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卵石有何不同（三首）

涂 擁

[挖 坑]

喜歡在沙灘玩耍的人

往往會刨出一個個沙坑

讓海水慢慢浸入

慢慢填進自己某種歡喜

挖坑時并不知道

后來坑中掉進過魚蝦

也埋葬過風雨

我們再次遇到的坑

都是別人的設計

仿佛我們挖坑

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需要

也沒有想到留給了別人

[鵝卵石有何不同]

想不到臺灣太平洋岸邊

還為我留著許多好看的鵝卵石

可以隨便撿

上飛機前我卻只留下一枚

害怕海洋太沉

讓天空超載

我只想將它與長江鵝卵石

做一下比較

唐古拉山石頭

不遠千里經歷億萬年

沖到太平洋

究竟會有什么區別

后來我把它放在長江鵝卵石中

沒人看出異樣

雖然有點惆悵

卻不妨礙年年都有石頭

跳入長江，奮不顧身奔向海洋

[借——]

借懸崖峭壁

坐落永寧河邊

借濟公扇子，在絕壁上

題刻“童子巖”

再借一副膽量

讓我從河中爬出后

還敢攀登這高山

那葛藤就不用借了

年年都會從石頭中長出來

盡管花兒不夠鮮艷

葛根也要將石縫填滿

爬上山頂我會看見

我還在那里撬葛根

咀嚼沾著泥土的香甜

那是我饑餓與快樂的童年

就不用借了，就讓他

活在石頭里，不再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