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三角橋（組詩）

張于榮

南山

僅僅是泛指

須在上善池取泉治疫

須兩度挽狂瀾于既倒

必定是高峰

風和我們盤旋而上

高處

仰望的盡頭

沿著中空金屬響器的旋律

聽到的卻是熱血沸騰的交響曲

壓住了江河嗚咽

一柱脊梁，支撐天地

寸寸鐵骨拔節

堅硬山脊翻越

觸摸到了一個民族的痛

我不攜琴而來，鐘聲已這么宏亮

我不來東籬下采菊，南山已在我心中

水漾

打開水漾的氣節

霧從經絡間穿行

熱蒸的另一端，舒展

涌動的風，向身后彌漫

薄霧淹沒一切

混沌里，找尋

意念的雜質驅離

陷入另一種寂靜

重走三角橋

從橋上走過，此刻

以射線劃定方向

斑駁，呈現

筆尖立于橋心，風物旋轉

對岸擺過少年的背影

從左岸迎面而來

另一個在右岸，走失

秘境，一層層堆疊延伸，仿佛

在三岸鋪陳

兩河時空交匯喘息

大鳥折翅在白峰山腳下

無數虹疊影散落

被時間的風收起

俯身撩起陣陣月色和水聲

萬千輾轉

奔東海而去

弧形斜出一枝青翠

枝葉何似辨認葵花的眼淚

多少掌故掀動

我的衣襟離去，無法釋懷

橋梁布滿青苔，可否

承載一切

相認

清明的雨從四月落到五月

路上沒有杏花林

沒有遺落的詩句

山坡綠道，即刻的光分割兩邊

我只走在背陰一邊

風裹著向上

踩踏竹林盡頭熟悉的聲響

墳塋之上的平原

巋然不動

雨霧和天空兀自盤旋

無須敲醒里面的父親

雨水中相認

回途巖壁前

深褐皺褶的臉

徘徊多時，卻無法打開

走近，又拒絕

直至繞過遺像

與真切的虛無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