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詭計 《老去》Old

《老去》Old

導演：M·奈特·沙馬蘭

編劇：M·奈特·沙馬蘭 皮埃爾·萊維? Frederik Peeters

主演：蓋爾·加西亞·貝納爾 薇姬·克里普斯 盧夫斯·塞維爾

亞歷克斯·沃爾夫 托馬辛·麥肯齊

驚悚原點：一夜白頭，一夕白骨，匆匆而過的時間，卻挑戰著人性的最大弱點……

另類愛好指南：“密室逃脫”愛好者

驚悚指數：★★★

沙馬蘭的暗黑秘密

說電影前，不得不提一提“怪才”M·奈特·沙馬蘭。作為懸疑驚悚片的強類型導演，沙馬蘭極有個人的拍片風格，他基本不搞血腥鬼怪，只玩腦洞懸疑，用平常的生活元素堆疊驚悚——不論是神級反轉佳作《第六感》、還是幾年前口碑爆棚讓一美精分出13重人格的《分裂》，他總能把那些詭譎又奇異的想法融合在一起拍成大家意想不到的作品。不過，回顧沙馬蘭的好萊塢導演生涯，幾乎是在好一部、爛一部中來回循環。然而神奇的是，其中不少所謂爛片卻近年都有回春勢頭……沙馬蘭的最新作品《老去》，靈感來自于法國藝術家Pierre Oscar Levy和Frederik Peeters創作的圖畫小說《沙堡》：13個人無法離開一個神秘的僻靜海灘，而這個海灘上隱藏著一個涉及時間的黑暗秘密……

時間驚悚

穿過壯觀的一線天峽谷，來到一片人跡罕至的海灘。這里有藍天白云，朵朵浪花，遠處還能看到珊瑚礁。這將是一個完美的海灘假日，至少有一家人、一對年輕夫婦、幾個游客和一個流亡者都這么認為，他們來到了同一個幽靜、田園般的小海灣，那里有巖石池和沙灘，四周環繞著綠油油的、植被茂密的懸崖。但這個烏托邦背后隱藏著一個黑暗的秘密：首先是在水晶般清澈的水中有一具漂浮的女性尸體……一個引人入勝的度假勝地，卻成為有去無回的地獄。不過此處的萬劫不復，倒不是有什么變態殺人狂亦或者嗜血兇猛的異類怪獸，而是人類本身，對于時間，對于自身的恐懼。因此，《老去》的恐懼，在片名中已經被盡數“劇透”——你害怕變老嗎？

半小時相當于正常人生的一年，而且每個人都身患隱疾，似乎沒有任何辦法離開這個小海灣。 有人在驚慌中掉崖而死;有人慌不擇路見人殺人;有人精神崩潰自我了斷;有人因為年輕時做了太多整形手術，體內的細胞被時間反噬并加速變異，最后全身骨裂而死……M·奈特·沙馬蘭為我們全方位地展示了人如何因被時間判“死刑”而陷入最深的絕望。不過他又筆鋒一轉，為我們描繪了一對在絕境中顯得格格不入的夫妻：男主和女主在來到度假村之前，他們已商量好了要離婚。究其原因，是兩人的人生態度，一個永遠向前看，因為他是精算師，眼里只有數據，他相信數據可以告訴他未來;一個永遠向后看，她在博物館工作，相信的是已經發生的過往，是人們延綿的習慣和傳統。兩種截然不同的看世界的方式。無形中將他們分隔兩端，咫尺天涯。可海灘困住了他們，將他們漫長瑣碎，一眼望不到頭的婚姻生活，濃縮成為一天。這反倒讓他們能夠靜心思考人生。未來漫長的不確定，化作此刻幾個小時的白頭偕老，他們突然變得滿足和幸福。

在人類歷史中，以想象時間規律改變，探究人性與情感的作品其實很多。南朝《述異記》里有一個爛柯人的典故，一個樵夫上山砍柴，路遇童子下棋，吞下童子送來的棗核后，轉眼一看自己的斧子竟已腐爛生銹，下山回家，已然改朝換代。后來這個典故被用來喟嘆時光飛逝，滄海桑田，并且被劉禹錫寫成千古名句：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日本漫畫大師伊藤潤二的《漩渦》里也有一個故事，一行人上山去尋找逃離小鎮的道路，下山發現小鎮經歷了數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故人，已成老者。即便在當下，也有著大家熟知的諾蘭的科幻大片《星際穿越》——一趟星際旅程歸來，父親還是離開時的年紀，女兒卻白發蒼蒼。

時間到底是什么？人類一直都想探究它，把握它，甚至對抗它。它貌似虛無，更難以直觀地感知，但它又無比堅挺頑強，分外無情，從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其實到《老去》的最后，導演為觀眾解密——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沙馬蘭電影的結局并不令人滿意，或許之前關于時間的扭曲錯亂更能讓人有心驚肉跳的恐懼。就如同主角的誤導：這里的時間不正常，但真的是時間變了嗎？或許并不是，風的速度、浪花的頻率、太陽升起降落……受影響的，只有人，只有生命。從頭到尾，都是人的身體、心理，在這片海灘上發生了錯亂的變化。是人變成了蜉蝣，而時間巋然不動，如同不見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