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洞洞”的圖書館

胡征和

時下如果你到海南，一定要去海口“洞洞”圖書館打卡。

站在海口世紀公園向前看，有一座建筑物格外博人眼球，弧線型白色的外觀，像是天上飄下來的幾片白云，白云之上不均勻地分布著大小不一的“洞洞”，這就是海口新地標——云洞圖書館。

從一樓的一個洞口推開一扇弧形的玻璃推拉門，眼前豁然開朗。內部是全流線型的有機空間，1380平方米的空間雖不算大，但體驗感十分豐富。

云洞圖書館的主體是階梯狀的閱讀空間，連接上下兩層。這里可以挑書翻看，也是未來舉行講座的空間。此處的獨特在于，不論落座在哪個位置，低頭是看書，抬頭便是一片大海。上到二層，空間依然流動通透。駐足最多的，是階梯狀閱讀空間正對的一整面圓弧形窗，就像一面觀察鏡，讓看海有了儀式感。在這扇窗前，一天的不同時刻坐下來，風景都有細微的差別，而最美的要算是海上落日了。繞洞徐行，一間透著幽光的房間引人注目，弓身而入，是一個兒童閱覽室，低矮的空間讓人感覺被包裹著，給人一種奇幻的感覺，仿佛進入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的童話世界，原始感和現代感共存。很多成年人也掩飾不住童年情結，自然舒服地在里面躺了下來，望向藍天，來一場任性的放空。也有人對此很困惑，既然是閱覽室，這個空間不顯吝嗇嗎？然而，《朗讀者》有言：“1平方米，讀天地人心。”

云洞圖書館的內外布滿大大小小的孔洞，形狀不盡相同，圓形的、半圓形的、橢圓形的、扇貝形的，一洞過去又是一洞，一層一層，洞洞深入，所以人們戲稱這是“洞洞”圖書館。有趣的是，這些孔洞各有“洞天”，不同角度和深度的設計，使每個孔洞自成性格，有自然光自由透入的孔洞顯得開放明朗，而較高較窄的樓梯間處的孔洞則顯得幽暗神秘。穿洞看天望海，藍天和大海好像都有了新的姿態。

云洞圖書館的建筑結構由液態的混凝土整體澆注，一體成型。這是一次世界級的大挑戰。設計師馬巖松介紹，如此精密地完成這些復雜的曲線，需要一個新的施工方式——先用計算機控制雕刻生成每一塊獨特的木質模板，然后用這些異形的木質模板把房子蓋一遍，接著進入澆筑、拆模階段。最后呈現出來的空間就是一個簡潔純粹的空間，像燈具、噴淋、空調等設備都藏在結構內部，游客走進內部，如果不刻意去看是根本看不到的。這樣的建造過程，挑戰的是耐心，就像做一件藝術品一樣。而在這件藝術品里，你看不到直線，更多的是柔軟的鈍角，在世界其他地方很難見到這樣的建筑藝術品。

云洞圖書館除了是游客拍照打卡地之外，儼然成了當地居民停留休憩的“驛站”抑或新的觀景點。圖書館所在的海口世紀公園，早就是當地的人氣積累之地，周圍多住宅區，因為背靠海濱，離海岸線不過十來米，早晨和傍晚都有很多人沿著貫通海濱線的跑道運動健身，或是聊天散步。如今，這別有“洞天”的圖書館又添一景，這群邁開腿一族便好奇地不時進洞探望，或小坐翻書，或慢慢悠悠地遠眺。圖書館一層和二層的圓弧形透明大玻璃，為觀賞落日提供了新的視角。有市民想找到“一覽眾山小”的感覺，直接先上屋頂，看看世紀大橋，看看建設中的新城，從一個新的高度與角度，閱讀自己熟悉的城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