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濟納的“三原色”

文圖｜林鳴

額濟納，這座西北小城，有著獨具特色的綠洲湖泊、居延古驛、神秘黑城、瑰麗胡楊和參天神樹。巴丹吉林沙漠猶如波濤起伏的大海縱橫天際，渾圓的沙峰摩肩接踵，令人目不暇接。當然，秋季的額濟納，最美的還要屬胡楊林。在從北京驅車趕往額濟納的路上，一位同行的人說：“額濟納的秋天，是‘24K金’的?！?/p>

萬畝胡楊金光燦爛，美得眩目而又苛刻，每年只有國慶節前后10余天光景，是官方所稱的“金秋胡楊林節”，但在民間，仍把它叫做“看葉子節”。之后大風襲來，胡楊林轉眼間就變成了一群“光棍”。因此，每逢胡楊金葉燦爛的時節，全國各地的游客就蜂擁而至，把小城和景點周邊的道路擠得水泄不通，額濟納人開了眼：哪兒是單單一個“看葉子節”？更像是“攝影器材展”和“世界名車展”，世界頂級的攝影器材云集小城，各式進口越野車紛紛亮相。正所謂“來客看葉子，居民觀來客。”

黑河沿岸，萬畝胡楊在秋風中婆娑起舞，站在高處遠望，金燦燦的胡楊高高低低，隨風翻涌，如潮如汐，斑斑斕斕地向遠方漫去，如同金色的海洋。

秋天的額濟納還有一副黑色面孔，冷酷而絕情。在額濟納旗西南28公里處，有一片遼闊地帶叫“怪樹林”。數千株枯死的胡楊“陳尸”遍野，呈現出原始風貌。冥冥之中，滲透出一股猙獰恐怖的氣息。即使是白天，也令人毛骨悚然。近代以來，由于人類對自然資源的不合理開發，極大地破壞了胡楊的生存環境，特別是額濟納河斷流，導致沿河兩岸的大片樹林因缺水而枯死。然而，胡楊特有的耐腐特性使其樹干依然屹立在戈壁荒漠上，形成形態怪異的景觀。

應該說，它們是最好的“環保教育工作者”——黑風怪叫，揚塵蔽日，沙子和小碎石被狂風裹挾著，猛烈地抽打人們的面頰，“刀割”般疼痛頓時襲來。蓬頭垢面的游客衣領里和嘴里全是沙土，卻無處逃避。比人更慘的是相機，為不錯過這難得一見的風沙景象，我“勇敢”地舉起相機，盡管被塑料袋包裹著，它還是在僅拍了數十張之后“犧牲”了，先是變焦筒轉不動，緊接著快門失靈，仔細一看，相機里里外外盡是細沙……這次遭遇狂風的經歷，不禁令人深思，敬畏自然、保護自然才是長久發展的基礎。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處于沙漠腹地的額濟納竟還能煥發出銀子的光彩，而且是“純銀色”，那就是居延海。這個曾經干涸的“死亡之?！?，經過政府的不斷治理后，如今重新煥發了生機。每當隆冬時節，居延海結冰的湖面在陽光照耀下會顯得晶瑩剔透，好似一面銀鏡，鑲嵌在茫茫戈壁上。

無風的天氣，坐船在“?！鄙嫌芜钊松袂鍤馑?。船剛一離岸，就見一大群鳥叫著飛攏上來，一位當地的姑娘驚喜地叫道：“遺鷗！”這種最晚被人類認識的鷗鳥，因數量少、分布范圍小，且只在干旱荒漠湖泊的湖心島上生育后代，被稱為高原上“最脆弱的鳥類”，列為世界瀕危鳥類之一。而這次與遺鷗的匆匆邂逅，僅拍到寥寥幾張照片，不免有些遺憾。

這就是額濟納，它把生命和死亡，希望和絕望，將金色、黑色和銀色和諧地組合在一起，姿態豐滿地向人們展示它的魅力。經一位游客推薦，我在返程時又特意到距離額濟納旗東40公里的天鵝湖畔逗留。趕上晴空日出，看著一群群水鳥在碧波蕩漾的湖水上覓食嬉戲，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先民們在此農耕、放牧、狩獵……準備離去時，我特意駕車在空曠的沙地上兜了幾個大圈兒，只見輪胎剛碾出的車轍，隨即被秋風撫平，不見一絲痕跡。于是心中默言， 額濟納是個必須“再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