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對坐（外一首）

望 禾

與你對坐

與隱匿在日光后的億萬星辰對坐

與朔風在群巒上，刻出的時間對坐

與草木對坐，與正在和荒謬對峙的

一塊石頭對坐

瑣事、健康，午后水鳥的叫聲

抑或無意義的言語殘片

被湖水反復打濕

并且向我作證

意義，有時于言語之外生存

天高水闊，緊貼于胸口的

是溫熱的念頭，含鹽的風

它們被對話稀釋

低微如泥的我，被高原舉起

與云端接近

此時此刻，大湖北岸

億萬年間的一個時刻

一個念頭

一個易朽的自我

與一粒永恒的青鹽對坐

暮色

未曾留意，暮色何時降臨

落日已被遠山收容。帳房如星

諸神消失的地方

你被照亮的孤獨呈現群巒的顏色

在近旁，無數個凝固的瞬間

你眼里升起黑夜。大湖涌動

羊群默不作聲

每一個憐憫自己的時刻，草木倒斜

貼緊土地的青稞，并不在意

今夏被誰收割。更深處的淡水和煤

同樣不因誰存在。無法命名的情緒

請你告訴我，它們也如此

于是我們沉入暮色

昨日、悲喜，或梗在喉嚨的

尚有溫度的二手煙

都遁入山林，無人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