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探析

劉紅玲 楚亞萍

摘? 要：勞動教育與德育的內在耦合性為實現二者的融會貫通、促進教育的全面發展提供了可能。探索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既是對馬克思主義勞動觀的自覺繼承，也是對傳統德育教育范式的補充與突破。高校勞動教育通過深化學生對勞動觀念、勞動價值、勞動精神的理解和領悟，進而提高時代青年道德認知、涵養道德情感、拓展道德實踐，在“知-情-行”合一中實現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其價值意蘊主要體現在三個層面：一是知行合一，促進教育融合發展;二是以勞育德，塑造大學生健全人格;三是以人為本，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關鍵詞：勞動教育;德育功能;價值意蘊;高校

中圖分類號：G416?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3-7164（2021）36-0053-04

勞動教育一直是教育發展的重要內容之一，是目前國家堅持“五育”并舉、實現素質教育的重要舉措。2020年3月20日《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全面加強新時代大中小學勞動教育的意見》的印發，以及2020年7月《大中小學勞動教育指導綱要（試行）》的印發，為大中小學實施勞動教育的目標內容、過程環節與評價體系作了綱領性指導，“勞動教育”已然成為當前教育領域的高頻詞。2020年4月，教育部等八部門聯合出臺《關于加快構建高校思想政治工作體系的意見》，文件指出要在日常教育體系中深化實踐教育，推動構建政府、社會、學校協同聯動的“實踐育人共同體”，挖掘和編制“資源圖譜”，加強勞動教育[1]，進一步強化了勞動教育在人才培養體系建設中的重要性。馬克思主義將勞動作為人類生存與發展的根本和前提，它不僅為人類的生存發展提供了必要的物質生活資料，也給人類文明的進步創造了精神文化內生力，為人類社會文明進步創造了可能性。因此，在新時代背景下，探索研究高校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契合了勞動教育與德育的本質要求，它既是對馬克思主義勞動理論的自覺繼承，同時也是對傳統德育教育范式的補充與突破，對于自覺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引導學生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具有重要意義。

一、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與德育的內在耦合性

中國的勞動教育體系在曲折緩慢的發展中始終保持著與德育的互通互進，無論是從勞動與德育的生成邏輯上來看，還是從勞動教育與德育的目標、方法、對象上來看，勞動教育與德育之間都存在著必然的、內在的關聯。分析新時代勞動教育的德育意蘊，既可以為構建以勞育德的教育體系增強針對性、實效性、創新性，亦可以為勞動教育的再發展提供道德內涵。因而，探索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與德育的內在耦合性，為推進勞動教育和德育的創新發展，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奠定了良好的理論基礎和可操作的實踐路徑。

（一）高校勞動教育與德育在教育目標上具有一致性

高校勞動教育與德育在育人目標指向上都以培養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為目的，都是踐行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具體教育形態，它們在教育形式和內容上雖各有側重，但是在最終目標指向上具有高度的契合性和一致性。高校勞動教育以引導學生樹立正確的勞動觀念、培養勞動精神、形成勞動習慣等為總體目標，這些目標的設置呈現出明確的道德屬性。“勞動教育雖然涉及勞動知識、技能、美感、體能等全面的培育，但勞動教育的核心目標只能是德育——勞動價值觀（情感、態度、價值）的培育”[2]。不同于一般的社會生產勞動，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以馬克思主義勞動觀為思想基礎，更加注重熱愛勞動、尊重勞動、珍惜勞動成果的價值觀培養。它明顯的道德教育屬性既是高校勞動教育與其他生產勞動的區別所在，也是高校德育與勞動教育融合發展的內在切入點。高校德育的目標是實現學生優良品格的培養，形成全面發展的人，在目標的內驅力作用下，高校德育必須承擔起勞動觀念、勞動精神、勞動習慣方面的教育責任。總體來看，高校德育目標與勞動教育目標的內在耦合性，可以使二者的融合發展更具有全面性、可行性。這既有利于“五育并舉”教育目標的實現，也更有益于勞動教育的德育價值意蘊的展現。

（二）高校勞動與德育在教育方法上具有共生性

基于高校勞動教育與德育在教育目標上的一致性，以教育的視角觀察勞動教育是研究勞動教育促進德育功能實現的學理性基礎。因此，高校勞動教育向德育功能的延伸是以教育方法上的共生性為鏈接的。因為“勞動教育必須把養成良好的勞動觀念、勞動態度、勞動情感、勞動品質作為第一任務，這也是德育的重要內容”[3]。勞動教育將教育寓于勞動活動中，通過勞動涵育勞動價值觀、培養勞動精神、形成勞動習慣，在教育與勞動的結合中錘煉道德品質。勞動精神面貌的培養、勞動價值取向的引領、勞動技能水平的提升不是靠單純的課堂知性教育能習得的，它只有通過有意識、有目的勞動教育實踐活動才能獲得。勞動教育實踐活動也不同于一般的勞動生產活動，它是勞動與教育的結合體，勞動是方法，教育是目的。這樣的勞動教育是通過“勞動”的方法發揮育人實效，促進大學生崇尚勞動、熱愛勞動，實現高校大學生整體素質的全面發展。由此可見，“勞動”既是高校勞動教育的有效方法也是德育的有效途徑，二者在教育方法上的共生性為它們的融合發展提供了方法基礎。勞動教育以勞動為教育方法，深化學生對勞動觀念、勞動情感、勞動精神的理解和領悟，通過勞動深化青年學生的道德認知、道德情感和道德實踐，最終形成穩固的道德品質和行為習慣。

（三）高校勞動教育與德育在教育對象上具有同一性

蘇霍姆林斯基認為教育是為了培養全面發展的人，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明確：“要以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為著眼點”[4]，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和德育都以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為己任。“時代新人”作為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和德育的同一對象，要求是德、智、體、美、勞全面和諧發展的人。“人既是個人的存在，又是社會存在物”[5]，培養時代新人不能脫離新時代大學生青年生活生長的時代環境。當前高校大學生群體出生成長的背景正是科技迅猛發展、市場經濟繁榮的時期，計算機技術的廣泛應用和現代自動化產業的不斷提高，對勞動的需求更強調技術化、智能化，腦力勞動者的社會地位和經濟收益都在一定程度上要高于體力勞動，社會、家庭、學校也更加注重學生“智”的培育，對于“勞”的關注度被邊緣化，大學生的勞動意識被淡化，勞動教育機會被簡化，勞動實踐成果被弱化，不愛勞動、不會勞動、不尊重勞動的現象時有發生，這給時代新人的培養創新提供了可能的同時也帶來了新的困境和挑戰。“時代新人”的培養既是高校勞動教育的重要職責也是德育的最終指向，故而，教育對象的同一性為高校勞動教育與德育的融合發展確定了現實基礎。

二、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

勞動教育與德育的內在耦合性為實現二者的融會貫通、促進教育的全面發展提供了可能性。以勞育德既是教育發展的內在要求也是教育與生產勞動一體化發展的重要鏈接點。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歷來強調“德”乃立身之本，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五四運動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也強調“青年要把正確的道德認知、自覺的道德養成、積極的道德實踐緊密結合起來，不斷修身立德，打牢道德根基，在人生道路上走得更正、走得更遠”[6]，如何繼承和發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要從以勞育德，提高道德認知、涵養道德情感、拓展道德實踐三個層面著手，在“知—行—意”三者合一中實現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

（一）勞動教育涵育大學生的道德認知

從人類社會的發展層面來看，早期人類社會的謀生活動可以看作是人類早期的教育內容，教育的過程既是勞動的過程，人類也在勞動發展中拓展創新教育內容，人類在參加勞動實踐、接受勞動教育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一定的社會規則與秩序，這種規則與秩序的根本體現為一種道德性、自律性的約束力，可以說人類在接受勞動教育的過程中也在接受道德認知教育。道德認識是青年大學生形成道德判斷、實施道德實踐的思想基礎。在躬身體驗的勞動教育中，學生可以切身感知到道德法則之于社會關系、社會存在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勞動教育為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時代新人提供了基本的生存技能和生活技能，這對于涵育勞動精神，培養勞動素養是必不可少的思想基石。勞動教育過程本身也是道德意識浸潤的過程，勞動成果的共享、關系的處理、責任與義務的分配都是培養青年大學生道德認知的重要手段。

（二）勞動教育涵養大學生的道德情感

“勞動是兒童道德發展的起點，勞動教育是青少年道德生長的重要場域”[7]。從兒童道德感形成與發展的邏輯來看，勞動教育促使生命個體在磨煉道德意志、涵養合作精神、確證自我道德感上發揮了重要的作用。那么，新時代高校如何通過勞動教育去涵養大學生的道德情感呢？這就要分清楚勞動教育的性質，它是勞動性、教育性共生的范疇。青年大學生在勞動教育場域中，一方面，通過個體本質力量的對象化的過程來確證自我意識和他者意識。勞動教育是以勞動為媒介去開展教育而非以教育為橋梁去拓展勞動，高校通過勞動去教育引導學生體驗、領悟、感受他所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對象世界，讓學生在同對象世界的接觸、認知、改造過程中確認自我本質力量，并通過自我力量的對象化確證感受自我存在的價值與意義，理解自我與他者的差異。這種差異性的感知幫助學生形成清晰的自我意識和他者意識，即確證自我意識的同時也領悟到對象世界的客觀性、價值性。而從道德心理的生成邏輯來看，自我意識與他者意識的確立恰是道德情感的生成基礎。另一方面，勞動教育促進學生在道德交往和道德生活中形成集體意識和規則意識。勞動的過程和教育的過程都是一種集體性、社會性、交互性的活動，它引導學生在自我與他者的確證中認識到個體與集體、規則與自由的共生性存在，進而在心理情感上體悟到集體感與規則感，促進道德情感的生成和發展。

（三）勞動教育拓展時代青年的道德實踐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道德教育的成果必然要求在實踐中得以檢驗和拓展。在勞動教育系列文件的大力指引下，當前中國的勞動教育雖然在課程體系設置、內容安排、過程評價等方面有了新的探索和改革，但通過調查訪談發現，當前高校勞動教育依然處在探索期，依然存在勞動教育過程中體驗大于實踐，勞動形式大于教育內容，將勞動教育對德育實踐的拓展意義片面化、簡單化的問題。深層分析來看，這些問題都是對勞動教育內涵的誤解，是對勞動教育育人實效的消解，故而常常呈現出勞動教育“智育化”“書本化”“生硬化”的現象。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要在厘清問題的基礎上，通過勞動實踐實現以勞育德，為推動知性德育向實踐德育的發展提供可操作性路徑。德育發展的歷史經驗表明，道德實踐遠比道德說教更容易實現育人實效，德育課堂始終囿于狹隘的時空限制和抽象的理論說教而出現育人成效不明顯的問題。而勞動和教育相結合的“勞動教育”恰恰能解決上述問題，因為它既具有實踐性質又兼備德育導向，它引導學生在實實在在的勞動場景中去踐行道德法則，將內在的道德情感和道德認知外化到具體的生產生活勞動中。因此可以說，勞動教育是青年大學生道德實踐的理想化形式。

三、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德育功能的價值意蘊

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在德育發展中具有重要的價值意蘊，通過勞動教育使大學生在學以致用中將自身與對象世界充分接觸，在有目的、有價值、有意義的勞動教育實踐過程中，懂得勞動的價值意蘊，真正明白馬克思主義關于勞動是人的本質的觀點，從而深化為科學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這一過程也是道德教育形成的過程。故而，探索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德育功能的價值意蘊，可以從勞動教育促進教育融合發展、塑造大學生健全人格、實現人的全面發展三個維度去研究。

（一）知行合一，促進教育融合發展

就勞動教育與德育的整合性而言，需要在知行合一的教育原則下，通過勞動教育實踐活動固化學生道德品質和道德行為，并通過勞動教育使知性德育實踐化。勞動教育在重視知性教育的同時，也必然要求將知性教育落實到實踐教育中，以期實現“知”向“行”的轉化。所謂“行”是以“知”為理論基礎，從德育視角而言，就是要把道德規范與準則外化在行為實踐上，在躬身實踐中把道德認知具體化、實踐化。依托于勞動教育的實施，道德法則與行為規范不再是簡單的調理而是有生命、可檢驗的實踐形式。因此，勞育與德育的融合發展符合知行合一的教育原則，它既能拓展德育實踐的形式，亦能深化德育實踐的內涵，以勞育德是對德育的有益補充和延續

（二）以勞育德，塑造大學生健全人格

以勞育德既是勞動教育的內在使命也是勞動教育的價值指歸，《辭海》對于勞動教育的解釋為“德育的內容之一”[8]，這是從勞動教育豐富的德育價值和教育意義層面出發而得出的答案。勞動教育與德、智、體、美“五育并舉”、融合發展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勞動教育的重要特征。有學者指出勞動教育的基本內容包含兩個方面，“一是勞動技能的培養，二是思想品德的教育”[9]。事實上，勞動教育與德育作為相對獨立的教育內容，它們既相互獨立又融會貫通，任何簡單地窄化勞動教育或過度地將勞育與德育不加區分的觀點都是不科學的。然而在相當長的一個時期內，勞動教育常常被弱化或附屬于德育范疇，研究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在涵育青年道德情感、道德體驗、道德實踐等方面的價值意義，是探索勞動教育的德育價值的科學抉擇。通過以勞育德的方式激發學生去體驗道德、感知道德、反思道德，從而在促進生命個體體驗-感知—反思的循環中形成科學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進而幫助大學生塑造健全的人格。

（三）以人為本，實現人的全面發展

前蘇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非常關注勞動教育的價值意義，他認為“勞動，這是滲透一切、貫通一切的東西”[10]，在他看來，勞動教育是人全面和諧發展的基礎所在，提倡勞動教育要貫穿于人才培養的始終，因為德、智、體、美、勞既具有相對獨立性，又具有深度統一性，離開了勞動就無法談真正的教育。人的全面發展是人的體力和腦力的充分的、自由的發展和運用[11]。在生產力、生產關系都極為低下的人類社會發展初級階段，因受到自然世界的影響，人類改造自然的勞動處于不充分、不自由的狀態下，被自然所奴役，體力和腦力不曾分離。隨著社會分工、人類文明的發展進步，體力勞動與腦力勞動逐步分離，在進入機器工業化生產時代，人類勞動一部分地演化為機械化勞動，尤其是無產階級底層普通大眾的勞動呈現為一種不需要思考的、機械化的、重復性的活動，這顯然不是體力與腦力充分、自由的發展，不符合人類全面發展的需要。在社會主義發展階段，雖亦有分工，但人的價值、勞動的價值被重視，人類的勞動是為了改善和提高物質生活水平、為了創造生產生活資料而進行的勞動，是腦力與體力共同作用下的勞動。中華文明發展進入新時代，社會國家學校家庭全面關注勞動教育的意義和價值，注重勞動與教育的深度融合發展，是對馬克思主義勞動觀的創造性學習和借鑒，尤其是“五育并舉”教育理念的提出，將勞動教育置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視域下進行，在理論層面是與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的全面發展的理論一脈相承的，在實踐層面是與人的腦力、體力自由充分地發展相一致的。

四、結語

中國的勞動教育體系在曲折緩慢的發展中始終保持著與德育的互通互進，二者具有教育目標的一致性、教育方法上的共生性、教育對象上的同一性。勞動教育與德育的內在耦合性為實現二者的融會貫通、促進教育的全面發展提供了可能。在新時代背景下，探索研究高校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契合了勞動教育與德育的本質要求，它既是對馬克思主義勞動理論的自覺繼承，同時也是對傳統德育教育范式的補充與突破。通過勞動教育深化學生對勞動觀念、勞動情感、勞動精神的理解和領悟，進而提高時代青年道德認知、涵養道德情感、拓展道德實踐，最終形成穩固的道德品質和行為習慣，在“知-情-行”合一中實現勞動教育的德育功能。圍繞這樣的邏輯思路，新時代高校勞動教育德育功能的價值意蘊主要體現在三個層面：一是知行合一，促進教育融合發展。在知行合一的教育原則引領下，勞育與德育的融合發展既拓展德育實踐的形式，亦深化德育實踐的內涵，實現對德育的有益補充和延續;二是以勞育德，塑造大學生健全人格。通過以勞育德的方式激發學生去體驗道德、感知道德、反思道德，從而促進生命個體在“體驗-感知-反思”的循環中形成科學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進而幫助大學生塑造健全的人格。三是以人為本，實現人的全面發展。將勞動教育置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視域下進行，在理論層面是與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的全面發展的理論一脈相承的，在實踐層面是與人的腦力、體力自由充分地發展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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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華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