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 森
肉身帶著思想
我們在生活這兩個字里摸爬滾打
隔著空間,又互相瞧見
順風順水,或者遍體鱗傷
久別重逢,奔涌而出的淚水是濁的
再三道別,充斥胸腔的惆悵是濁的
一唱三嘆,哽咽的聲音是濁的
捶胸頓足,萬般的無奈是濁的
夜是濁的
霧是濁的
雨水是濁的
人間的聲音是濁的
兄弟,今夜所有的濁
都在面前的酒杯里
空了,我們再滿上
能止痛,能泄洪,能穿透,能釋然,能淡忘
要等到酒精分子遍布全身
再一滴一滴地散盡
要等到我們分開足夠久、經歷足夠多
再次舉杯之時,臉紅才能遮住眼紅
我們才能準確無誤地接住
流出來的、能夠砸傷五臟六腑
混濁的純粹
公園里有一潭水,有人稱人工湖
我看頂多算大一點的池塘
平日里,雨水污水都排入塘中,久而久之
平靜的水面,藏不住熏天的惡臭
隔一段時間,池水連同游魚,被人清理干凈
塘底裸露的泥土被風吹日曬
很快地,就被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野草
占領,綠油油的
不久之后,人們又往塘里灌水養魚
恢復了原有的模樣
有些草啊,總想占據有土的地方
豈不知,所有的池塘,水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一座城是有朝代的,一條江卻沒有
晚到此地的城,丟失了時光
卻守住了嘉陵江
在瓷器口,宋朝的建筑
住下來就不走了,更換的只不過是
往來的人臉與流動的貨物
在這里,不能沒有山,即使再矮
也要讓石板路高低起伏
把清風撞軟,在抬頭與低頭中拐彎抹角
我曾疑惑,這吆喝聲里的麻花與小面
除了柔韌、糾纏與疏離
人們喜歡的哪一種會更多一點
走在噪雜街道上,我不時抬頭
二樓窗戶內有人在彈唱,卻始終不見
有支窗的棍子再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