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在粽子里的愛

李宗球

周日早上，妻子說煮幾個粽子來吃，看看味道怎么樣。我打開冰箱，看到兩個抽屜滿滿的全是小粽子，我的鼻子酸酸的，眼睛有點濕潤。因為這些粽子全部是89歲的岳母親手包的……

上個月，我有急事回老家一趟。岳母家在村里大馬路邊，一下車看到廚房門是開著的，進去一看，只見岳母一個人在低頭包粽子。老習慣，這么大歲數了，總是沒閑著的時候，準是又為我們包的粽子。我哽咽地叫了一聲：“媽！”“回到家了就好。家里的人都到地里干活兒了。”岳母慈祥地說，“聽說你要回來，包點粽子給你帶回深圳。”“又不是過端午節，這樣會累著你的。”我有點兒埋怨道。“我還能做，你難得回來一次，再說等到真過節了你們都回不來。這次包100多個吧，多帶點兒，坐高鐵很方便。”我再也無話可說。每年不管什么時候回老家，春節也是這樣，岳母總是包一大堆粽子，哪些是給深圳外孫的，哪種口味是給岳陽重孫的，還有廣州的大孫子，云南楚雄州讀大學的孫女不吃帶黑豆的粽子，岳母都記得很清楚。這么多年以來，岳母一直堅持包粽子分發。我們都很心疼她，這么大年紀了還堅持包粽子，而且粽子特別美味。但我從沒仔細看過岳母包過粽子，今天仔細看看吧，粽子怎么包得那么美味。

岳母把洗好的粽子葉擺在簸箕里，灰水泡好的糯米盛在大鋁盆中。岳母說，光是準備這兩樣就要費很大工夫。粽子葉要煮一遍，溫水一張一張洗后，再用清水一張一張再洗。這洗葉子要一個半小時。泡米的灰水，是到野外采荊棘條來燒成灰，再用布包灰過濾水，過濾水燒開了才能泡米。準備的食材有板栗，剝板栗也是一顆一顆地敲開。聽到這兒，我感到無地自容。這敲板栗太難了，更何況是一位89歲的老人敲的。旁邊盤里還備有碾碎的綠豆、圓潤粉紅的花生、腌制好的五花肉……只見岳母用左手把兩片粽子葉拿穩，布滿青筋的雙手把粽子葉對折成一個錐子形，然后舀一勺糯米放在錐形里，再把其他食材適量地放到糯米里，接著鋪一層糯米，把餡料蓋住，最后最關鍵的一步，是把粽子葉折下來把所有食材蓋住，不能讓米露出來，再扭一回葉子。這時看到岳母拿緊成形的粽子，用繩子捆綁結實，一個個小巧玲瓏的。岳母邊包粽子邊交代，草繩包的是什么餡料的，麻繩包的是什么餡料的，塑料繩包的又是什么餡料的，叮囑我不要弄錯了。這是根據每個人的口味放的餡料。這也太細心了！看到岳母嫻熟的動作，我羞愧難當，一個大男人，一點兒忙都幫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往灶里添加柴火。慢慢地，一陣陣香氣充盈整個廚房，第一鍋粽子可能熟了。岳母笑了笑說，撈一個出來嘗嘗。沒等熱氣散去，我把粽子葉一層一層打開，一股濃濃的香氣撲面而來。我朝著金黃色的粽子輕輕咬了一口，簡直是美味無比！“鹽味怎么樣？合適嗎？”岳母急急地問道。“鹽味很合適，不咸不淡，剛剛好。”聽我這樣說，岳母笑得很甜，又埋頭繼續包粽子了。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煙熏的原因，我竟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