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立詩歌兩首

褚 立

光輝

1

一元復始。心中便陡然輕松如

卸下冰凌的樹枝

要抽出嫩嫩的芽苞了。昨日的凋零和干枯

已隨陽光的初照化成

裊裊上升的往事和浸潤老根的教訓

我感到又是光明。光明自心中生

光輝穿透胸膛

所謂心花怒放

2

沒有人催我們上路，步伐因此

輕盈而隨意

隨意不是一種放縱。我們的方向和目的地

在決然一致中讓我們愉悅和神往

至于步幅或姿勢并不重要

我們是行走的人。行走的艱難

行走的甘苦

都是一個個腳印綴成的臺階

3

慢慢挑起一只燈籠

我不要點亮里面的

燭火

燭火使人盲目和迷惑。無光的燈籠

恰似盲人想象中的太陽和月亮

永遠沒有陰霾和圓缺

挑起我的燈籠來。它永遠不會熄滅

在我的心中，光明和溫暖已是永在

4

你看到花朵了嗎？在春天繁花似錦的時節

有誰會如此發問

我想是我。正是在春天

繁花似錦的時節

我才真誠地問您

因為春天。繁花似錦的時節

萬紫千紅的日子

您是否留意或認真地看過

5

對著天空吶喊。要等多久

才聽到自己的回聲

天外有天。天外又有天

空蕩蕩的天外天，是否

一如我們想象的空曠

若我是鳥。若我是一只有翅膀的大鳥

我必飛翔，向上飛翔

6

任意行走于水上的昆蟲。至今

我還叫不出你的名字

水面波瀾不興。你的腳步輕盈

風乍起，你也沒有因此折疊進浪紋

而我踏踏實實。步于平地

常常惶言如履薄冰

7

風過無痕。如泉的春風

給我們沐浴

在這般靜緩的風中。有凍土在融

有綠芽在萌

而在誰的臉上。風過無痕

一點點燦爛也沒有吹開

8

不善游戲。便以為

游戲不善

游戲得得心應手的人。談笑間

讓嚴肅和慎重灰飛煙滅

試著游戲的我。戰戰兢兢放一只

上升的鳶。風驟線斷

眼睜睜看著

9

厚土是泥。泥以凝重和純樸

作為風格

鋼筋混凝土的時代。泥土被華麗

趕出家門，連磚縫也無處安身

偶爾一見。在誰家小小的花盆中

已是松散輕薄

還摻著些沙

黑夜之手

黑夜之手。擦亮我透明的窗子

這巨大的羽翼，覆蓋由海上升騰的空氣

使它潮濕混濁

葉子張開的時候我們從未留意

綠色或者墨青，只看到遠方水底的魚

躍躍欲飛的姿勢讓人一見鐘情

并心儀它們的生活

沉溺其中。我們歌唱給誰傾聽

陌生的女孩長發飄飄一閃而過

憂傷的眼睛注視著黑夜的刀鋒

有風。純鐵的光澤閃亮四野

過去的時光用隱喻敘述未來

它旋轉著令我們目眩的人生

和我們聽到的遙遠的鶴唳

順著你指引的道路攀緣而上

黑夜之手。你五指關節咯咯作響

使我面對宇宙的塵屑

向往初霞的紅暈和噴薄的朝陽

為此，從現在開始

你必須停止祈禱的語詞

輕聲大笑。像哭泣一樣的笑聲

讓人震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