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利斯的還原術

曉 池

萬物到水即止。

這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神諭？

“研究天上的星星，卻看不到自己的腳下。”

面對女仆的嘲諷，泰利斯，一個仰望星空的希臘人是不屑的。

他堅信自己是宇宙之子，只接受神的指引。

“我的眼睛，只看別人看不到的。”

他無視這個女仆驚人的美貌，一切事物還原到最后，都是水，他說。

掉落井里，并獲救，不過是星辰降落人間的一次戲仿。

歲月如長河。在他的世界里，時光和水有著驚人的相似。

水的嘀嗒聲和時鐘的嘀嗒聲如此玄妙，帶給他漲潮的快感，他只是在自己的身體里懸浮。

低洼、潮濕，以及暗藏的、由此滋生的力，讓他深深著迷。

賦無形為有形，水的浮力一點點上漲，舒展，搖曳，妖嬈，最后，觸手可及。

完成這一切之后，泰利斯就走了。

一個畢生為萬物本源敘事抒情的人，走了。

其實，泰利斯并未走遠，他就在我們中間，一直都在，以一滴水的方式。

我們也是一滴水，我們就在我們中間，有時看不清自己，也聽不到內心的聲音。

所有的枯竭，都是被遮蔽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