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螞蟻的獨眼獵人

李義

如果你整天在草叢、野地里捉蟲、看動物，家長肯定會責怪你玩物喪志。然而，愛德華·奧斯本·威爾森不僅小時候這么做，長大了更是踏足世界上的許多無人地帶，尋找和觀察動物，尤其是螞蟻。他成為了螞蟻研究領域的世界權威，被稱為“蟻人”。

徒手抓蒼蠅

在美國一所高中的課堂上，一名學生用一節課的時間徒手抓到了20只蒼蠅，并把它一字排在課桌上，要把它們“送”給下節課來這張課桌前上課的學生。他就是少年時期的威爾森。

我們都知道蒼蠅很難捕捉，即便用蒼蠅拍，也不可能次次命中，但威爾森在仔細觀察和總結蒼蠅的行為規律后，練就出徒手捕蠅的絕技。

威爾森對動物的好奇心與敏銳的觀察力，是從他7 歲時開始形成的。

獨享大自然

威爾森7歲時在海邊過暑假，一開始，他是為了去海邊尋找海怪，卻發現，大自然的魅力是如此之大，他看到水母、海豚，甚至巨大的鰩，這些都把他深深地吸引住了。觀察海洋動物是他成為博物學家的開端。

也因為他的父母當時在辦離婚手續，人與人之間復雜的關系讓小小的他難以理解，他認為大自然更容易交往，更愿意把大自然當成自己的親密伙伴。

他喜歡終日徜徉在海邊、沼澤、樹林等自然環境中，尋找動物、觀察動物、捕捉動物。他抓蛇、翻螞蟻窩、捉蝴蝶、釣魚，因此成為捕捉許多動物的能手。當他獨自身處荒野時，沒有害怕，而是充滿快樂，在他看來，這是由他獨享的美妙世界。

獨眼昆蟲學家的誕生

不過，大自然也讓他吃了些苦頭。

就在他7歲過暑假時，他從海里釣上來一條帶刺的魚，由于拉桿時用力過度，這條魚脫離水面后，直奔威爾森的臉部，一根刺扎進了威爾森的右眼，導致他終身右眼失明，成了一個獨眼人。

因為一只眼盲，他長大后在報名參軍時被拒。但他也因此獲得了一項技能——當他近距離觀察昆蟲時，可以清楚地看到昆蟲身上的毛發，他認為自己注定是為研究昆蟲而生的，因此他在選擇研究的物種時，放棄了大型動物，專門研究昆蟲。

繼續領教大自然的危險

10歲左右時，一次威爾森像平時一樣進入樹林中閑逛，尋找這樣那樣的動物，不料碰到一種有毒植物，導致全身起疹子，而且又痛又癢。從那以后，他在100米開外就能識別出這種植物，提前繞著走。

13歲時，威爾森加入美國的童子軍，進行各種野外訓練。野外經常有蛇出沒，只要有人喊“有蛇”，他就前去施展抓蛇絕技，并把抓來的蛇養在自己做的蛇籠子里。終于，事故發生了，在喂蛇時，他不小心被一種毒蛇咬到。雖然被及時救治，但他的手臂腫了一個月，所有的蛇也被童子軍領隊扔了。

然而，這些傷痛并未阻止威爾森成為博物學家，反而成為了他今后探索的經驗教訓。

母親眼里不務正業的小孩

中學期間，威爾森一下課就獨自跑到家附近的沼澤地閑逛，在他的繼母看來，這簡直就是不務正業、荒廢時光，他應該趁此機會去找工作、掙錢（美國很多青少年打工為自己掙零花錢）。

后來，終于如繼母所愿，他做了各種雜活，如餐廳服務員、報童，雖然掙了一點零花錢，但這些工作讓他堅定了自己的志愿——讀大學，成為一名科學家，以免自己為了謀生而繼續從事這類乏味的工作。最終，他成為了美國哈佛大學的生物學教授。

真實的“蟻人”

威爾森在16歲時就定好了自己要終身研究的動物種類，那就是螞蟻，正是螞蟻引發了童年威爾森想成為博物學家的激情。他10歲時，在一段朽木樹皮下發現了一大團活躍的螞蟻，它們發出強烈的檸檬味，并且一轉眼就消失在木頭的孔洞里。黑暗的地下世界里究竟發生著什么呢？威爾森開始思考。

20多年后，威爾森深入研究了螞蟻之間溝通的神秘信號——多種化學信息素。螞蟻不像人類主要靠視覺和聽覺來交流，而是靠嗅覺和味覺，這使它們得以在黑暗中生活。

有關螞蟻信息素的研究成果是他“蟻人”名聲傳揚的關鍵。

到全球各地搜尋螞蟻

如果你撿到一根枯樹枝并隨手把它折斷，而一大群螞蟻從斷處涌出，爬上你的手，你會有什么反應？扔掉樹枝、大喊大叫、上竄下跳？有一次，在威爾森身上就發生了這種事，然而，他的開心勝過撿到了價值連城的寶石，因為他當時正在尋找這種全球罕見的螞蟻。在他的努力下，這種螞蟻被列入了瀕危物種名單。

威爾森經常前往全球許多還沒有人類痕跡的自然地帶，采集當地的螞蟻。他翻開一塊又一塊石頭，查看一個又一個殘破樹干，尋找不常見的螞蟻以及其他小動物，再把它們裝入瓶內，貼上標簽，帶回制成標本。而最令他興奮的事情之一就是發現新蟻種。

但這些旅程有時也使他感到沮喪，因為他親眼看到自然棲息地正在一步一步地被人類摧毀和占據。

92歲的小孩

不忍看到生態環境遭到破壞，威爾森在研究生物之余，也致力于推動全球生物多樣性的保護，是一名環保先鋒。

威爾森現在已經92歲高齡，早已退休，卻一直心系大自然。他說，他和每個小孩一樣，小時候喜歡搗鼓小蟲子，他之所以從事螞蟻和其他生物研究，是因為其他小孩長大了，而他仍然是一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