄天云怒目圓睜，像一只斗雞。

翟炎：社長先生，請永遠不要低估我們中國人的能力。

張愛國：社長先生，我堅信我們中國人不但能搞出碳纖維，而且絕對用不了十年！

12.內景 東方市鷹游集團會議室 日

張愛國坐在寬大的長方形大會議桌中央，董事和股東們坐在會議桌兩側。

張愛國：我們對碳纖維研究機構和國內外的碳纖維生產企業進行了考察，我想盡快上馬碳纖維項目，大家有什么想法？

股東A：我覺得研制碳纖維的風險太大。蘇南滕大鈞的企業聽說已經砸進去一二十個億了，連個水花都沒看見。他以前的外號叫“錢多多”，現在已經變成“錢光光”了。我們可不能重蹈他的覆轍，我反對上馬碳纖維！

幾個股東連連點頭，其余的股東們紛紛議論。

張愛國：通過幾個月的考察和調研，我發現國內企業做碳纖維失敗的原因主要有兩條。一是化工企業生產碳纖維，二是使用進口設備。世界上最成功的碳纖維企業其前身都是化纖企業。碳纖維難就難在原絲上，原絲就是化纖，只有原絲好了，才能燒出高質量的碳絲，所以在我們國家，由化工企業研制生產碳纖維這種思路其實在一開始大方向就偏了！而我們鷹游集團就是做化纖的，正對路數。

薄天云：使用進口設備最大的隱患就是受制于人。機器出故障了，外國人不給你修，最后就不得不都當廢鐵賣了。而我們鷹游集團就是做紡織機械起家的，我們生產的紡織機械世界一流，所以生產碳纖維的所有機器、設備我們都能夠自己生產、自己安裝。

股東B：我聽說碳纖維從研發、生產到實際應用，周期很長，要不斷地投錢，簡直是個無底洞！我們只是一家民營企業，還是應該多從商業的角度來考慮問題更實際。

張愛國：鷹游集團現在有五六千職工，加上家里的老老少少，每天有幾萬張嘴要吃飯，我們做碳纖維當然不可能沒有商業上的考慮。即使是從商業的角度考慮，也存在一個看遠還是看近的問題。現在是鋼與鋁的時代，未來就是復合材料的時代。如果做出碳纖維，我們就接著生產碳纖維復合材料。所以，如果我們搶占了碳纖維這個新材料領域的制高點，我們鷹游集團至少50年無憂。甚至可以跨越21世紀，做到百年無憂！

姜國慶：如果我們能攻克碳纖維，實現產業化，我們就不僅為國家解決了重大困難，而且在行業內也搶占了制高點。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我認為值得冒險試一試！

股東C：我是個俗人，我覺得搞碳纖維還不如搞房地產，現在人家搞房地產的企業日進斗金！

幾個股東紛紛點頭。

張愛國笑了笑：搞房地產能賺大錢，這連小孩都知道。中國的大多數富豪都是搞房地產的，但是大家看看美國富豪排行榜，前二十五位沒有一個房地產商，前十名的富翁大多數來自高科技領域。美國人為什么不熱衷搞房地產？是美國人傻嗎？當然不是，因為人家知道房地產沒有科技含量，因為人家看得更遠！諸位，落后就要挨打，這是歷史的鐵律。如果大家都削尖了腦袋一窩蜂地去搞房地產而不去搞研發，中國人遲早會再次挨打！

13.內景 光華大學碳纖維國家重點實驗室 日

金鼎教授一身白大褂，正與其他幾位年輕人在試驗臺前忙碌。

金鼎教授表情嚴肅。

金鼎：不加緊搞原創、搞研發，中國人遲早會再次挨打！一位民營企業家能有這份責任感，真的讓我非常震撼，也非常感動。張董事長，明天我就去東方市給你們講課。分文不取！

14.內景 張愛國家 日

字幕：2005年9月29日。

客廳西墻上掛著一塊長方形的木黑板，上面寫滿了分子式。木黑板前放了一張講桌，講桌上放了一摞資料和兩本書，還有一個帶蓋的白瓷茶杯。

客廳北側、南側各放著一張長條布藝沙發。

張愛國、薄天云和幾位技術骨干坐在沙發上，手拿筆記本邊聽邊記。

金鼎：碳纖維是一種神奇的材料，它是一種只有頭發絲十分之一至二十分之一粗細的纖維，柔軟如蠶絲，但卻比鋼硬、比鋁輕、比不銹鋼耐腐蝕。重量嘛，只有鋼鐵的四分之一，強度卻是它的十倍。美國研制的新型戰機F22大約使用了24%的碳纖維復合材料，從而大大提升了在超高音速巡航、超視距作戰、高機動性和隱身等方面的特性。

15.內景 張愛國家 夜

金鼎教授指著黑板上掛著的碳纖維生產流程圖說：碳纖維生產過程中最核心的環節有三個，分別是聚合、紡絲和碳化。圍繞這三個環節就形成了聚合系統、紡絲系統和碳化系統。每個系統都相互關聯，涉及數千個控制點或者叫工藝點，任何一個點出現問題，都會影響到碳纖維的品質。所以，從技術角度講，碳纖維堪稱各種材料中要求最為嚴苛的“藝術品”。

眾人紛紛點頭。

薄天云舉起手說道：金教授，您說要搞碳纖維首先要通過“聚合反應”生產出合格的原絲，那原絲到底是什么啊？

金鼎：原絲就是高純度、無瑕疵的腈綸絲，或者說，是一種理想化的腈綸絲。

姜國慶：金教授，您再講講碳化吧。

金鼎：好。原絲必須要經過碳化才能成為碳絲。在碳化過程中，一根細細的原絲必須要通過600米長的生產線，要經過四次物質的完全轉換，而且中間還要經過200多米長、溫度高達1000多度的溫度場，還必須要不斷裂、不燒損，最后才能生產出一根合格的碳絲。碳絲再經過所謂的“表面處理”，最后才能成為碳纖維。

張愛國：金教授，碳化過程可不可以用燒木炭來比喻呢？燒木炭首先要選好木料，只有不硬不軟沒有結疤的好木頭才能燒成好的木炭。我覺得，做碳纖維時，原絲就好比是木料，碳化過程大致也就是燒木炭的過程。

金鼎教授呵呵地笑起來。

金鼎：把非常復雜的碳化過程比喻成燒木炭，直觀形象、通俗易懂。張董事長，你要是在大學教書，一定是個非常好的老師！

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剛一落，紡機研究所所長徐春瑩就舉起了手。

金鼎：徐所長，什么問題？

徐春瑩：金教授，我覺得碳化過程和燒木炭一樣，都是要把非碳的成分擠出去，既要燒透又不能燒成灰。所以，碳化過程難就難在火候的把握，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我理解得對嗎？

金鼎：說得好！說得對！

16.內景 張愛國家 日

字幕：五天后。

金鼎：本來打算只講一天，沒想到這一講就是五天，大家的學習積極性這么高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

金鼎教授有點戀戀不舍。

金鼎：聽說明天山西煤化研究所的韓福研究員來接著給大家講課。韓福教授研究了一輩子碳纖維，是我國碳纖維事業的奠基者之一。韓教授那本《碳纖維及其應用技術》大家一定要好好閱讀，那可是一本了不起的著作。

張愛國：除了韓福教授，還有山東大學的周大國教授、北京柒零叁研究所的張工程師都要來給我們講課。為的是讓我們這些“土八路”盡快變成“正規軍”。

大家都笑了起來。

17.外景 竹林 傍晚

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在竹林中。

金鼎教授手里提著公文包，從張愛國居住的二層小樓走出來。

金鼎：張董事長，聽說這些竹子是你為了你母親專門從江西老家移植來的？

張愛國：是啊。幾經勸說，母親好不容易才從江西老家來到東方市和我們一起生活，為了能讓母親有在家鄉的感覺，我就在這院子里開辟了一小塊菜地，還圈養了一群雞鴨，可是她老人家還是覺得缺了點什么，我思來想去，原來是缺少家鄉門前的竹園。

金鼎：所以你就想盡辦法，從廬山腳下移栽了一片毛竹種在自家的院子里。

張愛國：是啊。自此，母親時常到菜地里除除草，到雞舍去喂喂雞，到竹園去散散步。

母親：有家鄉的感覺了！

金鼎和張愛國都笑了起來。

金鼎：張董事長真是個孝子！

張愛國：金教授過獎了。我正準備組建碳纖維攻關技術團隊，不知金教授有沒有什么建議？

金鼎：我覺得，應該雙管齊下。除了培養“土八路”，還應該到外面聘請“正規軍”。

張愛國笑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筆記本，遞給金鼎。

金鼎接過筆記本，仔細地看著。

金鼎：齊魯石化總工程師劉澤棟、東北化纖工程師王忠誠，還有崔紅梅、邢家國、劉鴻泰。張董事長，原來您早就籌劃好了！這五個人可謂個個都“身懷絕技”，您只要聘請到其中一兩個就差不多了！

張愛國：不！這五個人一個都不能少。我親自去請，我要組建一支攻克碳纖維的國家隊！

18.內景 山東淄博某小酒館 夜

劉澤棟放下酒杯，一下子站起來。

劉澤棟：砸鍋賣鐵也要搞出中國人自己的碳纖維！這話聽著就提氣！張董事長，就憑您這句話、這股豪氣，我明天就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去鷹游集團報到！

19.內景 東北某化纖公司車間 日

王忠誠一身工作服，滿頭銀發。

王忠誠：有共同夢想的人應該走到一起！大家一起為國家干一件大事！聽著這話，我忽然又有了熱血沸騰的感覺！我研究了一輩子碳纖維，想動手總是沒有機會。張總，只要您下定了決心，我絕沒二話！

20.內景 鷹游工程技術中心 日

徐春瑩和張愛國坐在一張桌子兩側。

徐春瑩：張總，既然您這么信任我，我和其他四位技術人員一定全力配合好“碳纖維項目五人專家組”。

張愛國：光配合是不夠的，你們幾個不但要搞好專用設備和原絲部分的工程設計，還要盡快變成碳纖維專家！加上“五人專家組”，你們這個十人技術團隊以后就是我的十員大將！

21.外景 東方市大浦 日

鷹游集團碳纖維工業園在東方市大浦開工建設。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荒蕪草地，除了大片的蘆葦，還有一片一片斑斑駁駁的海英草。這片沉寂的鹽堿灘，綿綿延延一直到海邊。

一陣風吹過，蘆葦搖曳，海英草翻滾。

隨著一陣鞭炮聲，打樁機發出“嘭”“嘭”“嘭”的聲響。

張愛國的目光從打樁機上收回來。

張愛國：下一步，我們要一邊建設碳纖維工業園，一邊加緊進行機器、設備的設計和研發。碳纖維生產線上用到的所有機器、設備，我們都要自我設計、自我制造、自我安裝、自我調試！所以你們技術團隊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徐春瑩：張總，我們不但已經開始了專用設備的設計，而且已經開始搞原絲部分的工程設計了。

劉澤棟：董事長，我把自己20年來收集的碳纖維資料全都帶到鷹游來了，就等這一天！

22.內景 鷹游集團設計室 夜

設計室內燈火通明。

劉澤棟、徐春瑩、王忠誠、邢家國和劉鴻泰等工程技術人員正在畫圖紙。

23.外景 東方市大浦工地 夜

工業園簡易的大門上方掛有一個長長的紅色橫幅，上面寫著十個大字：為祖國爭光，為民族爭氣！

工地上燈火通明，半空中焊花四射，幾個工人拿著鐵锨正在進行最后的清理。

蘇游鷹懶洋洋地放下手里的鐵锨，掏出手機。

蘇游鷹：喂！老婆，今天晚上不回家了啊……加班呀……唉，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加班！

張愛國來到溝邊，拿出軟尺量了量寬度，往前走了幾步，又量了一下。

張愛國：這一段怎么窄了3厘米？誰負責的？

班長劉青松匆匆跑過來：我負責的。

張愛國：馬上加寬3厘米！

劉青松：是。

蘇游鷹點上一支煙，慢慢晃過來。

蘇游鷹：這是哪位大神？3厘米誤差都能發現。

劉青松：董事長啊！1厘米誤差他也能發現！

蘇游鷹：董事長還親自來工地？也就裝裝樣子吧！

工人：董事長天天在工地。

蘇游鷹：不會吧？

24.內景 東方市大浦工地板房 夜

張愛國坐在椅子上，雙腳交叉放在寫字桌上，手里拿著一本《碳纖維及其應用技術》，看得津津有味。

薄天云和姜國慶推門走了進來。

姜國慶：這么晚了還沒睡？

薄天云坐在寫字桌對面的床沿上，姜國慶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張愛國：你們不也沒睡嘛！

薄天云：這種地方你也能住，真是服了你了。

張愛國：不住這兒，你給我去找金鑾殿啊？

薄天云、姜國慶都笑了。

張愛國繼續翻著手里的書，雙腳仍然交叉放在寫字桌上。

薄天云：知道大家現在背后都叫你什么嗎？

張愛國：我哪知道啊！

姜國慶：都叫你“碳癡”。

張愛國：就是像傻子一樣癡迷碳纖維，評價很高嘛。

薄天云瞅著張愛國的腳：你說你這雙臭腳丫子一直就這么支棱著對著我。好歹也是上過大學的人，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張愛國：什么叫好歹上過大學？我可是正經八百的七八級大學生！

張愛國、薄天云和姜國慶三人笑起來。

25.內景 鷹游集團曬圖室 夜

徐春瑩、朱鵬程、孫云飛、劉武林和席永忠等人正圍在兩臺曬圖機周圍忙碌。

一張張經過處理的描圖紙被送進曬圖機內，一張張“藍圖”從曬圖機的另一側打出來。

26.外景 東方市大浦工地 日

一輛載滿各種零件的大卡車停在一棟正在建設中的廠房附近，班長劉青松帶領一群工人正在卸貨。

蘇游鷹伸伸懶腰，將一個零件直接扔下卡車。

張愛國怔怔地看著被扔到地上的零件。

張愛國怒不可遏：你怎么能這樣？這可是我們大家的財產！

蘇游鷹愣在原地。

劉青松趕忙來到張愛國面前。

劉青松：董事長，他可能是太累了，何況……也沒摔壞……

張愛國：不行，任何“馬馬虎虎”的行為都將受到嚴懲！開除！

27.內景 蘇游鷹家 日

蘇游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妻子來到床前：我說你這個人也真是奇怪，明明沒有病，為啥要請病假呢？

蘇游鷹忽地坐起來：我被開除了！

妻子：什么？開除了？

28.內景 東方市大浦工地板房 日

張愛國坐在堆滿了各種書籍、資料的辦公桌前。

29.內景 蘇游鷹家里 日

妻子：我說你咋就這么不珍惜呢？這幾年你在外面到處打工，受了那些黑心老板多少壓榨，看了人家多少白眼？

蘇游鷹：唉，是啊，鷹游集團確實和以前那些公司不一樣。董事長是個干大事的人，也是個有理想的人。這年頭，有錢的人多，有理想的人少。

妻子：你這不是啥都明白嘛！

30.內景 東方市大浦工地板房 日

張愛國、薄天云和姜國慶每人手里端著盒飯。

姜國慶坐在沙發上：碳纖維是個大項目，在省科技廳立項對以后的發展很重要啊。

張愛國：立項申請報告我正在寫，隨后我就出發去找劉廳長，家里這個大攤子就交給你們倆了！

31.外景 東方市大浦工地 日

蘇游鷹穿著鷹游集團工作服，戴著安全帽，不聲不響地攀爬到二樓腳手架上。

不遠處的兩個工人交頭接耳。

工人甲：這家伙不是被開除了嗎？

工人乙：是啊，沒聽說讓他回來啊。

班長劉青松看了看蘇游鷹，沒說話。

32.內景 東方市大浦工地板房 日

張愛國拿出一沓稿紙，在上面鄭重地寫道：碳纖維的夢想——致江蘇省科技廳劉廳長。

33.內景 江蘇省科技廳辦公室 日

領導甲坐在辦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沓稿紙，一字一句地讀著：我在實現一個夢想，我被夢中的激情所燃燒，做出中國人自己的碳纖維。

領導乙：我知道中國的軍民產業對碳纖維的渴盼，打破西方國家禁運和技術封鎖是如此重要！

34.內景 江蘇省科技廳廳長辦公室 日

劉永順：我不會退縮，沒有退路。做出中國人的碳纖維，做成中國碳纖維的生產基地。這個理想我一定要實現，也一定能實現！

劉永順放下稿紙：這個家伙這次居然寄來一首散文詩！也只有他才想得出來！

領導甲：這可能是全中國獨一無二的一份立項申請報告。

領導乙：張愛國這個人不按常規套路出牌，凈出奇招。

領導丙：不管是散文詩還是什么，字里行間都是拳拳報國之心啊！

劉永順：是啊，這次我也被他打動了。好，我們給鷹游集團的碳纖維項目立項！

35.外景 鷹游集團碳纖維工業園 日

字幕：半年后。

原本一片荒涼的鹽堿灘上整齊地聳立著聚合車間、原絲車間和碳化車間等。

張愛國、薄天云和姜國慶看著拔地而起的工業園，喜上眉梢。

薄天云：一立項，以后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姜國慶：這就叫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36.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原絲車間 日

車間內橫幅上寫著十個大字：為祖國爭光，為民族爭氣！

張愛國頭戴安全帽，身穿迷彩服，手上拿著喇叭。

薄天云、姜國慶、劉澤棟等人隊列整齊，神采奕奕。

張愛國：同志們，能夠參加我國第一條碳纖維工業化試驗線的建設是我們每一個鷹游人的幸運！我們要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科學施工，按進度要求完成安裝施工任務，為下一步碳纖維生產線模擬試車打好基礎，爭取早日生產出國家急需的碳纖維！

眾人：為祖國爭光，為民族爭氣！

37.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碳化車間 夜

碳化車間內燈火通明，劉青松帶領蘇游鷹等人正在和其他小組配合安裝鋼管。

突然，套住鋼管一頭的繩索斷裂，長長的鋼管瞬間失去平衡，向地面飛速砸去。

蘇游鷹大喊一聲：閃開！

幾乎在同一瞬間，蘇游鷹以閃電般的速度將兩位工友推到旁邊。

38.內景 東方市人民醫院 夜

蘇游鷹躺在擔架上，由兩個護士推著，在醫院的走廊里急速前進。

39.內景 東方市人民醫院手術室 夜

張愛國、姜國慶和劉青松等人正焦急地站在手術室門口。

手術室的門開了，武醫生走了出來。

鷹游集團工會主席王嵐趕來：武主任，情況怎么樣？

武醫生扯下半邊口罩：他的雙腿被重物擊中，尤其是左腿，傷勢十分嚴重。

張愛國：武主任，他是為了救工友才受傷的，請你們一定全力救治！花多少錢都行！

武醫生：我們醫院畢竟條件有限，我建議火速送到上海骨科醫院，越快越好，否則可能留下終身殘疾。

王嵐：白塔埠機場晚上有一班直飛上海的航班，只是不知道現在起飛了沒有。

王嵐邊說邊撥打手機。

40.內景 白塔埠機場 夜

管制員相中和接起電話：直飛上海的航班還有15分鐘起飛……延遲半小時起飛？這……我們必須要請示航空局。

41.內景 東方市人民醫院 夜

張愛國一把搶過王嵐手中的電話。

張愛國：我是鷹游集團董事長張愛國，我求求你們了，請務必延遲半小時起飛。一切損失我們承擔！

42.外景 東方市人民醫院 夜

蘇游鷹躺在擔架上，兩名醫護人員和劉青松把擔架抬上救護車。

43.內景 汽車 夜

張愛國、姜國慶和王嵐坐在一輛車內，緊隨著救護車疾駛。

王嵐正打著電話：好的！太好了，太感謝你們了！

王嵐：董事長，上海航空局同意他們延遲起飛。

44.外景 白塔埠機場 夜

蘇游鷹躺在擔架車上，兩名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姜國慶和王嵐跟在擔架車后面。在機場工作人員的接應下，他們從入口處順利進入機場。

張愛國站在入口外面，王嵐回頭向張愛國揮揮手。

45.外景 機場跑道 夜

夜色中，一架客機沖過長長的跑道，騰空而起。

46.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設計室 日

邢家國、劉鴻泰、朱鵬程、孫云飛、劉武林和席永忠等人都在忙著畫圖。

張愛國站在設計室中央，劉澤棟和徐春瑩正站在張愛國面前。

張愛國：機器、設備很快要安裝完了，我做夢都想著碳纖維生產線模擬試車。可是不知怎么，離全線開車的日子越近，我心里好像越沒底。

徐春瑩：張總，越是期待的事情，反而越怕它忽然到來。人，都這樣。

劉澤棟：董事長，我看您最擔心的還是模擬試車的安全性吧？

張愛國一臉凝重。

47.內景 蘇游鷹家 日

蘇游鷹左腿打著石膏、繃帶，坐在床上。

蘇游鷹的妻子站在床前，張愛國和王嵐分別坐在床前的兩把椅子上。

妻子：這回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張愛國：我們還不知道怎么感謝他呢！一下子救了兩個人。

蘇游鷹靦腆地笑了。

48.內景 原絲車間 夜

兩名工人正站在兩架高高的人字伸縮梯上，把一條長長的橫幅的兩端固定住。

鮮紅的橫幅上印著一行字：九二九工程模擬試車典禮。

張愛國和劉澤棟、徐春瑩正站在橫幅前面看著。

工人A：董事長，咱們這個碳纖維項目為啥叫“九二九工程”？

張愛國：是這樣的，光華大學的金鼎教授給咱們講碳纖維，是從去年9月29日這天開始的，這是咱們鷹游人第一天正式接觸了解碳纖維。所以我就把咱們的碳纖維項目命名為“九二九工程”，你們覺得怎么樣？

工人A：響亮！

張愛國：古人說：名正才能言順。

大家都笑了。

劉澤棟和徐春瑩隨著張愛國走了幾步，來到巨大的反應釜旁邊。

張愛國：明天晚上我們就要全線模擬試車了。你們制訂的幾個預案我都仔細看過了，你們技術專家組好像都很憂慮啊。

徐春瑩：如果聚合反應控制不好，原絲就會凝固在生產線上，幾千萬元的設備將全部報廢。

劉澤棟：我們最擔心的還是這個反應釜。這是高分子化學反應過程，原料是易燃、易爆的物質，反應過程既是放熱反應又是熱加速反應。如果反應釜內的溫度控制不當，嚴重的話會出現燃爆事故，并伴有大量有毒氣體溢出，后果不堪設想。

張愛國：我理解你的擔憂。日本東犁公司的反應釜也只有20立方米，我們是他們的三倍。

劉澤棟：這種工藝路線，所有的工程技術人員都只有理論上的知識，沒有這么大工程化生產的經驗。

張愛國盯著劉澤棟：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你有幾成把握？

劉澤棟猶豫了一下：七八成。

張愛國：創新和冒險本來就難解難分，有七成把握就能干！同時，我們一定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出現爆炸事故，所有人員立即撤離，任何人不準上去搶救，等待專業人員救援。設施壞了，還可以再來，而人是最寶貴的，安全第一！

劉澤棟：董事長，我有個請求。

張愛國：說！

劉澤棟：明天我來按啟動按鈕，請您一定不要在現場。

張愛國：什么？董事長的命是命，你們的命就不是命？

49.內景 原絲車間控制室 夜

劉澤棟、徐春瑩、王忠誠和邢家國等技術人員端坐在各種儀器、儀表前面，表情嚴肅地仔細觀察著各種數據。

張愛國一身迷彩服，站在主控操作臺前。

姜國慶悄悄走了進來，直接走到張愛國身邊。

姜國慶：你快到車間外面看看吧。

50.外景 原絲車間 夜

張愛國快步來到原絲車間門外，姜國慶緊隨其后。

車間門口不遠的地方，黑壓壓地站滿了幾百名穿著鷹游工作服的工人。工人們神情緊張，一片肅穆。隊伍最前面是蘇游鷹一家。蘇游鷹坐在輪椅上，左腿還打著石膏。

張愛國走到蘇游鷹面前。

蘇游鷹：董事長，我已經是個“廢人”了，我來替你按按鈕吧。

張愛國：胡說八道！醫生不是說了嘛，你一定能重新站起來！

張愛國拍拍蘇游鷹的肩膀：盡快康復，鷹游集團需要你。

張愛國直起腰：都已經下班了，為什么不回家？

沒有一個人回答。

張愛國：那我請大家后退50米好不好？

沒有一個人回答，也沒有一個人動地方。

張愛國：我知道你們是擔心這次試車的安全。實話告訴大家，這次全線試車我們有99.9%點九的把握！

有人大喊：閃開！閃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薄天云直沖到張愛國面前。

薄天云面紅耳赤，走路也有點搖搖晃晃，似乎喝了不少酒。

薄天云：張愛國，張董事長，你太不像話了！這么大的事情就瞞著我一個人。今晚我來按按鈕，我看誰敢阻攔我？

薄天云邊說邊向車間門口搖搖晃晃地沖過去。

薄天云：七九年我就死過一次了，今天我不差再死一次！

張愛國迅速伸出雙手抓住薄天云的右胳膊，使勁向后面一甩。

薄天云毫無防備，向后面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張愛國一指劉青松和另兩名工人：把監事長捆到后邊那棵樹上！

劉青松和兩名工人有點不知所措。

張愛國：還愣著干啥？快去呀！

劉青松和兩名工人趕緊架起薄天云，連推帶拉，穿過人群。

從人群中傳來薄天云的怒吼：張愛國，你要敢捆我，你就是法西斯！

張愛國轉身看向姜國慶：你安排大家，必須后退50米！

姜國慶：明白。

張愛國大步流星地走向原絲車間。

51.內景 原絲車間控制室 夜

技術人員都嚴肅地端坐在各種儀器、儀表前面，仔細觀察著各種數據。

姜國慶走進控制室，在張愛國后面不遠處的凳子上坐下，一臉嚴肅。

張愛國：準備啟動！

劉澤棟：5、3、3、2、1。啟動！

張愛國鄭重地按下原料泵的紅色啟動按鈕。

大家都屏住呼吸，時光仿佛凝固。

徐春瑩：原料泵啟動正常。

王忠誠：噴絲板噴絲正常。

邢家國：牽伸機運轉正常。

劉澤棟：反應釜溫度正常！

52.外景 原絲車間 夜

張愛國從原絲車間走出來。

車間大門外，已經后退了大約50米的幾百名穿著鷹游工作服的工人靜靜地站在那里，鴉雀無聲。

張愛國來到工人們面前，看著大家。

張愛國：咱們的碳纖維生產線，順利啟動！

人們壓抑已久的一口氣直沖云霄，大家歡呼雀躍，有人相擁而泣。

53.外景 大樹下 夜

張愛國給薄天云松綁。

薄天云：張愛國，你是法西斯！

薄天云把胳膊掄得高高的，張愛國輕輕地把他的胳膊按下去。

張愛國：我不是法西斯，我是嫉妒你。

薄天云：我是個粗人，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張愛國忽然雙手緊緊按住薄天云的雙肩，眼睛緊緊盯著薄天云。

張愛國：因為你為祖國沖鋒過，因為你為祖國流過血。而我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當過兵。今天，就算我為祖國沖鋒了一次！所以，今天誰都不能和我爭。

薄天云愣了片刻，猛地推開張愛國的雙手。

薄天云：你糊涂！你逞什么英雄？鷹游集團可以沒有我薄天云，可是不能沒有你張愛國！

薄天云轉身快速離去。

薄天云忽然回頭：這個仇，我算是和你結下了！

張愛國一臉笑容。

54.內景 原絲車間控制室 晨

字幕：全線試車第三天。

張愛國半躺半坐在椅子上睡得迷迷糊糊。

席永忠匆匆走進控制室：董事長，有一段輸送管道堵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張愛國從椅子上彈起來。

55.內景 原絲車間 晨

十幾名工人正圍著一段輸送管道束手無策。

劉澤棟和王忠誠幾乎和張愛國同時趕到，工人們自動讓開，劉澤棟和王忠誠快速地查看了一番。

王忠誠：被堵塞的管道大概有12米，應該是進入水分后原料凝聚造成的。

張愛國：有沒有好的辦法能盡快疏通？

劉澤棟：沒有任何好辦法，只能靠人工一點一點摳。

邢家國匆匆趕了過來。

邢家國：董事長，牽伸機也出問題了。

56.內景 原絲車間牽伸機旁 日

幾名工人正圍在高溫飽和蒸汽牽伸機周圍。

王忠誠：輸送到牽伸機里面的漿料越來越稀，黏稠度就會不斷下降，最后導致根本拉不出絲來。

張愛國：是什么原因？

劉澤棟：可能是原料配比有問題，也可能是溫度沒有控制好。

邢家國：這么復雜的情況，除了反復試驗、反復嘗試恐怕沒有什么好辦法。

57.內景 原絲車間 日

字幕：全線試車第八天。

五六名工人站在剛被疏通的管道周圍，面露疲憊之色。

張愛國、劉澤棟、王忠誠工作服上到處是油污，眼里充滿血絲。

張愛國擦著滿是油污的手：總算疏通了。

王忠誠：真沒想到，這點問題讓十幾個人花了五個晝夜。

58.內景 原絲車間牽伸機旁 夜

字幕：全線試車半年以后。

張愛國悄悄來到原絲車間蒸汽牽伸機附近。

薄天云、姜國慶、劉澤棟、王忠誠、邢家國、劉鴻泰、朱鵬程、劉武林和席永忠等集團領導和技術人員，還有十幾名工人，或坐在地上，或倚在墻邊，都睡得正香。

工程師王忠誠靠在牽伸機上，滿頭銀發在暗夜中顯得格外醒目。

張愛國的眼角濕潤了。

59.內景 原絲車間 日

原絲車間的角落里堆滿了碳纖維廢品。

張愛國和劉澤棟正站在這一大堆廢品旁邊。

劉澤棟：蒸汽牽伸機前前后后已經改進了七次，可就是拉不出合格的絲。炭化爐拆拆卸卸都有七八十次了，什么樣的耐高溫材料都試過了，可是溫度一達到800攝氏度爐膛就被燒穿了。

張愛國：至少反應釜始終沒出現大問題。

劉澤棟：眼看著花掉的錢已經有七八千萬，卻每天都在出廢品，我覺得很慚愧。

張愛國：碳纖維事業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業，它是我們全體鷹游人的事業。你們技術人員盡管放手大膽干，一切責任、后果我來擔！

劉澤棟眼睛有些紅了。

劉澤棟：董事長，我聽說……

張愛國：聽說了什么？說！

劉澤棟：我聽說不少董事、股東私下議論紛紛，他們已經找了監事長好幾次了。

60.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監事長辦公室 日

六七名股東正圍在監事長薄天云的辦公桌前面七嘴八舌。

股東A：監事長，您趕緊勸勸董事長，趕緊懸崖勒馬！

股東B：現在等于一天燒掉一臺車！已經砸進去一個億了，再這么下去非把整個集團拖垮不可！

股東C：聽說滕大鈞的企業已經砸進去快30個億了，咱們可不能做滕大鈞第二！

薄天云猛地站起來：你們既然有這么大的意見，為什么不直接去找董事長呢？

股東A：您不但是監事長，還是創業元老，您一句話頂我們一萬句啊！

股東B：是啊，監事長！您可是我們鷹游集團最敢直言的人！

薄天云：行了行了！別給我戴高帽了，一戴高帽我就飄。我去找董事長，你們敢去嗎？

股東C：敢去！

其他人：我們都去！

61.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日

張愛國辦公桌左邊放著一臺20世紀80年代的留聲機。雄渾高昂的貝多芬第三交響曲《英雄》正在奏響。

張愛國坐在辦公桌后面，閉著眼睛聚精會神地聽著。

股東們圍在門口，沒有一個人進來。

薄天云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面，把留聲機停掉。

薄天云：又聽你的《英雄》！

張愛國：連你也坐不住了？

薄天云站在辦公桌前面，雙手握拳抵在辦公桌上面。

薄天云：想想我們這二十多年積累下的這點家底，的確不容易。“退一步海闊天空”這話有時可能也有一點道理吧。

張愛國猛地睜開眼站起來。

圍在門口的股東們趕緊往門口兩側躲閃。

張愛國：有什么道理？現在碳纖維研制進程就像跑馬拉松進入了“高原期”，再堅持幾步可能就是勝利，只要后退一步就會功虧一簣！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半步都不能退！

張愛國轉過頭，表情嚴肅地看著墻上懸掛著的“為祖國爭光、為民族爭氣”十個大字。

張愛國：愛國從來都不是抽象的，愛國要用實際行動。

薄天云無話可說。

薄天云：你們怎么都不說話了？

身后一點動靜都沒有。

薄天云回頭，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薄天云：這幫家伙，把我耍了。

62.內景 原絲車間控制室 晨

張愛國在靠墻邊的一張行軍床上睡得正香。

姜國慶推醒了張愛國。

姜國慶：滕大鈞病危，臨終很想見你一面。

63.內景 重癥監護室 日

滕大鈞鼻孔里插著氧氣管，奄奄一息。

張愛國坐在滕大鈞床邊。

滕大鈞的右手使勁地握著張愛國的手。

滕大鈞微弱地說：老弟，你一定要堅持下去，要為民營企業爭一口氣！要為咱們中國人爭一口氣！

張愛國眼含熱淚，鄭重地點點頭。

滕大鈞：現在，我才真正懂了諸葛亮。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淚珠從滕大鈞的眼角緩緩滾落，滕大鈞閉上了眼睛，右手滑落。

張愛國：大哥……

64.外景 鷹游集團總部林蔭路 夜

夜已經深了，張愛國在林蔭道上慢慢踱著步。

天上偶爾飄過一些云絮，透著月光和星光的云絮，干凈得像羊毛一樣。月光下，東面的鳳凰山近得仿佛觸手可及，月光籠罩中的一切仿佛很迷離。

張愛國站住，伸出五指，細細分辨著月光赤裸無聲的流瀉。

張愛國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畫外音)老弟，你一定要堅持下去，要為民營企業爭一口氣！要為咱們中國人爭一口氣！

65.內景 張愛國家 夜

張愛國的母親坐在一張花梨木椅子上，椅子右邊靠墻放著一根龍頭拐杖。

張母的雙腳浸在一個大木盆里，木盆里的水熱氣騰騰的。

張愛國的夫人高敏蹲在木盆前面，正卷著袖口。

張愛國走了進來，脫下工作服掛在衣帽架上。

張愛國：我來吧。

高敏站起來，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張愛國一邊卷袖口一邊在大木盆前面蹲下，開始給母親洗腳。

兒子張大偉晃進客廳。

張大偉：哎呦，我爸回來了！稀客呀！自從一搞這碳纖維，見我爸一次比見哪個國家的總統都難。

高敏：別貧了，趕緊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

張大偉：好嘞！走了！

張大偉走出了客廳。

高敏：你也真是的，不知道媽天天有多惦記你。

張母：甭聽你媳婦瞎說！我知道我兒子在為國家干大事，我才不惦記呢。最惦記你的是你媳婦。

高敏：媽！

張愛國專心致志地給母親洗著腳，一言不發。

張母：我知道我兒子遇到難事了。

張愛國和高敏都沉默著。

張母：還記得小時候媽常對你講的話嗎？

張愛國：兒子一直記著呢。您說，別守在家里，朝東去，會有出息的。您還說，有水的地方是好地方，有海的地方是成大事的地方。

高敏：媽您真了不起，愛國大學一畢業就來到東方市，您的話好像都應驗了。

張母一臉的自豪。

張愛國用擦腳布給母親擦完腳，把拖鞋給母親穿上，把大木盆挪到旁邊。

張母：兒子，站起來！

張愛國恭恭敬敬地站起來。

張母：還記得媽給你講過小時候討飯的事嗎？

張愛國：記著。

張母：有一回，大雪整整下了一天，我們娘兒倆頂風冒雪只要到半個窩窩頭。你外婆把那半個窩窩頭緊緊捧在手心里，對著我說有這半個窩窩頭，咱娘兒倆又能多活好幾天。

高敏：這段，還真是聽媽第一次說。

張母：除了生死，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

66.外景 徐州火車站 日(閃回)

字幕：1982年正月初九。

天空中大雪紛飛，火車像一條蠕動著的長龍，從徐州站緩緩駛出。

67.內景 火車 日

張愛國把手里的雜志放在小桌子上，目光投向車窗外面。

女聲：請問，這地方有人坐嗎？

張愛國轉過臉來，看到一個端莊、樸素的女孩子。

張愛國：沒有，你坐吧。

女孩子坐下：你要去哪里？

張愛國：我到東方市。

女孩子：我也到東方市。

女孩子指了指雜志：我可以看看嗎？

張愛國拿起雜志遞給女孩子。

雜志封面上寫著：《大眾電影》1982年1月。

女孩子高興地接過雜志，仔細端詳著雜志封面。

封面是電影《駱駝祥子》中的祥子和虎妞。

女孩子自言自語：祥子可真憨厚。

張愛國的目光又投向窗外平坦的蘇北平原。

窗外雪花輕柔地飄著，薄薄的白雪，像巨大的輕軟的羊毛毯子，覆蓋在大片大片的麥田上，閃著寒冷的銀光。

女孩子：你看過《勿忘我》嗎？

張愛國：看過。我最喜歡電影的結尾。在開滿“勿忘我”花的山坡上，男主角周虹凝望著火車消失在灑滿陽光的山巒翠谷之中。這個結尾既充滿美感又讓人傷感。

女孩子不住地點頭。

女孩子：我最喜歡電影的開頭。大片大片開滿藍色“勿忘我”小花的山坡，歌曲《勿忘我》響起。太美了！太感人了！

對面一個中年女士：我也很喜歡那首歌。姑娘，你一定很會唱歌，給我們唱幾句唄？

女孩子靦腆地說：唱不好。

中年女士：唱吧。

對面一個中年男士也對女孩子點點頭。

張愛國也投過來鼓勵的目光。

張愛國微笑道：唱幾句吧。

女孩子清清嗓子，醞釀了一下感情，柔聲細語地唱起來。

女孩子：藍色小花鋪撒大地，大地充滿了春意。你溫暖了少女的心房，心房激起幸福的漣漪。聽，小花喃喃細語。怎能忘記，怎能忘記，怎能忘記，怎能忘記……

張愛國陶醉在美妙的歌聲中。(閃回完)

68.內景 張愛國家臥室 夜

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響，把張愛國一下子拉回現實。

張愛國一身睡衣，倚在床頭，手里還拿著那本《大眾電影》雜志。

高敏一身睡衣，掀開被子一角，坐到床上。

張愛國和高敏并肩倚在床頭。

張愛國：當年在火車上，你的幾句《勿忘我》讓我的心一下子融化了。

高敏笑道：你要感謝這本雜志啊。

張愛國：這可不是雜志，這是我們的紅娘。

高敏：轉眼25年了。

張愛國：是啊，日子過得真快。

69.外景 東方市鷹游山 晨

張愛國站在鷹游山最高處。

鷹游山如雄鷹展翅，騰海而起。

洶涌澎湃的海浪拍擊著海岸，濺起一片片浪花，東方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剛剛泛起魚肚白。

海風獵獵，一只鷹忽而像停泊在高空中似的一動不動，忽而展翅翱翔藍天，飛躍海峽，穿越萬仞之顛。

(畫外音)鷹擊長空，那該是怎樣的遼闊與壯遠！那是真正的鷹。鷹的精神是從苦難中被激發出來的，作為一只鷹，就不會恐懼懸崖和黑暗。

不知何時，薄天云和姜國慶已經站在張愛國背后。

張愛國：怎么，怕我跳海啊？

姜國慶：要跳海你也不會在這個地方跳。這可是當年你向你的夫人海誓山盟定下終身大事的地方。

張愛國：來東方市的第二天我就登上了這座鷹游山，因為迫切地想見一見大海。我生在長江邊，卻一直非常向往大海。

姜國慶：從長江到大海，你這一步邁得很大。

張愛國：你們是來勸我“回頭是岸”的？

薄天云：我們反反復復想了好幾天，你以前每次大的決斷都沒有錯過。這次我們還是選擇相信你！

姜國慶：就算賠個底朝天，我們也認了！

薄天云：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

姜國慶：當年企業改制，我們三個就站在這雄奇的鷹游山，面對著壯闊的鷹游峽，你說我們新成立的集團就叫鷹游集團！你說鷹是鳥中之王，空中之獅，我們要像鷹一樣展翅高飛，高到被全世界看到！

薄天云：你還說，我們集團有一千個人就是一千只鷹，有一萬個人就是一萬只鷹。那樣的話，我們就能鷹游萬仞、無堅不摧！

姜國慶：現在想想那個時刻，還讓人熱血沸騰。

東方已經越來越亮，洶涌的海浪撲過來，似卷起千堆雪。

張愛國：這幾年，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和平年代，我們究竟應該怎么愛國？直到遇到碳纖維我才忽然找到了答案。

薄天云：什么答案？

張愛國：原絲要變成碳絲，最重要的工序用最通俗的話怎么說？

姜國慶：燃燒。

張愛國：對！燃燒！和平時期，怎么愛國？那就是當國家遇到困難的時候，不管貧窮還是富有，我們都能義無反顧地、毫不猶豫地、毫不勉強地為她燃燒一次！

張愛國眼中幾乎放出了光芒。

張愛國：25年前，我站在這個地方，面朝大海向我的愛人起誓我將對她忠誠一生。今天，我站在這個地方，面朝大海向我的祖國起誓我將對她奉獻一生！

張愛國淚光晶瑩。

70.內景 碳纖維分析檢測室 晨

總工程師劉澤棟將手里緊緊握著的一束黑乎乎的東西交到年輕的碳纖維分析檢測專家崔紅梅手上。

71.外景 東方市鷹游山 晨

張愛國望著遼闊的東方：我已經看到了光。

薄天云：什么光？

張愛國：希望的光！

東方的海面上，一輪紅日噴薄欲出。

72.內景 碳纖維分析檢測室 晨

劉澤棟十分激動地說：你確定？

崔紅梅：百分百確定！

73.外景 東方市鷹游山 晨

張愛國接聽手機：你確定？

74.內景 碳纖維分析檢測室 晨

劉澤棟：我們百分百確定！

75.外景 東方市鷹游山 晨

張愛國放下電話，轉頭看著薄天云和姜國慶。

張愛國：我們成了！

東方，太陽升出了海面，剎那間遼闊無垠的天空和大海一下子就灑滿了耀眼的金光，鷹游山沐浴在萬道霞光中。

張愛國、薄天云和姜國慶熱烈地擁抱。

76.內景 碳化車間 日

一束束閃耀著黑亮光澤的碳絲在生產線上流暢前移。

張愛國用手掌輕輕托起其中的一縷，感受那輕盈柔滑的觸感，笑成一朵花。

幸福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張愛國：放鞭炮！慶祝一下！

77.外景 碳纖維工業園大門口 日

幾掛鞭炮在大門前面的空地上噼里啪啦地炸響，紅紅的紙屑四處飛濺。

鞭炮一停，三輛客車徑直開進了大門，在左側的小廣場停下。

車門打開，東方市市委書記耿中華等人陸續下車。

張愛國、薄天云、姜國慶和劉澤棟等人都很是吃驚。

張愛國趕緊走上前和耿書記握手。

張愛國：耿書記，我這鞭炮不是歡迎你們的。不，不是，我是說不是因為你們來了才放鞭炮，我們今天早晨剛剛做出來碳纖維，正放鞭炮慶祝呢。

耿中華哈哈大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這鞭炮既是慶祝碳纖維的誕生，也算是歡迎我們的嘛！怎么，不歡迎？

張愛國：歡迎，歡迎，太歡迎了！

耿中華拉過身后一個壯如鐵塔的人，向張愛國介紹。

耿中華：這位是中國建材集團董事長宋雪峰先生。宋董事長今天本來是要考察其他幾家企業的，可是一聽說我們東方市有做碳纖維的企業，立刻就改了主意，要我馬上帶他來看看。

宋雪峰和張愛國，四只大手緊緊握在一起。

宋雪峰：我一直在尋找做碳纖維的人。

張愛國：我就是做碳纖維的！

耿中華：張董事長，快領我們去看看你的寶貝啊！

張愛國：好！好！好！

張愛國身后的薄天云、姜國慶和劉澤棟等人也都笑了。

78.外景 花果山云臺賓館 日

太陽西斜，幾朵白云輕輕繚繞在花果山上。

高聳的云臺賓館就坐落在云臺山麓，花果山下。

79.內景 云臺賓館茶室 日

茶室中擺放著一張古色古香的茶桌，茶桌上是臺灣汝窯的茶具。

市委書記耿中華居中，中國建材集團董事長宋雪峰和張愛國坐在兩側。

耿中華：咱們這花果山云霧茶過去可是皇室貢品。現在是第三泡，到了最好喝的時候了。

茶湯明亮清澈，碧云般的熱氣裊裊而上，吹也吹不散。

茶室內，香氣如蘭，清清淡淡。

宋雪峰端起茶杯，淺酌慢品，盡顯茶道功夫。

張愛國：高山云霧出好茶。

宋雪峰：好山好水好品種。

80.內景 日本東犁株式會社茶室 日

社長大石喬身著和服，正在專心致志地泡茶、喝茶。

碳纖維業務部部長鈴木推開茶室的門，匆匆走了進來。

鈴木：社長，打擾了。

大石喬頭也沒抬地說：什么事？

鈴木：社長，中國人搞出了碳纖維。

大石喬：不可能。

鈴木：社長，是東方市的鷹游集團搞出了碳纖維。

大石喬抬起頭：就是那個張愛國？不可能！距離他們來我們東犁公司考察不過兩年時間。

鈴木：他們從全線試車到生產出第一批碳纖維，用了不到八個月。中國多家主流媒體都作了報道。

大石喬吃驚地瞪大眼睛：張愛國，這是個可怕的對手。

鈴木：社長，我們該怎么應對？

大石喬：立刻聯絡美國的郝思公司和泰科公司。

81.內景 云臺賓館茶室 日

宋雪峰：從世界范圍看，復合材料特別是碳纖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張董事長，請你一定要和我合作，我們一起來搞碳纖維！世界上最大的碳纖維生產線是日本東犁的萬噸生產線，我們合作后也一定要做萬噸！怎么樣？

張愛國笑了。

張愛國：宋董事長果然豪氣沖天。我等你很久了。

宋雪峰：好！張董事長痛快！我們中國建材旗下有一家重要的子公司中國復合材料集團有限公司，代表了建材業的高端方向。你們鷹游集團旗下專門搞碳纖維的神鷹新材料有限公司完全符合中國復材集團的戰略構想。博鰲論壇原秘書長龍永圖先生說，中國已經進入央企和民企聯盟的時代，我在中國建材內部也經常說一個公式。央企的實力加民企的活力等于企業的競爭力。

耿中華：一個是央企“巨無霸”，一個是新材料產業新秀。你們兩家聯手，定可比翼齊飛、大展宏圖！來！我們以茶代酒，祝賀你們這么快就達成了合作意向。

三個人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宋雪峰：我們投資占大股，你就不是大股東了，但我們決定讓你當董事長，你看怎么樣？

張愛國：宋董事長這么看得起我，愛國怎么敢不從命。至于占大股還是小股不重要，重要的是碳纖維研發事關國計民生，這是我們必須承擔的國家責任。

宋雪峰頗受感動。

宋雪峰：張董事長真是個有情懷的人啊。

耿中華：宋董事長，您也屬猴是吧？

宋雪峰：是，我與張董事長同庚。

耿中華：今天你們兩個“美猴王”在花果山下相逢，一見如故，莫非也是天意？

張愛國：云臺山下，云臺賓館，今天也可以說是云臺之會啊。

三個人哈哈大笑。

宋雪峰：我回京后，盡快讓中國復材集團董事長張安邦來東方市，商談聯合重組的具體事宜。以后就由他來全力協助你的工作。張安邦也是個“碳癡”，你會喜歡他的。

耿中華：一個“南張總”，一個“北張總”，我相信這兩位“碳癡”一定會合作愉快！

82.內景 日本東犁株式會社茶室 日

社長大石喬正坐在茶桌后面閉目沉思。

碳纖維業務部部長鈴木手里拿著文件夾，匆匆走了進來。

鈴木：社長，美國人要求和我們立刻聯手打壓中國。

83.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監事長辦公室 日

六七名股東正圍在監事長薄天云的辦公桌前面七嘴八舌。

股東A：監事長，您趕緊勸勸董事長，這樣合作我們太虧了，我們占的股份也太少了！

股東B：我們一天虧掉一輛車的時候他們在哪兒？現在我們成功了，他們來了。

股東C：監事長，這事您不可能沒情緒吧？

薄天云站起來：我當然有情緒！

股東A：好！我們一起去找董事長。

股東B：監事長！這可關系我們每一個股東的切身利益！這次我們肯定配合你。

股東D：這回誰要中途開溜，誰就是小狗！

84.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日

薄天云徑直走到張愛國辦公桌前面，雙手握拳往桌子上一搭。

薄天云：今天沒聽《英雄》？

張愛國頭都沒抬。

張愛國：什么事？說！

薄天云：為了碳纖維，我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想不通！

張愛國抬起頭，把手上的鋼筆往紙上一扔：是不是還有人說我們一天虧掉一輛車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薄天云：當然有人說。

張愛國：做大事，眼光要放遠一點。不久的將來，我們要建成碳纖維萬噸生產線，需要投入的資金是天文數字，而且需要持續不斷地長期投入，靠我們一家民營企業是絕對不可能的，與大型國企合作幾乎是唯一出路。

薄天云：大道理誰都懂，我就是覺得我們好不容易搞成了，結果是他們下山來摘桃子。

張愛國：碳纖維之夢不僅是我們鷹游人的夢，也是所有中國人的夢。國企、民企，都是中國企業。國企的人、民企的人，都是中國人。這種聯合重組和外國企業對中國企業的兼并完全不是一回事。

薄天云用手撓撓頭皮，一時無話可說。

薄天云：你們怎么都不說話？

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

薄天云回頭，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薄天云：這幫家伙，又把我耍了。

薄天云坐在椅子上。

張愛國拿起丟在紙上的鋼筆，開始寫東西。

張愛國：還有什么事？

薄天云：聯合重組這么大的事，你不但沒開董事會，連我和老姜都不知道。

張愛國：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嘛。

姜國慶匆匆走了進來。

姜國慶：沒想到日本人和美國人反應這么快。

薄天云：怎么了？

姜國慶：我們昨天剛宣布實現碳纖維千噸級量產，日本和美國的公司今天就開始向中國大批量低價銷售碳纖維。

薄天云：他們降價多少？

姜國慶：降價一半。

薄天云：什么？降價一半？這是惡意降價，是傾銷！

張愛國：該來的總會來。

85.內景 張愛國家餐廳 日

餐廳里放著一張長方形實木餐桌，張愛國坐在餐桌南側，中國復合材料集團董事長張安邦坐在北側。

六盤菜熱氣騰騰，張愛國指著這幾道菜一一做著介紹。

張愛國：這菜是這個院子里的自留地上種的菜，這雞是自己養的草雞，臘魚臘肉是我母親親手做的，蘑菇煲肉則是在家鄉特色里做了一點小改良，加了一點東方市大海里出產的紫菜。

張安邦不住地點頭。

張愛國拿出一瓶四特酒，打開瓶蓋，把酒向兩個玻璃杯里面倒。

張愛國：這四特酒是世界上最好的酒，因為它是我家鄉的酒。

張安邦：難得！難得！

86.內景 日本東犁株式會社社長辦公室 日

社長大石喬正坐在寬大豪華的辦公桌后面寫著什么。

碳纖維業務部部長鈴木匆匆走了進來。

鈴木：社長，剛剛傳來一個很糟糕的消息。中國建材集團正在和東方市鷹游集團籌劃組建新的碳纖維公司。

87.內景 張愛國家餐廳 日

張愛國：中國復材和神鷹新材料聯合重組后的新公司就叫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怎么樣？

張安邦：這個名字好，聽著提氣。

88.內景 日本東犁株式會社社長辦公室 日

大石喬：這絕對不可能。中國的國企和民企怎么可能聯手？

89.內景 張愛國家餐廳 日

張安邦：這個項目我們計劃先期投資30億元，宋董事長希望用三至五年時間在東方市建成國內最大的完全國產化的萬噸碳纖維生產基地。

張愛國：有氣魄！為了我們的精誠合作，干一個！

90.內景 日本東犁株式會社社長辦公室 日

鈴木：社長，消息千真萬確。我們的情報很可靠，從來沒有出過錯。

91.內景 張愛國家餐廳 日

張安邦：您是江西人，宋董事長是河北人，我是四川人。我們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了。

張愛國和張安邦哈哈大笑。

張愛國：來，干一個！

92.內景 日本東犁株式會社社長辦公室 日

大石喬跌坐在椅子上。

大石喬：我要立刻去中國，會會這個張愛國。

93.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會客室 日

張愛國、薄天云和姜國慶一身工作服，大石喬一行人西裝革履。

鈴木：我們東犁公司擁有全世界最大的碳纖維銷售網絡，如果和我們合作，你們就是年產萬噸也不用擔心銷售問題。而且，我們還有一些特殊的銷售渠道。

薄天云：我們當然懂，你們把最好的碳纖維都賣給了美國人。

大石喬：據我所知，此次與央企合作，你們鷹游集團只占了38%的股份，但是如果和我們合作，你們可以占49%的股份。如果以后建成了萬噸生產線，每年利潤的差別是非常巨大的。

張愛國笑道：大石喬社長的消息很靈通啊。

姜國慶：你們占51%的股份，事實上就是絕對控股，你們不過是想把我們的公司變成你們的碳纖維代加工廠。

薄天云：我們頭一天宣布千噸線順利投產，你們第二天就和美國的企業聯手降價一半向我國大量傾銷碳纖維。你們這種惡意降價，是不計成本打價格戰，就是想讓我們的產品賣不出去，讓我們虧損，讓我們破產，然后，你們又形成新的壟斷。而且，你們向中國傾銷的都是三流產品。

姜國慶：你們提出的所謂合作實質上是要圍剿中國企業、吞并中國企業，最終目的是要扼殺中國的碳纖維事業。

大石喬顯得有些尷尬。

大石喬：不要說得這么難聽嘛，我們都是商人。商人嘛，在商言商。

鈴木：業界一般都認為，只有實現T700級的量產，碳纖維才算真正成功。你們現在生產的T300級只能算是碳纖維低端產品。

大石喬：從T300到T700，我們日本用了14年，你們中國至少要用20年吧。如果合作，你們可以一下子跨越20年。

薄天云：當年社長先生說，30年內我們中國絕對不可能實現碳纖維產業化。如今又怎么樣呢？

張愛國：T700的研發我們已經提上了日程，就不勞社長先生費心了。我們能搞出T300就一定能搞出T700。

大石喬：據我所知，你們還沒有和中國建材集團簽訂正式合同，我們之間還可以再商量嘛。

窗外忽然鑼鼓喧天，大石喬和鈴木吃了一驚。

集團工會主席王嵐神采奕奕地走進會客室。

王嵐：董事長，儀式馬上要開始了。

張愛國站了起來，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

張愛國：社長先生，這回您的情報不太準確。我們不但已經簽訂了正式合同，而且馬上要舉行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的揭牌儀式。

姜國慶：我們今天的揭牌儀式可謂盛況空前，除了省市領導，國務院國資委、國家發改委和科技部都派員出席。

張愛國：今天，來的都是客，我真誠地邀請社長先生一行參加揭幕儀式，共同見證我們的重要歷史時刻。

大石喬：你們中國人常說人要識趣。

張愛國：好吧，我們從來不強人所難。

94.外景 碳纖維工業園 日

舞臺上和舞臺前面的大片空地上鋪滿紅地毯。舞臺后方巨大的落地橫幅上寫著：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揭牌暨萬噸碳纖維首期工程開工典禮。

95.外景 碳纖維工業園舞臺 日

張安邦站在舞臺右側的麥克風前。

張安邦：下面請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董事長張愛國先生致辭！

張愛國滿面春風地從舞臺左側走上來。

張愛國：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嘉賓、各位同仁、朋友。在全黨全國各族人民歡慶十七大勝利閉幕的日子里，我們十分高興地迎來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成立揭牌儀式暨萬噸碳纖維首期工程開工奠基典禮。在這里，我懷著誠摯的心情熱烈歡迎各位領導、各位嘉賓、各位同仁、朋友的到來。并對親自促成這次合作的市委耿書記、中國建材集團宋董事長以及有關領導和部門表示衷心的感謝！

96.外景 碳纖維工業園 日

張安邦：我宣布：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揭牌！

張安邦、眾人：5、4、3、2、1！

宋雪峰、耿中華、劉永順和金鼎等人從兩側同時用力把大木牌上的紅綢緞揭開！

白色木牌上遒勁有力的大字瞬間映入人們的眼簾：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

97.外景 東方市海濱 日

大海一望無際、洶涌澎湃。一只雄鷹正在遼闊的天空中展翅翱翔。

雄渾高昂的貝多芬第三交響曲《英雄》開始奏響。

98.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會議室 日

張愛國坐在寬大的長方形會議桌東邊。中國復合材料集團董事長、中復神鷹副董事長張安邦坐在北側首席。鷹游集團監事長薄天云坐在南側首席。鷹游集團黨委副書記、飛雁毛毯公司總經理姜國慶坐在薄天云左側，其他董事和股東們坐在會議桌兩側。

張愛國：從今天開始，干噴濕紡T700級碳纖維的研發工作就正式啟動了。首先，由中國復材集團董事長、中復神鷹副董事長張安邦給大家說幾句。

張安邦：從中復神鷹揭牌的那一刻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從今以后，凡是與碳纖維有關的、需要我做的工作，我絕不會推脫。碳纖維是國之重器，能成為碳纖維事業中的一分子，是我今生莫大的榮幸。

會議室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

張愛國：張安邦董事長是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的耐火材料專家。你們技術團隊以后要和張董事長多溝通。

劉澤棟、徐春瑩都點點頭。

張愛國：接下來，由列席本次會議的兩位技術專家劉澤棟總工程師和徐春瑩所長給各位董事、股東介紹一下干噴濕紡T700級碳纖維的具體情況。

劉澤棟：T700及以上級碳纖維是現代化國防尖端設備制造中最急需的。目前國內科研院校和研究機構在實驗室也不能穩定地做出T700級產品。

徐春瑩：T700級和T300級相比，質量檔次有大幅度提升，但由于和T300級生產工藝完全不同，且紡速提高了一個數量級，所以研發難度非常大。

劉澤棟：干噴濕紡技術是一種高效的紡絲技術，有著生產效率高、碳纖維品質好、生產成本低等濕法紡絲無法比擬的優點。目前世界上80%的碳纖維是干噴濕紡絲，干噴濕紡工藝是今后碳纖維工藝的主流。

薄天云：但干噴濕紡技術也是當今碳纖維行業公認的難以突破的紡絲技術，國際上僅有兩家公司掌握。

張愛國：我們不僅要攻克T700，以后還要攻克T800、T1000。我們接下來要攀登的是碳纖維的喜馬拉雅山，是珠穆朗瑪峰，任重而道遠。

眾人表情嚴肅。

張愛國：大家有什么想法、意見都擺到桌面上，別到時候又去“欺負”監事長。

幾位股東都有點不好意思。

股東A：既然能攻克T300，我們相信一定能攻克T700！

股東B：現在有中國復材、中國建材給我們做后盾，咱們沒啥可擔心的。

張愛國：只要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99.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設計室 夜

設計室內燈火通明。

劉澤棟、徐春瑩、王忠誠、邢家國和劉鴻泰等技術人員正在畫圖紙。

徐春瑩：這段時間我們發現，低溫爐的爐膛里面產生的廢氣，對爐體的腐蝕很嚴重。

王忠誠：腐蝕到一定程度，爐膛就會漏氣，里面就不是密閉的無氧環境了，里面的碳絲就會斷，就會產生大量毛絲。

劉澤棟：我們現在用的這種鋼材只考慮到了它的耐熱性，看來它的抗腐蝕性還不夠。

徐春瑩：我們要盡快找到既耐熱又抗腐蝕的更好的材料。

100.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曬圖室 日

曬圖室的木桌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圖紙。

徐春瑩、朱鵬程、孫云飛、劉武林和席永忠等人正圍在兩臺曬圖機周圍忙碌。

一張張經過處理的描圖紙被送進曬圖機內，一張張“藍圖”從曬圖機另一側源源不斷地出來。

101.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碳化車間 日

張愛國、薄天云和劉澤棟正站在一臺大型設備旁邊。

薄天云：這段時間張安邦幾乎一星期就要從北京飛一趟東方市。他帶來不少國際上最新的碳纖維資訊，對我們還是有啟發的。

劉澤棟：北張總對T700的研發工作也經常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開闊了我們的眼界。

薄天云：張安邦確實也是個“碳癡”啊。

張愛國：不僅僅是這些，他還不遺余力地到處為中復神鷹發聲，爭取國家有關部門和各級政府的支持。

突然，大地一陣震顫。

劉澤棟：怎么回事？

薄天云：地震？

102.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食堂 日

字幕：2008年5月13日。

張愛國和飛雁毛毯公司總經理姜國慶剛剛吃完工作餐，面對面坐在一張餐桌兩側。

餐廳的電視機上正在播報汶川地震的最新消息。

張愛國：我們捐獻給汶川災區的一萬條毛毯準備得怎么樣了？

姜國慶：最優質的毛毯都是中東客戶預訂的，而且訂單催得很急。

張愛國：抗震救災，刻不容緩！中東的訂單先緩一緩。

姜國慶：準備出口中東的優質毛毯都緊急調用了，但還是缺4000多條，能不能把庫存的毛毯也調用一部分？

張愛國：不行！我們捐獻的毛毯必須是最新最好的。立即組織員工加班加點，40小時內必須補足缺口！

張愛國站起來，邊說邊向餐廳門口走去。

姜國慶坐在餐桌旁邊，有點急了。

姜國慶：40個小時生產4000多條優質毛毯？張董事長你還講不講理了？

張愛國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廳。

103.內景 飛雁毛毯公司車間 夜

車間內燈火通明，工人們在加班生產。

車間的橫幅上寫著“飛雁毛毯，情系汶川”等字樣。

姜國慶帶領車間主任和兩名技術人員在車間內檢查、督促。

104.內景 飛雁毛毯公司倉庫 夜

剛剛生產出來的優質毛毯不斷被送到倉庫里。

姜國慶：為了方便災區毛毯的發放，按照董事長的要求，每一條毛毯都要先用手提袋獨立包裝，然后再分箱包裝并編號。

幾十名工人忙碌起來。

105.外景 鷹游紡機工業園 日

字幕：2008年5月15日。

幾輛大貨車在主干道上一字排開，車身上寫著：鷹游抗震救災物資運輸車。

姜國慶：董事長，鷹游集團抗震救災物資運輸車隊準備完畢。

張愛國：出發！

姜國慶：是。

106.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碳化車間 日

字幕：2008年5月17日。

張愛國、張安邦、薄天云、劉澤棟、徐春瑩和王忠誠等人正在流水線旁討論著什么。

張愛國的電話鈴響了。

(畫外音)王嵐：董事長，我們于今天早晨順利到達成都，全部物資都轉交到了中國紅十字會成都抗災中心。

張愛國：好，你們辛苦了！盡快返回，注意安全。

107.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日

張愛國從椅子上一下子站起來。

張愛國：什么？三倍賠償？那可是將近1000萬！你和賽義德好好溝通一下，我們是為了抗震救災才緊急調用的。

姜國慶：嘴皮子都磨破了，沒用！賽義德說了，咱們要是不賠償，他立馬起訴！

張愛國：怎么會這樣？賽義德現在在哪兒？

姜國慶：正在祈禱室祈禱。

108.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祈禱室門外 日

張愛國站在祈禱室門外焦急地等待，姜國慶站在張愛國身后。

賽義德走出祈禱室。

張愛國一把握住賽義德的手：賽義德先生，我們確實是因為抗震救災才緊急調用了本該發給你們的毛毯，請您諒解。

賽義德一臉莫名其妙地說：張董事長，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張愛國回頭看看姜國慶。

姜國慶一臉若無其事。

賽義德：張董事長，我去過很多國家的公司，但為穆斯林專門設置祈禱室的你們是第一家。謝謝你。

張愛國：應該的，應該的。

賽義德：你們的上一批毛毯在中東非常受歡迎，很多穆斯林祈禱室都點名要飛雁毛毯。我們要再預訂10萬條，姜總沒告訴您？

張愛國：噢，告訴了，告訴了。

賽義德說完走下樓梯。

張愛國見賽義德走遠，脫下左腳的皮鞋，對著姜國慶就要掄過來。

姜國慶一把抓住張愛國的手。

姜國慶：淡定，注意形象，注意形象。你看，不但省了1000萬，又飛來一個3000萬的大單。

張愛國一邊穿鞋子一邊“嗯”了兩聲。

姜國慶：別光“嗯”啊，怎么說你也得請客吧？

張愛國：請，一定請！今晚到我家，老規矩。

姜國慶：又是去你家里？又是四個小菜、一瓶四特酒？我說張董事長你也太摳了吧！

沒等姜國慶說完，張愛國已經走下了樓梯。

109.內景 鷹游集團總部設計室 夜

設計室內燈火通明，一派忙碌景象。

徐春瑩正站在辦公桌前畫圖紙，忽然，徐春瑩手捂胸口，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隨后倒在地上。

眾人驚叫：徐工！徐工！

徐春瑩人事不省。

110.外景 東方市人民醫院 夜

劉澤棟、邢家國、朱鵬程、孫云飛、劉武林和王嵐等人正焦急地圍在急救室外。

張愛國匆匆趕來。

王嵐迎上去：董事長。

張愛國陰沉著臉沒說話。

陳醫生走了出來。

王嵐：陳醫生，怎么樣？

陳醫生：已經醒過來了。她心臟供血不足，又有高血壓，應該是勞累過度，需要臥床休息。

孫云飛：徐工連續三天三夜沒回家。

張愛國：我們上馬一條生產線，他們就要搞一兩萬張圖紙。跟你們工會和辦公室方面說了多少次了，一定要照顧好工程技術人員，你們是怎么照顧的？

張愛國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111.外景 東方市鷹游山 日

張愛國站在鷹游山的最高處。

洶涌澎湃的海浪拍擊著海岸，濺起一片片浪花。

112.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聚合車間 日

張愛國正在和劉澤棟、徐春瑩、王忠誠等工程技術人員探討干噴濕紡T700級碳纖維研發遇到的一些問題。

劉澤棟：干噴濕紡工藝面臨的諸多技術難題遠超過我們原來的設想。

王忠誠指著一排能噴絲的機頭：干噴濕紡機頭噴絲組件我們已經設計修改了無數次，可是噴絲板還是不斷發生漫流、掉漿和糊板等問題。

徐春瑩：干噴濕紡法的紡絲速度接近濕法紡絲的五倍，我們自主設計的設備一直無法和這種速度相匹配，所以就無法實現聚合紡絲液穩定高速紡絲。

張愛國：聚合反應過程是高分子化學反應過程。這種化學反應過程其實就如同賽跑一樣，每個分子在不同階段奔跑的速度不一樣，能力也有大小，結果就有快有慢，不斷出現問題。大家應該想辦法讓大多數分子跑整齊，步伐一致了，結果自然就會好。

大家邊聽邊不住地點頭。

113.內景 光華大學碳纖維國家重點實驗室 日

金鼎教授正在給張愛國打電話。

金鼎：張董事長，我知道你非常忙，但我還是要送兩名博士生讓你帶一帶。

114.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聚合車間 日

張愛國：金教授，這就勉為其難了吧？我哪兒帶得了什么博士生。

115.內景 光華大學碳纖維國家重點實驗室 日

金鼎：張董事長就不要謙虛了。你現在是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教授級高級工程師、博士，完全符合我們光華大學博士生導師的條件。上次我去你們中復神鷹，在反應釜邊看到的反應過程讓我震驚啊！聚合方式、控制過程能做到這樣是我想象不到的。實踐出真知，你們都是貨真價實的碳纖維專家！

116.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聚合車間 日

張愛國：金教授實在是過獎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117.外景 云臺諸峰 日

字幕：2012年，秋。

東方市細雨霏霏，云臺諸峰浸潤在迷蒙的煙雨中。

118.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碳纖維生產線 日

張愛國和張安邦正陪同中國建材集團董事長宋雪峰一行參觀中復神鷹T700級碳纖維生產線。

張愛國指著正在運轉中的生產線向宋雪峰作介紹。

張愛國：經過四年多的努力，國內第一條千噸級干噴濕紡T700級碳纖維生產線已經在我們中復神鷹正式投產。

張安邦：這條生產線是目前國內規模最大、技術最為先進的高端碳纖維生產線。中復神鷹也成為我國唯一、世界上第三個攻克干噴濕紡工藝的企業。

宋雪峰：你們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成功攻克干噴濕紡工藝，實現了千噸級T700的順利投產，是一個歷史性的突破，了不起！你們要繼續攻堅克難，堅持發展下去！

119.內景 云臺賓館會議室 日

字幕：2013年9月23日。

(畫外音)中國紡織工業聯合會組織召開的“干噴濕紡T700級高性能碳纖維工程化關鍵技術及設備研發項目技術成果鑒定會”正在舉行。

主席臺后面的墻上是長長的紅色條幅，上面寫著：干噴濕紡T700級高性能碳纖維工程化關鍵技術及設備研發項目技術成果鑒定會。

錢飛龍拿著一份鑒定書，站起來，宣布鑒定結果。

錢飛龍：我代表中國紡織工業聯合會宣布。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承擔的“干噴濕紡T700級高性能碳纖維工程化關鍵技術及設備研發項目”順利通過國家級鑒定，項目總體技術達到國內領先水平，產品達到國際同類產品先進水平。

會議室里響起熱烈的掌聲。

120.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碳纖維生產線 日

金鼎教授攙扶著中國材料學之父、兩院院士國永昌考察中復神鷹T700級碳纖維生產線。張愛國和張安邦等人在左右陪同。

金鼎教授右手攙扶著國永昌，左手指著懸掛在一排一排巨大支架上的一錠一錠透著神秘光澤的黝黑黝黑的碳纖維。

金鼎：老師，您看，這就是剛剛生產出來的T700級碳纖維。

國永昌顫顫巍巍地伸手摩挲著碳纖維。

國永昌：我一直有一個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抓一抓碳纖維，抓一抓我們中國人自己生產的高性能碳纖維。今天，這個愿望終于實現了。

國永昌眼里閃動著晶瑩的淚花。

國永昌對著張愛國深深鞠了一躬：感謝你們生產出了國之重器！

張愛國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國永昌：國老，萬萬不可！

國永昌：你們把中國的碳纖維事業提高到一個新水平，了不起啊！

國永昌抬頭看了看懸掛在前方“為祖國爭光，為民族爭氣”的橫幅。

國永昌：好！有骨氣！

張安邦：國老，您當年毅然回到積貧積弱的新中國，您永遠值得我們這些后輩景仰。

國永昌：我們每一個中國人都應該有一個信仰，這個信仰就是使中國強盛。作為一個中國人，就要為祖國做出貢獻，這是人生的第一要義。

周圍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121.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會客室 日

國永昌揮毫潑墨，寫了一條橫幅。

張安邦和薄天云各執橫幅一端，把橫幅拉直。

張愛國：神鷹展翅，勇躍碳纖維高峰。

張愛國雙手拿起一束透著光澤的碳纖維，莊重地遞到國永昌面前。

張愛國：國老，這一束細細的碳纖維滲透了無數人的辛勞汗水和無盡的愛國情懷，我今天代表中復神鷹把它送給您。

國永昌伸出顫巍巍的雙手，鄭重地接過碳纖維。

國永昌：這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我要把它帶回北京珍藏。謝謝！

122.內景 江西會館南昌廳 夜

字幕：2013年9月29日。

王嵐：今天是我們鷹游集團非常特別的日子，首先請我們尊敬的董事長講幾句好不好？

眾人：好！

張愛國走到主席臺上，拿起話筒。

張愛國：今天是2013年9月29日，距離2005年9月29日已經整整八年了。上世紀的八年抗戰，中國人打敗了日本侵略者，如今我們鷹游人的八年抗戰打破了美日的封鎖，取得了世界領先的成績。這是大家同心協力、艱苦奮戰的結果。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張愛國：企業發展到現在，我們的前景越來越美好。我們可以十分自豪地說我們已經基本實現了當初的誓言。同志們，還記得我們當初的誓言是什么嗎？

眾人：為祖國爭光，為民族爭氣！

張愛國：好！

王嵐給張愛國遞過來一杯酒。

張愛國：我們每一個鷹游人都應該永遠銘記我們當初的誓言。同時，我告誡自己，也告誡大家，在新的征途中，我們永遠不能驕傲自滿，永遠不要忘記我們當年創業的精神！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張愛國：有些激動，不多說了。請大家舉起手中的酒杯，今夜，不醉不歸！干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南昌廳里的氣氛一浪高過一浪。

主持人王嵐來到主席臺上。

王嵐：今天，我們董事長還有一個重磅消息沒有宣布，大家想不想聽？

眾人：想聽！

張愛國走上主席臺，接過話筒。

張愛國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現在，已經成為我國某款最新型殲擊機和某款最新型戰略轟炸機的簽約供應商！

眾人歡呼雀躍，有人相擁而泣。

王嵐用左手輕輕擦拭自己的眼角。

王嵐：在這喜慶的時刻，是不是應該來一個咱們鷹游集團晚會的保留項目？

眾人：應該！

王嵐：是什么保留項目？

眾人：董事長唱歌！

王嵐：對！下面就請董事長高歌一曲，好不好？

眾人：好！

張愛國調侃道：我早就是咱們鷹游集團公認的“著名歌唱家”了，再唱也沒什么新鮮感了！今晚唱歌的機會留給大家，我只做聽眾，好不好？

眾人：不好！一定要唱！

王嵐：請董事長先唱最拿手的《紅星照我去戰斗》！大家鼓掌！

眾人熱烈鼓掌。

張愛國清清嗓子準備開始唱。

(畫外音)清脆的童聲：爺爺！

張愛國的夫人高敏懷里抱著小孫女張文迪走了進來。

張愛國立刻迎上前去，一把將小孫女抱進懷里。

張愛國：我們家的小歌唱家來得太是時候了！這幾天，小歌唱家剛剛學會一首最美的中國歌曲，而且比任何一個大歌星唱得都好聽！大家想不想聽？

眾人：想！

張文迪右手拿著鮮艷的五星紅旗，奶聲奶氣地唱了起來：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么嘹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婉轉悠揚的歌聲瞬間回蕩在南昌廳。

大家不約而同地起立唱道：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么嘹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123.一組鏡頭

綿延的高山，遼闊的草原。

蜿蜒雄偉的八達嶺長城。

奔騰的黃河、長江。

蒼茫的大海上一只蒼鷹扶搖而上。

遼寧艦出海遠航。

一架殲擊機升空翱翔。

124.內景 碳纖維工業園碳纖維生產線 日

字幕：2018年1月2日。

中國某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謝東風一行正在考察中復神鷹千噸T800級碳纖維生產線。東方市市委書記楊帆、鷹游集團、中復神鷹董事長張愛國和中國復材集團董事長、中復神鷹副董事長張安邦等人陪同。

張安邦：這條T800級碳纖維十號線是目前國內最先進的碳纖維生產線，年產能為1000噸，在全線自動化程度、綠色環保生產、廢氣治理等方面都達到了國內領先水平。

張愛國：這條生產線的投產運行，標志著中國人正式掌握了千噸級T800碳纖維的規模化生產技術，基本實現了我國T800級碳纖維產品的自給自足。而且，所有的關鍵技術和核心裝備都是我們自主研發和設計的。

謝東風邊聽邊不住地點頭。

謝東風：你們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徹底打破了國外對中國碳纖維技術和裝備的封鎖，實在是了不起！我們中國商飛的C×××大飛機進展很順利，已經接到了國內外的大量訂單，CR×××遠程寬體客機的研發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中國某商飛副總經理、C×××大型客機總設計師武廣輝：大飛機要想飛得更快、飛得更遠，就離不開高端碳纖維復合材料。下一步，我們雙方的合作空間非常大。

市委書記楊帆：他們商飛下一款大飛機叫CR929，鷹游集團最初搞碳纖維時就將其命名為“九二九工程”。今天，你們兩家在東方市聚首，冥冥中似乎是天意啊！

眾人開懷大笑。

謝東風：國產碳纖維復合材料在大飛機上的運用對推動我國大飛機發展的意義是不言而喻的。我誠摯地邀請兩位張總盡快到中國商飛考察、調研，共商合作大計。

張愛國、張安邦：好！

(畫外音)2018年1月8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的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上，中國建材旗下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責任公司申報的“干噴濕紡千噸級高強/百噸級中模碳纖維產業化關鍵技術及應用”項目榮獲2017年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該項目第一完成人、中復神鷹董事長張愛國、第二完成人、中國復合材料集團董事長張安邦作為項目獲獎代表，參加了頒獎大會。

125.內景 北京中國建材集團會議室 日

字幕：2018年1月9日。

中國建材集團大會議室內喜氣洋洋，“中國建材高性能碳纖維產業化技術榮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慶祝大會”正在隆重進行中。

宋雪峰坐在主席臺正中。

張愛國和張安邦身上斜披著彩色綬帶。綬帶上寫道：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

宋雪峰：中國建材集團的碳纖維項目團隊以為國爭光為目標，十年磨一劍，夜以繼日、砥礪前行，成功攻克碳纖維難題，打破了國外壟斷，實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實在是一件超乎想象的事情！此次，中復神鷹成為唯一榮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的新材料企業，表明了國家對中國建材集團科技創新實力的充分肯定，也體現了國家對其創造巨大社會價值的高度褒獎。目前，中復神鷹T800級碳纖維已經實現千噸級量產、T1000級碳纖維也在百噸線上試驗成功，下一步要實現T1000級的千噸級量產。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中國建材集團總經理葉江山：下面，有請中復神鷹碳纖維有限公司董事長張愛國代表碳纖維項目獲獎團隊發表獲獎感言！

張愛國站起來，向大家鞠了一躬。

張愛國：同志們、朋友們，碳纖維作為國之重器，歷屆國家領導人都十分關心。2010年，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李克強同志在視察中復神鷹時勉勵我們“要積極承擔國家責任”。在全國人代會期間，胡錦濤同志曾五次接見我。胡總書記每年都要關切地詢問碳纖維的研發進展情況，囑托“一定要把我們中國的碳纖維做好”。就在昨天，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的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上，國家主席習近平同志親自為獲獎代表頒獎，可謂盛況空前、激動人心。獲得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這是一種莫大的榮譽，也是對我們進一步的鞭策！同時，我們也由衷地自豪和驕傲，因為我們不僅承擔了社會責任，還承擔了國家責任！

臺下掌聲雷動。

張愛國：在這歡慶勝利的時刻，我們深切緬懷那些為中國碳纖維事業奉獻了一生的人！比如山西的碳纖維科學家韓福教授、江蘇的著名民營企業家滕大鈞先生，還有山東的民營企業家程光華先生等。他們是碳纖維研發道路上一只只高高擎起的路標。他們是擁有崇高價值觀的人！他們，是中華民族不該忘記的人！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張愛國：中國航空發動機之父吳大觀說。在核心技術領域，一個偉大而自尊的民族絕不能幻想別人的恩賜。自主創新之路，注定是一條艱辛之路，但更是一條希望之路。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張愛國：碳纖維之夢，是中國人的強國之夢，也是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之夢。展望未來的中國，必定是一個萬馬奔騰的中國！

126.一組鏡頭

遼闊的草原上萬馬奔騰。

一只雄鷹翱翔天空。

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

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