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聲如此被我敲響（組詩）

沈文軍

鄉村里的美國咖啡館

歌聲在低音部回轉

鄉村的夜扯進了港灣

燈光暗淡，啤酒一扎扎打開

電子琴的纏綿飄向

男人。男人的目光開始溫柔

女人。和咖啡的香氣纏在了一起

窗外雨點紛紛揚揚

像在樹林里徘徊

偶爾也有從田間過來的人

椅下有刺，坐一會就走了

他們像是局外人

高鼻子老板目光炯炯

總是在龍蝦，牛排，昂貴的洋酒上停留

只有這時，他才是慈祥的好人

在鄉下看戲

搭在稻田邊，幾棵大樹幫忙

舞臺的燈光就掛在樹梢

鑼鼓響起，二胡，三弦，琵琶

還有大胡。音樂是老人堂里的幽靈

臺上演的，就像村里昨天發生的新鮮事

都能攤在村民身上，被認領

女主角身材苗條，漂亮

小伙子的眼珠開始——偷

一步一首歌。到了《十八相送》

姑娘們咕嚕著，卻聽不清是什么詞兒

田野廣闊，時而有青蛙蟈蟈鳴叫，劃破夜空

——動物們也在演繹人生

流水

流水不請自來

分給歲月，是一半

分給情誼，還是一半

流水從梅溪出發

那里春風浩蕩，山花爛漫

時刻搬運出故鄉、童年或者文筆塔

流水不請自來，帶著

站立的浪花，成為火焰的是一半

成為哀嘆的也是一半

濤聲如此被我敲響

鐘聲回蕩

像浪濤怒吼著沖上懸崖

我手持棒錘敲響大鐘

半屏山被鐘聲也帶入大海

大海里的半屏山樹林荗盛

花草鮮艷，白鷗也開始在飛轉

山道彎彎，三角梅，海桐樹

芭茅草，彩石灘，都被敲醒了

半屏山，我手持棒錘，敲響的

其實是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