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君君
上海海事大學
對外漢語教學界一直以來爭論不休且爭議最大的非文化這塊莫屬,自上世紀五十年代對外漢語教學開始在中國逐步建立以來,前人在學科初創時期花費了大量的時間致力于對外漢語教學本體知識教學法以及教材編寫的研究上,輕視甚至忽視了文化在對外漢語教學中所扮演的角色,這使得文化教學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總是后人一步。直到八十年代,在對外漢語教學被確立為獨立學科的數年后,張占一先生針對于對外漢語教學文化教學所提出的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兩種概念才讓文化在對外漢語教學中慢慢“嶄露頭角”。
可以說,張占一先生的拋磚引玉作用是非常明顯的,在他提出兩種文化觀點之后,各位領域屆的專家學者也紛紛出文贅述了自己對于知識文化和交際文化的看法并且討論了兩種文化在實際的漢語教授過程中的適用性與非適用性。同時,怎樣將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融合在對外漢語教學中以及怎樣處理兩種文化在實際教學中的轉換問題是對外漢語文化教學中非常值得探討的兩個問題,能尋找出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也是我們中國對外漢語教學在文化教學領域上取得的突破口。文章對前人在張占一先生的理論基礎上所發出的褒貶聲做出簡要概述,并且也對現今對外漢語文化教學中地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現狀分析以及采取的教學策略做了簡要地介紹。
1.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概念。
1983年,張占一先生首次提出了“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概念,隨后又對自己的理論做出了相應的補充,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上了非語言交際的說法。最終在1990年發表的《試議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譯文中對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分別做出了比較詳盡地定義闡述,他認為所謂知識文化就是“兩個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進行交際時,不直接影響準確傳遞信息的語言和非語言的文化因素”,文章中所舉的知識文化范疇的例子如政治、經濟;而交際文化則是“兩個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在進行交際事,直接影響準確傳遞信息的語言和非語言文化因素”,文章中提到交際文化通常是“習而不察”的,例如具有較強民族性的傳統習俗風俗,文章中還提到了有關于姓名文化的例子。
在張占一先生的文章中,也提及到了趙賢州先生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概念擴大到了非語言的情況。而呂必松先生對交際文化也進行了自己的理解,他認為交際文化是隱藏在語言系統中的文化因素,更偏向于思想意識形態。《試議》最終關于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概念實則是匯集了張、趙、呂三者的觀點而成的,在定義上已經將二者劃分得非常清楚了,后文中張占一先生對于這兩種文化的概念特征闡述到了二者具有交叉性和對比性卻又將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交織在了一起。事實上文化的概念非常廣博,任何一種文化都不可能是獨立存在的,但對于張占一先生在闡釋中所舉出的例子是否真的靈活可變或是放之四海而皆準,這引起了學術界的一番熱議。
2.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概念的爭議。
在張占一先生提出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概念不久后,周思源對于《試議》中張占一先生的觀點進行了討論。首先,周思源對于“交際文化”的貢獻意義是給予肯定的,他提到現在“交際文化”的范疇越來越大,適用范圍越來越廣;同時,他也說到“交際文化首次提出了要從提高語言交際能力的角度對學生進行系統的文化教學思維。但同時在文章中,他也就張占一先生在《試議》中所舉出的例子尤其是關于交際文化的論述提出了自己的質疑。文章中就提到了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轉換問題,并對《試議》中關于兩種文化相對性與可變性的例子進行了反駁,指出這些例子的引用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交際文化”的概念被混亂,同時也擠壓了“知識文化”的范疇。周思源先生也從分類學的角度提出,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劃分基礎是不牢固的。就比如說文中以姓名為例,在張占一先生的文章中,姓名順序的不同是隸屬于交際文化的,但是在實際的漢語教學課堂中,由于班中同學有可能來自不同的語系,姓名文化各異,因此到底是知識文化還是交際文化還有待探討。其次,前文有提到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具有可轉換性,也就是隨著教學的展開,兩種文化之間是可以相互轉化的,這里周思源先生提出了就張占一先生說到的“毀我長城”的例子,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如果一個學生在學習了具有“知識文化”范圍的“長城”=“thegreatwall”,隨后他又看到了“毀我長城”后請教了老師得知“長城”的延伸義,并轉換成了交際文化。可是,對于其他同學來說,“長城”依然屬于“知識文化”,只是相對于一個同學來說兩者進行了轉換。其次,漢語中大量詞語具有延伸義和“畫外音”,如果時空發生了轉變,那么“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定性就會變得比較困難。
從周思源先生的質疑中,我們可以看出,“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確確實實存在著可以在特定情況下進行相互轉換,但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真理放在這里也是很貼切的。我們不能以偏概全,在實際的運用中,不能遇到偶然的情況我們就輕易下論斷說這兩者是進行了轉換。
在《“交際文化”再思考》一文中,鐘華也提出了“交際文化”存在的理論缺陷,主要也是集中在“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相對轉換上來說,提出學生來自于不同的母語文化背景,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概念不能適用于任何人。并且在文章最后,提到了超越“交際文化”的概念,所謂超越“交際文化”是指“要真正地培養跨文化交際能力,文化教學就要超越知識層,通過跨文化意識的教育達到‘文化理解’層”。由此可見,跨文化教學最忌諱的就是“紙上談兵”,我們不能也無法忽視在語言教學中文化知識的部分,而且還要非常明確地向學生傳授這些知識,但是將文化知識變成“文化意識”則是更值得我們注意的方面。
1.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在對外漢語文化教學中概述。
就如前文所說,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提出也是為了對外漢語的文化教學服務的,因此,我們不得不將兩種文化放在實際的文化教學中進行討論與分析。孟子敏在1992年發表的《交際文化與對外漢語教學》一文中就將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放置于對外漢語教學中,文章首先從文化的概念著手,提到了文化的廣義與狹義,并再次強調了文化在語言教學中的重要作用。其次,文章著重于交際文化與對外漢語教學,作者指出文章采用了張占一先生對于交際文化的概念描述。隨后作者贅述到將交際文化放置于教學中就要有兩方面的認識:“對本文化群體內部而言,交際文化是制約本文化群體成員的交際行為的一系列規范或準則;對另一個文化群體的成員來說,交際文化是干擾另一個文化群體成員與本文化群體成員的交際行為的一系列規范或準則”。孟子敏的這段對于交際文化的理解實質上與張占一的觀點并無出入,但是補充了交際文化對來自于本族文化群體的成員的意義,“弄清楚存在于漢文化群體內部的交際文化,然后與另一個文化群體做比較,看看存在哪些差異和干擾等”,從這我們可以看出,交際文化不僅是相對于外族文化群體而言也存在于本族文化中,并且這些存在于本族文化群體中的交際文化也會對語言學習產生一定的影響。將此上述影響與交際文化在在于文化群體中所產生的影響做對比是在研究對外漢語教學中非常重要的課題,這樣對比的意義在于,在教授來自外族文化群體的學生時,我們可以有著重地意識到制約著本族文化群體的行為規范應該也要著重教授。
隨后孟子敏在文章中又提出,對外漢語教學中的交際文化教學必須要系統化,要形成一套交際文化教學體系,正如專家學者所建立的漢語語言體系一樣。其實不只是交際文化,知識文化的體系建立也要提上日程,這兩種文化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應用范疇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廣的。前文中也提到了,現如今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之間的關系轉換還尚有模糊地帶,若是不將二者分別建立成一個相對完整清晰的框架體系,那我們是無法在實際教授中就此給學生做出明確解釋的,那就更無法培養學生全面的文化意識。
在孟子敏之后,戈江生也在《交際文化與語言教學》中提到跨文化意識與語言教學和交際能力培養密切相關。這篇文章中,作者將非語言交際獨立出來闡述了其在語言教學中的重要作用。張占一先生后來補充了交際文化的概念加上的正是非語言交際,可見在提到交際文化中,這是一個無法忽視的概念。對外漢語教學中,更是如此,我們所面對的有可能是完全無漢語基礎并且是來自不同母語背景的學生,因此在對外漢語教學尤其是初級階段我們是不能夠完全實現目的語教學課堂的,文化教學也是如此,這時非語言形式就顯得尤為重要。
2.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在對外漢語文化教學中的爭議。
在意識到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作用后,對外漢語教學界對這兩種文化的積極作用與消極作用都做了一些探討。在說到兩種文化在文化教學中的爭議之前,首先我們要明確地是目前對外漢語文化教學的現狀:在對漢語教堂上文化教學內容做出調查時可以看出,文化方面的教學依然存在著一些缺失: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教學分類不明,知識結構較為零散;相對于交際文化,知識文化更容易引起漢語學習者的興趣,尤其是在中高級階段,學習者都已經掌握了漢語的基本知識,因此他們更向往更深層次一些的東西,在趙丹所做的《漢語課堂上文化教學的調查與分析》中就提到“趣味性較、相對比較生動的文化知識如‘地理、旅游’等更能引起學生的興趣,其次是‘風俗習慣’”。這就再次向我們提出了要求,交際文化在跨文化教學中確實是比重越來越大,但是我們在教授過程中也要注重到學生的實際需求,萬萬不可忽視知識文化的教學與研究。
3.知識文化教學與交際文化教學。
面對學術界對兩種文化在教學中的熱議,也有不少人就此提出了一些關于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教學策略。張戎茸在《論漢語國際教育課堂教學中的文化教學》中分別對知識文化教學與交際文化教學分別闡述了自己的觀點:在知識文化教學中,作者提到我們進行文化教學一定要考慮到漢語教學的階段特征,并且我們不能將目光只放在技能型的層面上,社交禮儀層面的文化不可忽視;在交際文化教學中,文中提到了一項新的概念就是“體演”,這是與前文提到的非語言交際有相通性的,在文化教學中,僅僅只談理論是無法讓學生切實領悟到其真實語境的也就語法培養學生真正的跨文化意識,進行交際文化教學時一定要是有意識地去創設情景讓學生真實地去感受是非常重要的。
對外漢語的文化教學并不是一個新話題,特別是自張占一先生提出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概念以來,學術界關于這兩種文化的話題就眾說紛紜。本篇文章,結合張占一先生的理論闡述以及其他學者對他的理論提出的看法進行了綜述,并由此延伸到將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放置于實際的對外漢語教學中去,探討了在教學實踐的過程中是如何處理這兩種文化的。但至今為止,知識文化與交際文化的分類問題仍是省略號,由于文化的時空性概念太過寬泛,純理論探討已經無法滿足,若要真想做出個究竟來還是要將二者落實到實際教學中,在實踐中尋找并理清體系出來,這樣才能反過來再指導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