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時期的秦腔文化基因

上古時期的陜西西部和甘肅全境，通稱禹貢雍州之地。西周秦嬴的出現，因秦襄公“始有岐西之地”，在秦州建國立都的公元前770年以后，便將隴東南和秦之西，稱為“秦地”。

歷史上最早出現的伏羲、女媧、黃帝、神農等一代“開元之神”，都與這塊洪荒大地有關，而且全都集中在渭河之濱的古成紀天水地界。四位“開元之神”，既是原始宗教之大巫，又是巫風歌舞之權威，同時還是創制巫舞和樂器的高手。《孝經緯·鉤命訣》便清楚地記載著伏羲創作過名曰《立基》的樂曲；許多著本還頻頻披露有關伏羲“興制瑟樂”“灼土為塤”和女媧“巧作笙簧”之事，而且還把“塤”稱為“夏塤”，故有“夏塤純律”一說。“夏”是遠古華夏民族的通稱。《左傳》云：“夏，華夏。”塤無疑成了華夏民族創制最早的樂器之一。據傳，塤所發出的樂音，原是伏羲模擬鳥鳴之聲，這一觀念，成為后世崇尚正統“雅樂”的由來和依據，由此又促成“雅”字即“鳥”字，同時也是“夏”字，“雅樂”即“夏聲”，“夏聲”即“雅樂”這一相通相用的局面。

“塤”在關隴境內從東到西多有發現，民間俗稱“泥哇鳴”“咪咪罐”“泥梨兒”等。在甘谷、武山、秦安、定西、華亭、涇川等地區的偏僻農村，迄今仍有燒制和吹奏。1976年，考古工作者在甘肅玉門火燒溝文化遺址中，發掘出原始社會晚期或奴隸社會初期的陶塤20余件，其數量和造型均居全秦安大地灣陶鼓國之首。火燒溝陶塤形制獨特，俱呈扁圓魚形狀。上開一小嘴為吹孔，兩肩左右各開一音孔，在其腹部下左側也開一音孔，皆系三音孔陶塤之屬。經碳十四法測定，明確為公元前十六世紀以前的文化遺存。

建立在夏代陶塤偶數音列基礎之上的增四度音程和奇數音列基礎之上的增五度音程，一直被尊為“華夏正聲”，成為周代禮樂制度和后世儒家供奉的雅樂之最高典范。“華夏正聲”的來源，正得自“夏塤純律”，而“夏塤純律”的來源，早在戰國以前成書的《山海經·大荒西經》中就已言明，出自被稱作“豐沮玉門”的甘肅玉門火燒溝夏代三音孔陶塤。陶塤因用陶土燒制，《史記·樂書》故言其為“宮、土音聲”，《疏》亦言：“謂廬次以帷障之。”聯系到窯廬陶土燒制塤器與玉門“火燒溝”的命名，將會帶給人更多秦腔歷史悠久、文化源遠流長的深沉思考與回味。難怪敦煌遺書《茶酒論》中“酒博士”高呼“國家音樂，本在酒泉”這一驚人之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