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慶麗,沈燁宇,徐婉文,唐于榮
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和飲食結構的改變,糖尿病(diabetes mellitus,DM)的發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1]。目前我國DM患者數約1.16億,是全球患病人數最多的國家[2]。DM主要分為1型DM(diabetes mellitus type 1,T1DM)、2型DM(diabetes mellitus type 2,T2DM)、妊娠期DM和其他特殊類型DM,其中T2DM所占比例最高[3]。DM的并發癥分為急性和慢性并發癥,其中糖尿病視網膜病變(diabetic retinopathy,DR)是慢性并發癥中的微血管病變,是與DM直接相關的并發癥,T2DM患者并發DR占DM慢性并發癥的25.2%[4]。DR是常見的DM微血管并發癥之一,起病緩慢,是導致勞動人群失明的主要原因[5]。DR的發病率和致殘率較高,其中威脅視力的DR約占13.13%[6]。因此,對DR的識別、預防、及時治療尤為重要,而對導致DR發生的風險因素的識別是預防、診斷DR的前提。DR的發生發展與多種因素及生物學標志物有關,研究表明,DR的發生與DM病程、血壓、血糖、血脂異常等因素有關,但不能完全闡明DR的發生發展[7]。有文獻報道顯示,視黃醇結合蛋白4(retinol binding protein 4,RBP4)、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eutrophil to lymphocyte ratio,NLR)、血小板與淋巴細胞比值(platelet to lymphocyte ratio,PLR)與T2DM患者的微血管病變密切相關,但在DR方面的研究較少[8-10]。因此,本研究探討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后RBP4、NLR、PLR的水平,為DR的早期診斷提供參考價值,對提高患者預后有重要意義。
1.1對象回顧性分析。選擇2017-02/2020-02我院收治的142例血糖控制達標的T2DM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按照2016年DR新的國際臨床分級標準[11],根據眼底造影檢查結果將患者分為眼底正常組(N組,74例)、非增殖期視網膜病變(non-proliferative diabetic retinopathy,NPDR)組(NPDR組,36例)和增殖期視網膜病變(proliferative diabetic retinopathy,PDR)組(PDR組,32例)。N組男41例,女33例,年齡45~68(平均57.48±9.52)歲;NPDR組男22例,女14例,年齡45~70(平均56.82±10.08)歲;PDR組男19例,女13例,年齡46~69(平均58.31±9.65)歲。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所有患者均對本研究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1.1納入標準(1)T2DM符合1998年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制定的診斷標準[12];(2)連續3a在醫院內分泌科治療符合《中國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13]中的相關標準;(3)3a中,至少每年測定1次糖化血紅蛋白(HbA1c)均<7.5%;(4)無眼底熒光造影禁忌;(5)近6mo未更換居住環境。
1.1.2排除標準(1)肝病或轉氨酶高于正常范圍2倍;(2)合并2級及以上高血壓;(3)心、肺、腎、腦等功能異常;(4)垂體及甲狀腺功能異常;(5)感染、口服糖皮質激素等影響白細胞數量患者;(6)依從性較差。
1.2方法
1.2.1一般資料的收集通過電子病歷收集患者的一般資料,包括患者的年齡、性別、DM病程,測量患者的腹圍、身高、體質量、收縮壓(systolic blood pressure,SBP)、舒張壓(diastolic blood pressure,DBP),計算身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
1.2.2觀察指標取患者空腹靜脈血5mL,離心獲得血清,于我院臨床檢驗中心檢測患者血清中白細胞(white blood cells,WBC)、生長激素(growth hormone,GH)、胰島素樣生長因子-Ⅰ(insulin-like growth factor-Ⅰ,IGF-Ⅰ)、C肽(C peptide,C-P)、2h C肽(2h C peptide,2h C-P)、空腹血糖(fasting plasma glucose,FPG)、甘油三酯(triglycerides,TG)、總膽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ow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igh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HDL-C)、尿微量白蛋白(urine microalbumin,UA)、RBP4、中性粒細胞(neutrophils,N)、淋巴細胞(lymphocytes,L)、血小板(platelets,PLT)水平,檢測100g饅頭餐試驗2h血糖(2h plasma glucose,2h PG)水平,計算NLR、PLR。
1.2.3列線圖預測模型的構建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的因素,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進行賦值,采用R軟件(R3.3.2)和軟件包rms構建列線圖預測模型。

2.1三組患者一般資料的比較比較三組患者的一般資料,三組患者的年齡、性別、腹圍、BMI、SBP、DBP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PDR組患者的DM病程明顯高于N組和NPDR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三組患者一般資料的比較
2.2三組患者血液檢查指標的比較比較三組患者的血液檢查指標(表2)。PDR組患者血清中GH、IGF-Ⅰ、LDL-C、UA、RBP4水平、NLR、PLR明顯高于N組和NPDR組,C-P、2h C-P明顯低于N組和NPDR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三組患者間其他血液指標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三組患者血液檢查指標的比較
2.3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T2DM患者發生DR的因素以DM病程、GH、IGF-Ⅰ、C-P、2h C-P、LDL-C、UA、RBP4、NLR、PLR作為自變量并進行賦值,以T2DM患者是否發生DR(未發生=0,發生=1)為因變量,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的因素(表3),DM病程>12a(OR=4.852)、IGF-Ⅰ>145μg/L(OR=3.764)、C-P<0.75ng/mL(OR=3.553)、UA>245ng/mL(OR=5.028)、RBP4>54mg/L(OR=4.054)、NLR>1.8(OR=4.577)、PLR>110(OR=4.321)均是導致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的危險因素。

表3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T2DM患者發生DR的因素
2.4列線圖預測模型的構建根據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采用R軟件構建預測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的列線圖預測模型(圖1),病程>12a積分為37分,IGF-Ⅰ>145μg/L為27分,C-P<0.75ng/mL為25分,UA>245ng/mL為41分,RBP4>54mg/L為30分,NLR>1.8為35分,PLR>110為32分,所得總分(227分)對應的值即為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DR發生率(45.59%)。

圖1 列線圖預測模型的構建。
2.5列線圖預測模型的評價分別對列線圖預測模型預測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的區分度和校準度進行評價(圖2),ROC曲線下面積為0.853(95%CI:0.784~0.922,P<0.001),靈敏度、特異度分別為79.83%、90.72%,預測的區分度較好;T2DM患者發生DR的預測概率分別為2.12%、8.46%、18.43%、26.52%、36.48%,觀測概率分別為2.45%、8.79%、17.65%、25.87%和37.12%,Hosmer-Lemeshow相關分析P>0.05,校準度較好。

圖2 列線圖預測模型的評價 A:ROC曲線評價模型的區分度;B:模型的校準度評價。
DM是以胰島素抵抗為中心環節的全身性代謝疾病,據報道,2019年全球范圍內的DM患者約有4.63億,已上升為全球公共衛生問題[14]。DM主要表現為糖、蛋白質、脂肪代謝紊亂,繼發水、電解質失衡,從而導致多系統損害。DM的慢性并發癥發病較隱匿,患病率達73.2%,其中T2DM患者并發DR占25.2%[15]。DR是導致DM患者失明的重要原因,與玻璃體或視網膜前出血、黃斑水腫、黃斑色素性改變等因素有關。臨床上根據DR患者是否有新生血管的形成,分為NPDR和PDR。NPDR主要的病理表現為基底膜增厚、視網膜微血管管腔狹窄、血-視網膜屏障破壞、血流動力學改變等,最終形成視網膜無灌注區,NPDR的病情進一步發展,促進視網膜新生毛細血管生成,導致PDR的發生[16]。新生毛細血管質地脆,反復牽拉后容易脫落,導致DR患者失明。因此,對DR的預測、早期篩查、診斷、及時治療尤為重要。目前關于DR的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研究表明,其與高血糖誘發多元醇-肌醇代謝途徑、氧化應激、炎癥反應、氧自由基形成與清除失調等有關[17]。近年來研究表明,RBP4水平升高、NLR、PLR增加可能與DR的發生發展有關[8-10]。本研究通過分析T2DM患者的臨床資料,進一步探究RBP4、炎癥指標NLR、PLR影響DR發生的因素。
RBP4主要合成于肝臟,視黃醇主要存儲在肝臟中,RBP4將視黃醇從肝臟中轉運到外周血中,是血液中唯一轉運視黃醇的蛋白,其次RBP4來源于脂肪組織,是新型的脂肪因子,廣泛分布于人體的血液、尿液、腦脊液中,RBP4與全身胰島素抵抗呈正相關[18]。李勤學等[19]研究顯示,背景期DR(background diabetic retinopathy,BDR)和PDR患者血清RBP4水平明顯高于眼底檢查正常的DM患者,且BDR患者血清RBP4水平明顯低于PDR患者,表明RBP4與DR的發生及嚴重程度有關。在本研究中,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血清RBP4水平升高是導致DR發生的危險因素,且隨著DR的病情嚴重程度增加而升高,其原因可能是RBP4通過誘導促炎機制使患者視網膜毛細血管功能障礙從而導致DR的發生、發展。慢性炎癥反應不僅在T2DM的發生發展中起重要作用,同時也加速了DM患者微血管病變的進展。NLR是臨床上易于獲得的炎性生物標志物,不易受生理和物理等因素改變,穩定性較好。翟培等[20]研究表明,血糖控制達標的T2DM患者血清NLR值偏高與DR的發生有關,且隨著病情的加重而增加。在本研究中,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血清NLR值增加是導致DR發生的危險因素,且與DR的病情嚴重程度有關。中性粒細胞主要作用于細胞免疫,增加針對視神經和視網膜神經節細胞的抗體,淋巴細胞主要作用于體液免疫,產生免疫球蛋白和自身抗體。DR是一種慢性炎癥疾病,可引起NLR變化。韋玉等[21]研究表明,當PLR為107.50時,診斷DM患者患有DR的ROC曲線下面積、敏感度、特異性分別為0.724、65.2%、64.9%,具有較高的診斷價值,且PLR比值的升高與DR患者的臨床分期相關。在本研究中,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血清PLR值增加是導致DR發生的危險因素,且與DR的病情嚴重程度有關。
張宏武等[22]研究表明,DM病程、IGF-Ⅰ、UA、C-P與血糖控制達標的T2DM患者發生DR相關。蔡鑫等[23]研究結果顯示,DM病程>10a是導致T2DM患者發生DR的危險因素。隨著DM病程的延長,DR的發生率逐漸增加,DM病程20a后,DR發生率為38.2%,40a后增加到89.7%[24]。IGF-Ⅰ來源于肝臟,主要受生長激素的調控,可用于評估體內生長激素水平。張莉等[25]研究表明,PDR患者血清IGF-Ⅰ水平明顯高于NPDR患者,是導致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的危險因素。DM患者腎小球通透性及白蛋白滲出增加,引起腎小球性尿蛋白,預示著廣泛微血管病變的發生[26]。魏科等[27]研究表明,UA與肌酐比值增加和T2DM患者發生DR有關。C-P可通過擴張微小血管而提高Na+-K+-ATP酶活性,使機體組織充分利用氨基酸和葡萄糖,隨著DR病情的發展,胰島素分泌減少,C-P水平也隨之降低。韋旻[28]研究結果顯示,血清C-P水平與T2DM患者發生DR呈負相關。在本研究中,DM病程、IGF-Ⅰ、UA、C-P均是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的危險因素。
綜上所述,病程>12a、IGF-Ⅰ>145μg/L、C-P<0.75ng/mL、UA>245ng/mL、RBP4>54mg/L、NLR>1.8、PLR>110是血糖控制達標T2DM患者發生DR的危險因素,RBP4水平升高、NLR、PLR值增加可能參與了DR的發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