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堂課

肖嘉寧

“丁零零”，上課鈴響了，班長姜小峰朝哄鬧的教室喊道：“安靜安靜，上課啦！”

苗老師帶著課本和水杯走了過來。他做了個深呼吸，把門口的一只雞踢到一邊，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教室。正在吵鬧的同學們快速奔回自己的座位，等待著老師。

“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此時，一道閃電劃開了天空，苗老師嚇了一跳，望向四周。大雨下了起來，雨點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落下。雨越下越大，雨滴像豆子，從屋頂的縫隙灑了下來，落在桌面上，打濕了孩子們的課本。苗老師嘆了口氣，心想：該在房頂上再鋪一些稻草的，這樣教室里就不會漏得像水簾洞了。

苗老師定了定神，對大家說：“我們村小學和鎮小學就要合并了，到時候會有更好的老師來為大家上課，所以，這是我為大家上的最后一堂課了。”

下面的孩子一陣喧鬧。

“今天我不講課本里的內容，大家都來說說，你們想象中家鄉未來的樣子。作業題目就是‘我和我的家鄉，想畫就畫，想寫就寫。”

同學們拿起筆，鋪開紙，“沙沙”地寫了起來。

苗老師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這間教室的情景，這里只有兩個學生、一只豬崽。他當時真想一走了之，可是，他不忍心看到那么多該讀書的孩子去喂豬。于是，他挨家挨戶地勸，終于，教室里的桌椅越來越多，讀書聲越來越響。就這樣，他撐過了十年。這十年來，這些孩子的四門學科都只有他一個老師教。

突然，一個孩子的哭聲驚動了課堂，苗老師停下思緒，趕緊問：“怎么回事？”

“老師，他搶我圖！”姜小峰哽咽著搶回自己的畫，把它平攤在桌上。

苗老師溫和地說：“讓老師看看，你畫的是什么？”

“這是……我畫的學校。”

“嗯，你希望將來學校是這樣的？”

姜小峰顫抖著點點頭，又接著說道：“這是門，這是滑梯……這是紅色的，這是藍色的……”姜小峰在皺巴巴的紙上點著，那上面只有鉛筆留下的黑色痕跡。

“這么好看，為什么不涂上顏色？”

“我沒有……”

“哪位同學有顏料？”

“沒有！”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老師去給你拿。”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發出“啪啪”聲，雨越下越大，匯成一條條細流，濺起一朵朵水花。苗老師沒有傘，只得快速小跑，他拿上顏料，用扇子擋住顏料以防被弄濕。突然，手中的顏料盒掉了，苗老師剛想去撿，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顏料掉進水里，水洼里流出了彩虹……

“苗老師摔倒了！”孩子們聽到動靜，全都跑出來看。姜小峰的臉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第二天，苗老師就坐船走了。學生們全都跑去了渡口，他們站在那里，直到船消失為止……

三十年后，姜小峰成了一位大建筑師，在家鄉建了一所中心小學。人們問他設計的初衷是什么，他總是回答：“是苗老師上的最后一堂課。”

（此稿為“我的青春我的夢——第二屆全國中小學生故事會征文”獲獎作品）

（指導老師：王? 晶）

（發稿編輯：呂? 佳）

（題圖：孫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