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構建網絡謠言治理合作機制

胡雪 王賢斌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快速發展，我國網民數量急劇增加。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今年2月3日發布的第47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0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9.89億人，已占全球網民的五分之一；互聯網普及率達70.4%。網民中使用手機上網的人群比例高達99.7%，手機網民規模達9.86億人。這一規模龐大的網民群體形成的各種意見、建議和聲音使得網絡成為一個非常復雜的輿論場，網民隨意散布的一個不負責任的謠言，極易帶來不良影響，甚至引發輿情事件，擾動群眾的正常生活和社會秩序，因此，加強網絡謠言治理刻不容緩。當前我國主要是由網信部門主導網絡治理，對于網絡謠言，網信部門雖然有相應的防控措施，但其注意力有限，可能錯過謠言治理的最佳時機。實踐中，網絡平臺應用市場機制治理網絡謠言更為日常化，其發布的網絡信息互動性強且易于被公眾接受，能夠有效彌補網信部門治謠的短板。因此，在網絡謠言治理中，應加強政府部門治理與網絡平臺治理的協同合作，探索更為有效的治理方式。

一、網絡謠言治理中的市場機制圖景及優勢

（一）網絡謠言治理的市場機制圖景

1.市場機制的體系構成。從網絡空間的運行來看，網絡謠言治理的市場機制是“平臺－用戶－技術”的三重邏輯。其中，網絡平臺是互聯網信息內容的生產者、傳播者和接收者，一般在互聯網中起到中介和整合的作用，能夠為廣大網民提供各種網絡服務。當大量用戶聚集在互聯網空間進行交流溝通時，網絡平臺就成為網絡信息傳播的重要樞紐。網絡平臺具有內容管理職責，在網絡謠言治理中發揮著重要作用，是市場機制參與治謠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提高網民的網絡媒介素養，凈化網絡空間，是市場機制發揮作用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互聯網技術，建立從信息收集處理、熱點發現到輿情上報較為完善的網絡輿情監控系統，實現對網絡信息新話題的識別和原有話題的持續跟蹤，既有利于及時清除現存的網絡謠言，又可以預測和引導網絡輿論，也是網絡治謠的一個重要途徑。

2.市場機制的內在邏輯。網絡平臺行業自律是建立網絡謠言治理市場機制的核心，也是網絡謠言治理的直接形式。網絡平臺為各類信息內容的發布和傳輸提供媒介，也就是說，謠言傳播和擴散的渠道是由網絡平臺提供的，如果網絡謠言的產生和傳播都先由網絡平臺發現并采取規制手段，就可以從源頭上得到遏制。因此，網絡平臺是網絡謠言治理的關鍵主體。輿情教育是建立網絡謠言治理市場機制的基礎，也是網絡謠言治理的關鍵要素。實踐中，個別網絡平臺運營主體和投資商為了追求商業利益，有時可能會放任謠言傳播，產生輿情。面對海量網絡信息，一些傳統檢測手段已經不能滿足網絡輿情監測的時效要求，不能適應網絡輿情監測的復雜性，因此，提高廣大網民的網絡媒介素養、加大輿情教育力度成為網絡謠言治理的關鍵。技術治理是建立網絡謠言治理市場機制的保障，也是網絡謠言治理的外部載體。互聯網信息傳播服務本身是技術的產物，無論是互聯網行業自律還是輿情教育，都需要一定的互聯網技術作為保障。互聯網治理是基于技術的治理，沒有互聯網技術的支撐，行業自律與輿情教育的實施難度和成本都將顯著增加。

（二）網絡平臺在網絡謠言治理中的優勢

1.準確識別判斷網絡謠言信息。市場機制下，網絡平臺憑借自身優勢在短時間內可收集大量信息，并通過科學分析與研究，提取其共性內容，從而可以準確識別和判斷謠言的出現。

2.治理謠言迅速且互動性強。網絡平臺可以利用大數據優勢對謠言信息進行準確定位和監控，掌握流量方向和謠言風向，具有時效快和直接性的顯著特征與優勢。如網絡平臺中微博、微信等社交媒體使用者眾多，具有較強的影響力，辟謠信息可以通過這些影響力大的網絡媒體向公眾推送，引導群眾從被動接受信息到主動查驗信息真偽，對于錯誤信息及時糾正，有助于形成良好的傳播效果。

3.治謠更具專業性與靈活性。以網絡媒介形成的網絡社團，具有較強的自主性和參與網絡公共事務的積極性。引導崇尚科技文化的理性網民積極加入網絡社團，參與互聯網信息治理和辟謠會更有優勢。如一些涉及醫學、歷史、化工和金融等專業性和行業性的網絡謠言，大多經不住認真推敲，但是辟謠信息需要建立在具備充分的專業知識的基礎上進行。網民中不乏業務素養深厚的專業人士，其可以根據專業經驗在短時間內做出鑒別并發布正確信息，其輸出的內容更多被認為是“觀點”而不是“信息”，因而群眾接受度較高。

二、網絡謠言治理中政府部門與網絡平臺合作的現實困境

（一）網絡環境的復雜性與特殊性

由于網絡信息傳播渠道的復雜性及傳播方式的特殊性，使得政府部門和網絡平臺難以對網絡信息進行嚴格控制。當前，網絡環境中存在著各種不同性質的社交媒體和社交平臺，它們的結構體系極為復雜，這使得政府部門對網絡信息的管控存在諸多難題，而特殊的自媒體環境也使得網絡謠言治理更加困難。如今，隨著商業性媒體以及微博、微信等一系列社交平臺的出現，人們的信息來源更為廣泛，個體的聲音可以借助網絡平臺無限放大，傳統的信息管控方式很難發揮強有力的效用。

（二）治理主體責任不夠清晰且共治機制較弱

網絡謠言治理主體之間未明確劃分管理權限，政府部門與網絡平臺的合作需要雙方共享信息資源、共同分擔責任。然而，在實踐中會出現公私界限模糊、責任認定困難等問題，這為造謠者提供了互相推諉、轉嫁責任的可能與機會。政府部門與市場平臺的合作涉及多方利益，網絡傳播的隱蔽性、網民的從眾化以及網絡信息的公共化等特征會導致網絡謠言治理難度加大，在多種不確定性因素影響下，如果沒有具體有效的制度保障，二者很難實現持久合作。

（三）政府部門與網絡平臺信息資源共享不夠充分

政府部門與網絡平臺協同治理網絡謠言時要充分考量現存的信息資源。構建網絡謠言協同治理機制，就必須讓政府部門與網絡平臺整合并共享已有的相關信息。政府是社會信息的最大擁有者，占據全社會信息資源總量的絕大部分。各個政府部門對信息資源的占有和控制，使網絡平臺在參與治謠時難以與政府部門進行有效對接，這不僅造成了極大的資源浪費，也降低了政府治謠的效率，因此，建立信息資源共享機制成為現階段網絡治謠的迫切要求。

（四）網民媒體素養不高

隨著互聯網和智能手機的普及，網民規模大幅增加，但是部分網民的媒介素養不高，辨別真假信息的能力較弱，容易使謠言趁虛而入。面對突發情況和信息，網民受從眾化心理影響，往往會產生一些不恰當的情緒化表達，根據自己的主觀意愿對獲取的信息進行刪減或增添，從而產生網絡謠言并進行二次傳播。

（五）互聯網管理技術匱乏

互聯網不同于傳統的信息傳播模式，它放大了謠言的社會危害但又難以及時鎖定謠言的來源和責任主體。由于互聯網傳輸信息跨度和監管難度都較大，部分網絡平臺缺乏過濾技術，使得部分不實信息和謠言得以傳播，形成了網絡輿情。

三、政府部門與網絡平臺合作構建網絡謠言治理機制的路徑

（一）樹立社會治理新思維

自媒體環境下，政府部門要樹立社會治理新思維，以社會治理為導向，把握網絡謠言治理的根本。治理網絡謠言，既要明晰政府的職責與局限性，還要重視互聯網領域衍生出的社會組織的力量，了解其作用、能力與優缺點，為社會組織參與治謠創造更多空間。面對復雜的網絡環境，充分發揮治理主體多元化的優勢，針對不同謠言的具體特點，政府部門和網絡平臺發揮各自優勢，實現線上線下以及政府部門與社會組織之間的聯合辟謠，不斷提高網絡謠言治理的精準化和多元化。

（二）明確網絡治謠職責

政府部門要密切關注網絡信息的發展走向，準確研判各種網絡謠言，構建網絡謠言預警機制。在網絡謠言尚未成型之前，從根源上將其清除，有效制止網絡謠言的產生與蔓延。在網絡謠言治理過程中，對于一些威脅國家和社會穩定的網絡謠言，政府部門和網絡平臺要充分發揮自身的優勢和影響力，將新媒體和傳統媒體結合起來，對群眾進行正確引導。

（三）實現信息資源共享

信息資源是網絡謠言協同治理決策的重要依據，為了達到治謠的最佳效果，政府部門要積極與網絡平臺進行日常化的信息溝通和突發事件聯絡，形成良好的協作信任關系，建立信息資源共享機制。

（四）完善網絡信息傳播法律法規

法律法規對現實的社會管理和虛擬的網絡空間都具有剛性約束作用，建立完善網絡信息傳播法律體系，使網民的網絡行為有法可循，有利于促進網絡謠言治理步入法治化軌道。通過明確界定網絡平臺參與網絡謠言治理的的法律地位、范圍和權利，讓網絡平臺主動擔負起行業自律的監管職責，構建良好的行業秩序和網絡環境。明確網民在網絡信息傳播過程中的權利和義務，以及對網絡違法行為的相關懲罰措施，規范其在網絡空間中的行為，有利于實現依法治謠。

（五）提高群眾素養和技術管理能力

網絡謠言的傳播與網民社會公眾責任意識淡薄及網絡媒介素養不高密切相關，因此要高度重視網絡倫理道德教育，提高群眾的網絡媒介素養。通過在網絡平臺上開展公益性的網絡倫理道德講座，增強網民對網絡謠言的辨別力和判斷力。此外，網絡謠言的治理有賴于互聯網技術的保障，建議加大資源投入，利用互聯網過濾等有形技術，自動清除有害信息和謠言，從源頭上凈化網絡環境，維護網絡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