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里的黃欒樹（外三首）

賈興華

每一次都想留住夢里的語言

重溫昨天的故事，你想握一下我的手

有雨的夜晚就很溫暖

我甚至想起了緊緊的擁抱

畢竟秋天的病毒就像開始飄落黃葉

有一種深藏身后的不舍

眼睛的光，很深也很長

從多年的故事里撫摸著所有的情節

在掛滿細碎黃花的樹下踱步

我們已經走過了千年

夜晚

朦朧的樹枝就像伸向生命的手指

凝固和窒息。今夜的我

窗前看自己的夜空

除了呼吸，知道時間并沒有真的圓寂

住在熟悉的城鎮

多年來，已經習慣一人黑暗的靜止

所能做到的，是雕塑一樣地度過

好久沒有收到故鄉的邀請

總是忘記回鄉的路

似乎沒有站口，購買返程的車票

和人們一樣，擁有著白天足夠的陽光

只有夜晚的落寞

時空總是那支封存已久的曲子

嫁女

滿身披紅的女兒讓迎親的人抬著

慢慢遠去，從此嫁作人婦

天和地，大紅依舊，滿地落花

二十余年牽手就此作別，嗩吶聲漸遠

老父親早回老屋，喜極而泣的母親

站成一尊風中的雕像

很多年前，想想自己也是這么嫁過來的

可總沒有想起娘那時的模樣

找不到擊起的漣漪

跟著冰雪融化的漫步

撿一枚石子，貓腰扔進映月湖的水

尋找那一片穿起的漣漪

沒有漣漪，失望的心留在眼睛里

于是知道自己不再年輕

身邊的柳枝泛黃，不是吐翠的信息

春風大概還在江南的烏篷船上

流落湖邊人的只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