摞起來的人間敘事

◎李俊功

1

世事，像一枚虛詞。

人群歡悅，有時忽然被冷寂的情感，叫停。

季節冷風絕不猶豫，撕下秘密寫就的秋葉黃紙。——綺夢的條款，用舊的時代。

熙攘人眾，是喜歡，也許是天然愛好，給內心造設那么多物質的太平間。

我熱愛春天，它的施道，及時有效。

它往往愿意牽著我的心，前行。

在春天，總需要它，一次次挽救被寒冰凍結的遲疑者。

2

舍卻無效的敘述。

多少廢話的垃圾，擁塞人間？

水一旦流動，便是澄澈的過濾，便是修行到徹底的清。清到安靜，近似于無的安靜，以此叫醒沉睡的大地，叫醒混濁的霧霾，其中人群，勞作不息。

開掘身體的河流，每個人，兄弟的人類：安靜的奔流，在慌張的大地，泡沫的人間沖洗——

靈魂的沖，洗。

3

拉開卷尺，丈量自身的人群。薄薄的，寫滿數字的生銹鐵皮，發出宇宙爆炸般長長短短聲音。

總是在意躲于衣服里，那個肉身的高度。

4

憫恤：被一粒踢騰的塵土反復砸疼的人間。

5

止語……

哪怕五分鐘！世界啊，你會干凈，像火焰之上的空氣，像嬰兒的呼吸。

生命剔除喧嘩之后的空凈，小到微小，終于找到自己，大到高大，一念追蹤至想象之外，任意翔舞。

6

點燈。

讓它確定光芒的位置，處于其中，始終看見。

像一部經典，獨坐。

我堅執于被它刻畫，修正，點亮。

7

移開所有……移開一切……

留給無，無限……

誰能讓蟲豸歡悅，讓一朵花靜靜綻放，誰就是一尊靈魂安靜的保護神。

誰能讓內心芳香，誰就是整個虛空。

8

美時辰。

持守一個人的今日。今日是明日的渡海船舶。是穿山破霧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