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中秋

卞士生

故鄉衛輝位于豫北太行山東麓，一個被衛河、孟姜女河及五六座小型水庫環抱的縣級市，歷史上有“水城”之美譽。

在我童年的記憶中，中秋節不僅有吃月餅的快感，更有許多歡愉的時刻，尤其是在田間地頭。每年中秋臨近，地里的莊稼果實累累，呈現出一派豐收喜人的景象。高粱漲紅了臉，谷子笑彎了腰，玉米撩起它紅褐色的發須，露出一排排金黃的牙齒。有道是“三春不如一秋忙”“芝麻開花節節高”嘛。

最有趣的是在豆子地里逮蟈蟈，雌的放生不要，雄的裝進小竹籠子里。它們身體呈草綠色，頭頂長有兩根細長的觸角，一對前翅互相摩擦，發出“括括括”的叫聲，清脆、嘹亮、入耳。中秋節，它們成了全家人夜晚賞月的音樂伴奏。

院子里種有三棵棗樹，圓果大而脆甜的叫“酥棗”，長形狀的謂“酒棗”，類似滾珠大小的稱為“酸棗”。俗話說：“七月十五紅棗圈，八月十五打棗桿。”中秋節這一天，我會爬到樹上，使勁搖晃樹枝，全家老小也都圍著棗樹底下轉悠，邊吃、邊撿、邊裝，度過歡笑甜蜜的時光。

中秋節晚飯后，如玉盤般的月亮緩緩升上了夜空，像一盞碩大的探照燈。月光從墨藍的天空瀉下水一樣的銀輝，照亮了整個庭院。此時，全家人圍坐在院里的圓桌旁，擺上月餅、石榴、蘋果、酥棗等供品，祭拜月神。感恩月亮晝夜交替，四季循環，為農家人照亮前行的路。感謝月亮保佑一家人平安吉祥。

母親給孩子們講著嫦娥奔月的神話故事，因為她露出美麗的面孔，所以月亮才變得格外盈圓，格外明亮。父親接著講吳剛伐樹、玉兔搗藥的民間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