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培
他,掠過我發際的金色河風,遼闊而長遠。如此氣勢用一瀉千里,浩浩蕩蕩,萬馬奔騰不足以道盡其風流瀟灑。
他,渺遠,渾厚,含蓄中帶著點辛苦的遠。似乎,千年人類史到達這里的腳步也開始變得小心謹慎。
他,在濁浪翻涌的天地間,一架浮橋,貫穿河的心臟所能到達的南北,形成通途,潛生羲皇,開拓出一望無際的疆域沃土。
他,用一個高原打造出自己的兵刃,凜冽迎風,平靜如曦,照亮一帶靠水生存的百姓。
他,將硬朗的骨鍛造成潔白的玉,在蒼穹之下灼灼其華。
他的璀璨奪目,足以撫慰一個人的雙眼和思念。
他的草海碧波,自成一景,足以放下所有的形單影只。也足以裝下,一個平凡之人的輪回和來去。
還是他,滾滾東逝水,在平靜的大背景下,悄無聲息地淘盡了多少千古英雄!
綠水、碧波,一望無際的白馬河搖晃著我手臂的兩手灼熱。
于黑夜。于白晝。
眺望的眼眸成了一條天路,浸透了父子骨肉里外的蒼老與溫暖。
在故鄉的白馬河邊,我與父親喂馬,劈柴,卻不能周游世界。醬色的籽從槐花、榆錢里炸裂出來,落地生根,結出粒果,循環著新的活著。
我與樹,樹與果,我們一起仰望星空的風吹。
丁香花芳香四溢。
夢里的蓮蓬端坐于蓮花之上,六根經脈,涅槃成水的清澈。
妹妹已長成一朵雪白的蘆花,晶瑩剔透,玻璃心兒。年輕的她,在追夢的路上奔跑著她自己的瀟灑。
秋后的院落,紫色桐鈴花凋落成一片花雨,清香,淡雅,綿綿,悠遠,如一泓泉的甜,滋養了我干渴的筋,骨,肉,血,氣。從此,安撫我離開故鄉以后的所有遐想。
冬月的白馬河邊,母親立著,白發蒼蒼,好像一枚缺角的貝殼。小巧,孤獨而又簡單地活著——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