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做的槐花飯

陳亮

鄉下人居于大山深處，時刻享受著山村里獨有的自然風情，不說別的，單就藍天白云下那山巒間的霧靄，在一片蒼茫之中裊裊娜娜，仿若徜徉在人間仙境，吮一口空氣，就能感受到大自然的陣陣清香。

清晨拉開窗簾，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屋子，頓感溫馨愜意。在窗前稍作小憩，瞬間便被窗外各式鳥兒的啁啾所陶醉。遠處那蒼翠的山巒之中，隱隱約約地泛著一團雪白，使人頓覺時光過得飛快，哦，槐花盛開了。

我常常被山野里的美景所陶醉，更被那些豐富的“野味”所迷戀。這不，在剛剛嘗過了薺菜、春韭、竹筍、香椿等時令性的“稀罕”之物，這誘人的槐花卻在不知不覺間也冒出了枝頭。看到槐花，我的心頭就會產生出一縷莫名的興奮，內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首曲子：“心里眼里都是愛，花都開了你來不來，只要你心中也有愛，幸福等你來采摘……”小時候因為生活條件艱苦，每年槐花盛開的當兒，也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人們總是盼望著槐花早點兒盛開，好給受饑的人們增添一點口糧，使大家順利度過饑荒。每年槐花盛開時，奶奶就會拿著鐮刀，讓我挎著一個竹籠子，然后去后坡上采摘槐花。

奶奶說，最好的槐花是不待完全盛開時的花骨朵兒，而且未經蜜蜂采過蜜的槐花才最香甜。此時的槐花一嘟嚕一串串，像一串串風鈴，似一縷縷棉絮，潔白的槐花裹著晶瑩的露珠兒，在茂密的碧綠之中，散發著淡淡香甜，成群結隊的蜜蜂和蝴蝶在花叢中恣意飛舞，嚶嚶嗡嗡，像極了趕集的人群，顯得分外鬧熱。只需用鐮刀將開花的槐樹枝芽擼到懷里，然后用手輕輕一捋，一把把槐花便灑落進了竹籠里，一會兒工夫，便可以采滿滿一籠子槐花來。提回家，用清水漂洗干凈，便可以做出各種各樣的美食來。

那時候，人們缺吃少穿，除了用槐花包包子、包餃子外，還用槐花炒雞蛋、攤煎餅，但最為難忘的是奶奶做的槐花麥飯。將瀝干水的槐花和干面粉按照5：1的比例拌勻，用籠屜蒸熟。鍋內上火，倒入食用油，燒至七成熱時放入蔥段、蒜苗段和蒜片爆香，倒入蒸好的槐花，調入適量食鹽、香油、味精，翻炒均勻即可出鍋食用。剛剛炒好的槐花飯花朵清甜，面粉黏糯，賞心悅目，芳香撲鼻。望著這噴香的槐花飯，當真是原汁原味的綠色美食。再燒個雞蛋湯，一口槐花一口蛋湯，那大快朵頤的感受愜意至極。

為了防止槐花開敗，每年槐花盛開時，除了根據生活需求將新鮮的槐花采摘的夠當時食用外，絕不會任其自然衰落，而是將其全部采摘下來，放在太陽下曬干保存，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雖然人們已經不缺少吃食了，但吃槐花已經成為了一種生活習慣，因為槐花每年只開放一次，平日里白米細面的日子，早已產生厭倦，待到槐花開放時，人們也總是想嘗嘗新鮮，似乎成了一種生活時尚和生活需求。就拿我來說，雖然生長在農村里，但是每年槐花開放時，說什么也不會放過最佳采摘時機，定會采摘一籃子下來嘗嘗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