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近林草工作的林草文化建設

張德成

生態文明表征著人與自然關系的進步狀態，是人類社會發展中出現的更復雜、更進步、更高級的人類文明形態。在我國，生態文明建設是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的重要內容。其中，大力推進生態文化建設，是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途徑和舉措，當前各個行業都在結合自身特點探索以生態文化促進生態保護，以生態文化改進生態行為，以生態文化提升生態產業。林業和草原文化（簡稱林草文化）是生態文化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林草文化工作內容極其豐富，工作手段復雜多樣，需要進一步厘清工作思路，明確重點。本文從唯物論的角度探討林草文化建設，以期為做好這項工作提供理論支撐。

一、林草文化與林草工作相伴而生

文化是在人的自然屬性基礎上附加了某種習慣，這些附加的習慣越來越普遍覆蓋人類自然行為之上，且越來越重要：為了滿足觀感，有了繪畫、書法、設計，為了滿足聽感，有了音樂、戲曲，這些都賦予人類更體面的生存方式，使人的一生更加充實幸福。

不同的文化將自然行為轉變成不同的習慣，但是并沒有脫離自然行為本身，文化只是某種本源性存在的象征物，是對自然行為的解釋，或者再現，正因為此，人類學家懷特認為，文化產生于我們的祖先獲得使用象征的能力之時，“依靠著象征化的過程……文化系由工具、裝備、器具、服裝、裝飾、風俗習慣、制度、信念、儀式、游戲、藝術作品、語言等所構成”，但這些都是在自然的“限制”下做出的改良，并沒有脫離人的衣食住行等自然本性，一旦脫離了，文化也將無從談起。

林草文化是人類認識、改造、利用森林和草原過程中不斷創造的行為方式，如果把采伐、采集、放牧、營造、封育、游憩等這些在人與林草之間發生直接接觸的行為當作自然行為，那么在此之上附加的理念、習慣、方法、儀式、藝術、語言等就是林草文化。自然行為更多地體現出人的自然欲求，而林草文化恰恰是人類林草事業及產業的核心標志，是自然的人化表現，從這個意義上講，林草文化是人類特有的，會使人類與林草之間的自然行為更為有序、更為文明，這恰恰是林草工作的標志。

林草文化是依靠林草工作領域而生發的，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文化如水一樣滲透到林草自然行為的領域而發揮作用，因其依附性，很難將其與林草工作完全分開。林草文化建設最終表現為從精神、行為到物質的整體輸出。林草文化建設的意義是賦予林草工作以新的面貌，促進山水林田湖草沙生命共同體建設，進而實現人類生態文明。

二、林草工作主題也是林草文化建設主題

從林草核心工作角度來選擇確定文化建設主題，有利于服務林草建設，更好地發揮文化功能，使文化建設能夠與政策、投入、人員等要素高度協同，更好地優化建設條件，體現出文化建設者對新形勢的理性判斷，更好地把握文化方向。筆者認為應依托林長制、國家公園、林草產業、森林城市、鄉村振興、國土綠化等方面著力開展文化建設，充分體現國家、部門、公眾的目標訴求。這些林草工作本身并不是嚴格概念上的自然行為，其本身也帶有某種文化意義，經過人類歷史上長期的林草管理實踐，今天的林草工作已經積累了豐富的文化內涵，林草文化建設可通過這些工作間接地傳導到自然行為中去。

（一）開展國家公園文化建設

建立國家公園體制是生態文明領域的重大制度創新，2015年，我國啟動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建設。2017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建立國家公園體制總體方案》，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在頂層設計、管理體制、機制創新、資源保護、保障措施等方面進行了有益探索，取得了階段性成效。今年將正式設立第一批國家公園。在國家公園建設中，應該高度關注并發掘其人文精神內涵，保護文化遺產及原住民文化，建設必要的文化基礎設施，開展宣傳和教育，加強國家公園文化研究，繁榮國家公園藝術，使其既富有特色，又彰顯獨特魅力。

（二）開展林長制文化建設

林長制是2019年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森林法》中的新增內容，今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全面推行林長制的意見》，林長制是國家自然資源管理制度改革中的重要舉措，是當前工作的重點，但相關文化建設仍顯不足，公眾對林長制的認知度不高。為配合這項工作，建議加強林長制的宣傳報道，回顧我國林草管護制度變遷，向社會推薦報道不同時期典型人物和典型單位，以多種形式展示山水林田湖草沙統籌管理的生態文明制度成果，展現社會變革過程中不斷適應的生態自覺。

（三）開展森林城市文化建設

森林城市建設是國家城鎮化進程中的重要環節。2016年1月26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十二次會議時強調，要著力開展森林城市建設，搞好城市內綠化，使城市適宜綠化的地方都綠起來。搞好城市周邊綠化，充分利用不適宜耕作的土地開展綠化造林，搞好城市群綠化、擴大城市之間的生態空間。森林城市評選十多年來，取得了豐碩成果，但仍然任重道遠。城市景觀的改造、大城市病的治理、人居環境的改善，與森林城市及森林城市群建設密切相關。要不斷提高森林城市建設水平，避免以工業人工林經營思想建設景觀林，避免古樹大樹的大量移植，避免綠化中對農田的粗暴占領；要提升城市森林的美景度和舒適度，提升城市樹木的健康水平和安全性，提升公眾參與城市森林建設的積極性，提升林草在城市化建設中的整體服務能力。

（四）開展鄉村振興林草文化建設

鄉村振興戰略是黨的十九大提出的一項重大戰略，是關系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全局性、歷史性任務，是新時代“三農”工作總抓手。在全面完成脫貧攻堅任務后，鄉村振興工作仍然是新時代發展的長期主題。林草工作在鄉村振興中發揮重要作用，林草產業可增加農民收入，鄉村綠化可有效改善生態環境，林草管理可提供綠崗就業。林草文化在鄉村振興中大有可為，要做好鄉村林草文化建設規劃，從“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五個路徑和方向發揮林草文化作用。建設繁榮的鄉村林草文化體系，提升林農牧民綜合素質，促進鄉風文明，注重環境整潔、風景優美、保護傳統村落林草習俗和古樹名木，留住鄉愁。

（五）開展國土綠化文化建設

優化國土空間開發保護格局，是把生態功能區發展重點放到保護生態環境、提供生態產品上。生態系統生生不息，不確定性長期存在，綠化仍然是主要的建設手段，堅持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統治理，宜林則林、宜草則草、宜封則封，新造和撫育結合，保護建設利用相結合，國土綠化成為林草部門長期的工作任務。國土綠化文化建設將會豐富國土綠化內涵，優化國土綠化手段，激發國土綠化熱情，展現國土綠化成果。“新中國的林人，同時是新中國的藝人”，要從藝術角度審視、評價、規范綠化行為，達到“大地園林化”的實踐美學目標。我國在生態系統保護和修復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經驗，應認真總結退耕還林、天然林保護、荒漠化治理、草原修復等工作中的文化精神，使其成為新時代國土綠化的思想資源。要密切關注氣候變化等國際生態進程，以多種方式來解讀和宣傳國土綠化。

（六）開展林草產業文化建設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推動高質量發展，必須立足新發展階段、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建立健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的經濟體系，林草產業作為我國經濟的重要組成，必須面向高質量發展，以文化促發展將是戰略性的路徑選擇。要培養正確的生產觀和消費觀，切實治理困擾群眾的木制林產品污染物排放等問題，帶動產品升級；完善林草旅游產業的“軟件”，為群眾提供高質量的森林旅游和康養服務；將現代科技和經營手段融入林草企業，進一步提升產出效率，打造一批具有影響力的品牌。要加強企業文化建設，履行林草企業社會責任，樹立良好公眾形象。

除上述文化外，生物多樣性保護文化、儲備林文化、濕地文化、草原文化、自然保護地文化、國有林場文化等也是重要的文化發展主題，特別是面臨2022年北京冬奧會，建設面向冬奧會的林草文化具有重要意義。當然，林草文化建設主題應隨國家政策的推陳出新和林草工作重心的調整而不斷更新，以保護林草文化所具有的時代性、針對性、現實有用性特征。

三、林草文化建設中的幾個關鍵環節

為更好地開展林草文化建設，需要統籌規劃，從指導理念、內涵構建、任務安排、主體責任、保障措施等關鍵環節作出全面安排。

（一）以“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指導林草文化建設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有關將綠水青山向經濟收益轉化的研究要以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為指導，以避免對綠水青山造成損害。

（二）探索各個林草文化主題的深刻內涵

按照文化的時間序列可分為過去、現在、未來，與之相對應的是該項文化的遺產保護、教育傳播、創新發展等措施。各個時間階段中又包括典型人物、典型文獻、典型事件、典型物質等文化建設載體，這就構成了立體的文化空間，其內涵豐富多彩，需要深入探討并構建。文化要高于生活，要以長遠的眼光和廣闊的視野審視現實，構建全面立體并具有自我完善機制的文化系統，進而為提高認識水平服務。

（三）有序安排文化建設任務

建議將不同的主題文化分別落實在某一年重點開展，做到有主有次。這不僅是從文化建設與管理部門的人員投入有限考慮，更為重要的是從公眾對文化的接受程度來考慮，公眾更加容易接受有鮮明特點的文化，要達到鮮明，要從內容到形式上做到或偉大、壯觀、優美、巧妙，需要集中力量做深做細做實，精心謀劃、穩健實施。

（四）明確文化建設的主體

林草文化建設不僅是少數林草文化專職管理人員的責任，而且是參與到林草工作中所有人的責任。調動林場、企業、林農、管理者、公眾五類生態文化建設主體的積極性，應落實在不同參與人的具體建設內容上。新時代的林草文化應緊緊貼近林草核心工作，體現為實際工作中的創新思路、方法、模式，而不是僅僅追求文學藝術。

（五）正確地評價林草文化功能和效益

文化并沒有自省的功能，需要人為構建一套指標體系來對其進行評價。在林草文化評價指標體系中，最基本的指標應該是林草核心工作建設指標，林草文化主要以這些工作成果為載體來表現其效益。要客觀評價林草文化效益，在作出下一步決策時，正確地使用文化工具來推進林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