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剖開兩半的小女孩站在世界的正面

徐歌

請剖開兩半的小女孩，站在世界的正面讓分裂的父母，認領自己的失敗。

——題記

每天、只要有縫隙，蓓蕾般的小女孩

體內的崇山峻嶺，飼養的猛虎

會竄出來，一聲長嘯

吞下爸爸的粗暴、媽媽的簡單

勢不兩立的父母分離了

不能像氣槍割開鐵板、帶鋸剖開

圓木那樣，恨的齒尖劃開婚姻中軸線

從頭頂、鼻孔、門齒、肚臍正中

精確得不差毫厘，庖丁解牛的那把刀

也不能把細節一分為二

最精確的切割，對錙銖必較者

只能得到女兒的半個大腦半個心臟

不用睚眥必報了，越是公平

越是兒童人格情感的肢解

得到左半個身子的，失去右半個

得到右眼的，失去左眼

液態的靈魂、意識，如剖開膽囊

膽汁便流失了，刀口還會感染

父親栽一叢荊棘、母親劃一道紅線

嚴父壓過來，慈母碾過去

小女孩獨自躲在

世界的背面，精神訴求

和情緒上的揭竿而起

在淚水中泛泡

他們，應該向苦果贖罪，用愛的和風細雨

化冰山一角，彎腰拾起

左半個脾氣、右半個性格

請小女孩站立在世界的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