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月下獨酌》三種翻譯版本之比較

何瓊　劉淼

摘要：《月下獨酌》寫詩人在月夜花下獨酌，無人親近的冷落情景。詩人運用豐富的想象，表現(xiàn)出孤獨到不孤獨，不孤獨到孤獨，再由孤獨到不孤獨的一種復(fù)雜感情。此詩有眾多的英譯版本，本文選取了許淵沖，W.J.B. Fletcher 和 Amy Lowell 三人的英譯版本進(jìn)行分析比較，從音、形、意三方面著手進(jìn)行分析，旨在發(fā)掘中國詩歌在英譯過程中的不可譯性。

關(guān)鍵詞：《月下獨酌》;音美;意美;形美;不可譯性

中圖分類號：A 文獻(xiàn)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2021）-39-310

一、引言

中國的古代詩歌，語言優(yōu)美、意象豐富，以其獨有的意象美和音韻美成為中華文化的瑰寶。隨著中西方文化的交流越來越頻繁，古詩也被大量的中外學(xué)者翻譯。本文以唐代詩人李白的《月下獨酌》為例，通過比較許淵沖、W.J.B. Fletcher以及Amy Lowell的三個版本的譯文，分析漢詩中的音、形、意三美和不可譯性在英譯中是如何再現(xiàn)的。

二、《月下獨酌》及其英譯版本

2.1 李白和《月下獨酌》

李白（701-762），唐代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被后人譽為“詩仙”。李白的詩作既豪邁奔放，又清新飄逸，而且想象豐富，意境奇妙，語言輕快。《月下獨酌》這首詩主要寫詩人由政治失意而產(chǎn)生的一種孤寂憂愁的情懷。

詩是人們了解詩人的一種媒介，李白通過《月下獨酌》這首詩讓人們了解他的獨特性。每一個中國人，當(dāng)他喝酒的時候，就會想起李白的這首經(jīng)典之作，從而體會詩人當(dāng)時的情感和心境。

月下獨酌

李白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相交歡，醉后各分散。

永結(jié)無情游，相期邈云漢。

2.2 三個版本的譯文

Drinking Alone under the Moon

Xu Yuanchong

Amid the flowers， from a pot of wine

I drink alone beneath the bright moonshine，

I raise my cup to invite the Moon who blends

Her light with my Shadow and we’re three friends.

The Moon does not know how to drink her share;

In vain my Shadow follows me here and there.

Together with them for the time I stay

And make merry before spring’s spent away.

I sing and the Moon lingers to hear my song;

My Shadow’s a mess while I dance along.

Sober， we three remain cheerful and gay;

Drunken， we part and each may go his way.

Our friendship will outshine all earthly love，

Next time we’ll meet beyond the stars above.

We Three

W. J. B. Fletcher

One pot of wine amid the Flowers

Alone I pour， and none with me.

The cup I lift; the Moon invite;

Who with my shadow makes us three.

The moon then drinks without a pause.

The shadow does what I begin.

The shadow， Moon and I in fere

Rejoice until the spring come in.

I sing： and wavers time the moon.

I dance： the shadow antics too.

Our joys we share while sober still.

When drunk， we part and bid adieu.

Of loveless outing this the pact，

Which we all swear to keep for aye.

The next time that we meet shall be

Beside yon distant milky way.

Drinking Alone in the Moonlight

Amy Lowell

A pot of wine among flowers.

I alone， drinking， without a companion.

I lift the cup and invite the bright moon.

My shadow opposite certainly makes us three.

But the moon cannot drink，

And my shadow follows the motions of my body in vain.

For the briefest time are the moon and my shadow my companions.

Oh， be joyful！ One must make the most of Spring.

I sing–the moon walks forward rhythmically;

I dance， and my shadow shatters and becomes confused.

In my waking moments we are happily blended.

When I am drunk， we are divided from one another and scattered.

For a long time I shall be obligated to wander without intention.

But we will keep our appointment by the far-off Cloudy River.

三、《月下獨酌》三個版本比較研究

3.1音美

詩歌是富有音樂性的語言藝術(shù)，有很強的韻律和節(jié)奏感。我國古代詩歌在韻律和節(jié)奏方面更加突出。《月下獨酌》為五言律詩，共十四句，其中多句押了尾韻，且尾韻間相互呼應(yīng)，形成了婉轉(zhuǎn)動聽的音調(diào)。

韻是漢詩英譯中再現(xiàn)音美的重要因素。為了忠實地再現(xiàn)原詩中的音樂美，許淵沖和Fletcher都采用了韻體譯法。許淵沖先生的譯文除四句為十一音節(jié)外，每句十音節(jié)，為抑揚格五音步，與原詩字?jǐn)?shù)相同。Fletcher的譯詩格律工整，除第一句九音節(jié)外，其余每句都為八音節(jié)，為四音步抑揚格。二者都比較忠實于原文。而Lowell采用的是散體譯法，將原詩譯成了無韻體散詩，詩句短的六音節(jié)，長的十七音節(jié)，與原詩的音律相距甚遠(yuǎn)。

3.2形美

格律詩詩句的長短大部分比較一致，既保證了結(jié)構(gòu)美，又使其富有節(jié)奏。李白的《月下獨酌》一詩具有鮮明的形美。全詩共有五組詩句，每組形成相對完整的一部分。在再現(xiàn)原詩的形美的方面， Fletcher其譯詩格律工整，較好地再現(xiàn)了原詩簡約、濃縮的藝術(shù)風(fēng)格。許淵沖先生使得譯文的結(jié)構(gòu)與原詩的形式盡可能類似，雖然譯文的行間字?jǐn)?shù)不像原詩那樣整齊，但總體上來說比較符合英語詩的結(jié)構(gòu)要求。Lowell雖然遵循了原詩的形式，譯成了十四句，但譯詩長短不一，參差不齊，與原詩的表現(xiàn)格式差別較大，喪失了美感。

3.3意美

意境是詩人或作者運用形象描寫表現(xiàn)出來的境界和情調(diào)，讀者雖難于在詩行中明確指出，卻能從中體會其韻味，因此有人說意境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一首譯詩即使能成功地體現(xiàn)原詩的音美和形美，但若失去了意境，那也不能算是好的翻譯。

原詩的標(biāo)題中的“獨”字，既點明了作者獨自飲酒這一事實，又深刻地表現(xiàn)了作者孤寂抑郁的心境。在英譯中，大多數(shù)譯者都采用了直譯法，如許淵沖和Lowell，這兩者分別將其譯為Drinking Alone under the Moon和Drinking Alone in the Moonlight，兩者都用了drinking alone 這一詞組，點明了詩人獨自飲酒的事實。但也有少部分譯者采用了意譯法，如Fletcher就將其譯為We Three，雖然點出了詩中的三位人物：詩人，以及詩人所幻化出的兩位游伴，但過于直白片面，意境全無。就詩句的翻譯而言，許淵沖將“暫伴月將影”譯成了 Together with them for the time I stay，很確切地將“暫伴”表達(dá)出來了，Lowell的the briefest time也比較貼切，但Fletcher的 “暫”字喪失，使得詩句的意境遜色不少。

四、詩的不可譯性

意境在古代漢語語境中能夠被很好的理解和體會，正因為意境與古代漢語之間的內(nèi)在聯(lián)系，在用現(xiàn)代語言進(jìn)行翻譯的時候，想要有同樣的藝術(shù)效果可以說是不可能的。盡管一些學(xué)者如英國劍橋大學(xué)教授Herbert A.Giles和我國的翻譯家許淵沖先生都對此進(jìn)行了探索，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無論從中英詩歌語言的差異還是意象的生成條件來看，意境皆具有不可譯性。

五、結(jié)語

翻譯詩歌難，譯中國古詩更難。譯者們也將詩歌中的音美、形美和意美在譯文中更好的再現(xiàn)作為追求的目標(biāo)。筆者認(rèn)為音美、形美和意美三者是相互依存，相互促進(jìn)的。沒有音美和形美，意美就無從體現(xiàn);而脫離意美的音美和形美，就成了空洞的美。在翻譯時，只有把這三者有機地結(jié)合在一起，才能更好地實現(xiàn)其在譯文中的再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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