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語：文學僑易學的視角與嘗試*

葉 雋 同濟大學

曾艷兵教授首度撰文談及僑易學與比較文學的關系，生安鋒教授亦以跨文化詩學相期許，王希騰博士則延展到了比較詩學的命題曾艷兵：《僑易學與比較文學》，《廣東社會科學》2016年第1 期，第147—154 頁。[ZENG Yanbing,“Qiaoyixue yu bijiaowenxue” (Qiao-Yiology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 () 1(2016):147?54.]；生安峰：《葉雋的僑易學理論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報》，2016年3月7日，第8 版。[SHENG Anfeng,“Ye Jun de Qiaoyixue lilun yanjiu” (A Study of Ye Jun’s Qiao-Yi Theory), (),March 7,2016:8.]； 王希騰：《焦慮的通變：僑易學與比較詩學》，《嶺南師范學院學報》2018年第5 期，第70—75 頁。[WANG Xiteng,“Jiaolv de tongbian:Qiaoyixue yu bijiaoshixue” (Accommodation of Anxiety:Qiao-iology and Comparative Poetics),() 5 (2018):70?75.]，但真的要想深入文學研究的內(nèi)部，開掘僑易學的方法論意義，則必須建立在進一步的理論思考和實證研究基礎之上。對于前者，我提出文學僑易學的觀念，希望能研究文學世界里的觀念僑易現(xiàn)象葉雋：《文學僑易學與“觀念僑易”——“文學與思想史”研究的方法論思考》，《中國比較文學》，2017年第2 期，第15—25 頁。[YE Jun,“Wenxue Qiaoyixue yu‘guannian Qiaoyi’” (The Study of Literary Qiao-Yi and “the Idea of Qiao-Yi”—Methodological Thinking on the History of Literature and Thought),() 2 (2017):15?25.]，但就理論發(fā)覆本身來說，還需要進一步的細致論述。當然，作為一種相對更偏重方法論的建構(gòu)，其研究實踐層面更需要較為廣泛的實踐。

這次專題的三篇文章，在不同層面對此主題進行了探討和嘗試。李川的《“觀象”“系詞”與“神道設教”—文學僑易學視域下的〈焦氏易林〉之占驗與文學問題》貫徹了他一貫的思路，即借助中國傳統(tǒng)文化而為僑易學提供思想資源，所謂“重新激活傳統(tǒng)經(jīng)典本是該理論的固有之意，以復古為開新之道”李川：《文化復興語境下的“僑易學”現(xiàn)象》，《江蘇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4 期，第64—70 頁。[LI Chuan,“Wenhua fuxing yujing xia de ‘Qiaoyixue’ xianxiang” (On the Phenomenon of Qiao-Yi Theory in the Context of Cultural Renaissance), ( [ ]) 4 (2016):64?70.]。《易經(jīng)》本就是僑易學的重要思想資源，而將與《易經(jīng)》密切相關的《焦氏易林》作為考察對象，既可以“借新論以釋舊典”，同時也“闡古章而證今義”，具有相互闡發(fā)的理論意涵，所以作者認為：“從以古照今的僑易觀點來看，以回溯性的僑易方法重新審視《易林》的占驗體系在當下不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要的。”

董琳璐此前就提出過“僑易路線”的概念，并通過實證研究在具體的核心詞層面豐富了僑易學的理論建構(gòu)董琳璐：《僑易路線：青年凱澤林的異文化漫游與哲學志向的形成》，《江蘇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4 期，第71—77 頁。[DONG Linlu,“Qiaoyi luxian:qingnian Kaizelin de yiwenhua manyou yu zhexue zhixiang de xingcheng” (Route of Qiao-Yi:Young Keyserling’s European Traveling and Ambition to Study Philosophy), ([] ) 4 (2016):71?77.]。這次的論文《穿越文學中的僑易現(xiàn)象—兼論文學僑易學的必要性》也在理論層面提出了進一步的思考，即文學僑易學作為一種文學理論的意義何在？作者借助作為特殊文學類型的穿越文學，從中發(fā)掘出“逆時空僑易現(xiàn)象”，并結(jié)合具體文本《康州美國佬在亞瑟王朝》，提出“時間遷變—物質(zhì)位移—精神質(zhì)變”的時空錯序僑易現(xiàn)象，并凸顯其對研究文學世界與現(xiàn)實世界關系的作用，是很富有發(fā)現(xiàn)精神的一個嘗試。

陳安蓉的《僑易學視角看薩克斯詩劇〈以利〉背后的思想遷變》則在實證層面討論文本、作家的僑易過程。雖然聚焦的是德國獲得諾獎女作家薩克斯的一部具體詩劇，但觀照的則是文本所體現(xiàn)的作家觀念的變化，即既考察作家的僑易經(jīng)歷，更突顯這種自身僑動—變易過程在作品中的體現(xiàn)。通過詩劇中“神秘主義敘事-浪漫主義手法”結(jié)合的分析，強調(diào)在文化交易的過程中完成其作為民族詩人定位的“猶太女詩人”形象，頗能體現(xiàn)“以小見大”“逐層升高”的僑易學意涵。

任何理論的成功建構(gòu)必然是一個長期而艱苦的過程，不僅需要構(gòu)建者有向往詩哲的氣象和構(gòu)想，也需要同行者有持守匠人的精神與踏實工作。面對如此奔騰喧囂的全球潮流和內(nèi)在的學術(shù)資本主義，作為學人的唯一立場，就只能是堅守書齋，穩(wěn)步前行。陳寅恪先生謂“吾儕所學關天意”，或許只是一種最是文人不自由的自我安慰，但也未嘗不可給后來者提供一種必要的精神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