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璐
摘要:本文以疫情期間陜西省農村地區“鄉村大喇叭”播報引發輿論熱議這一現象為切入點,考察在媒介使用日益多元化的社會背景下,鄉村大喇叭存在這一現象深層的原因及其意思所在。調查結果表明:①村民比較認可鄉村大喇叭這種大眾傳播媒介的社會功能,拉斯韋爾的“三功能說”,監視、聯系以及傳承社會文化職能在鄉村大喇叭的實踐過程中依然發揮著作用。②在疫情這個特殊的情境下,鄉村大喇叭對社會整合的效果顯著增強,在自然村落中表現的更加顯著。
關鍵詞:有線廣播 大喇叭 鄉村整合
一、引言
高音喇叭曾是上世紀50至80年代中國農村地區的主要媒介,伴隨著電視以及網絡時代的到來,以村莊為單位的廣播已從鄉村生活中漸漸淡出,然而在疫情蔓延全國的大背景下,鄉村大喇叭的播報成為抗疫的“最后一公里”。推動鄉村實現社會整合的影響因素有很多,但不可否認傳播媒介構成的影響是客觀存在的,特別是在此次疫情期間。因此,通過研究想驗證這種影響的存在,并客觀的分析它存在的優點與不足。
二、文獻回顧
新中國成立后,廣播體系在農村地區的發展主要經歷了三個階段(潘祥輝)。第一個階段為50年代初到80年代末,廣播體系逐步發展為農村地區的主要媒介;第二個階段為電視引進農村后廣播體系的衰落期;第三個階段為媒介融合背景下農村廣播體系的復興期。
學者們普遍認為廣播體系在農村發展過程中發揮著巨大的作用。潘祥輝(2019)認為于改革開放以前的中國農村而言,廣播無疑是滲透最為廣泛的一種大眾傳播媒介。在1949年以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廣播都是偏遠地區唯一的信息通道與傳播媒介。老百姓對收聽廣播也抱有極大的熱情。因為廣播的唯一性和新穎性,1949年以后的“廣播下鄉”所具有的宣傳效力也是十分巨大的。“廣播下鄉”從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深刻地影響和改變了農村社會的發展進程。
有些學者也提出來對廣播未來方向的一些建議。陳燕(2017)認為,鄉村大喇叭存在于村委會,在鄉村媒介生態中,更多是一種政治喊話的工具,要使其成為傳播媒介,其數量、音質效果、距離遠近都要調整,才能真正成為傳播媒介。潘佼佼(2019)認為廣播的未來不能僅僅圍繞著聲音經濟,而應將廣播這一聲音媒介作為社會結構中的有機組成部分,從“聲音的文化”與“聲音的政治”角度,去探索廣播創造各種可能性的潛力。在消費社會中,大眾文化中的視覺表達正在被消費文化建構著,所有的個體都被規訓為合格的消費者,但以聽覺為中心的文化則有形成“公眾”、形成“人民”、實現共情與團結的潛能,從而實現聽覺文化與視覺文化的平衡,構建一個并非完全由市場主導的文化空間。
三、研究方法
筆者收集村民對鄉村大喇叭的防疫效果的問卷,以此來分析影響公民健康參與的因素當中與鄉村大喇叭相關的變量。擬采用非概率抽樣方法中的方便抽樣。發放地點為筆者家鄉陜西省。問卷內容中包含村民的基本信息,村民其他媒體的使用情況,包括大眾媒體、社交媒體等的控制變量;鄉村大喇叭在村民防疫參與度為自變量,以及鄉村大喇叭的傳播效用為因變量。
四、數據分析及結果
本次問卷調查共收集153份有效問卷。在回收上來的有效問卷中35歲以上的人群占到一半以上(57.51%),文化程度集中在高中及以上水平,占到總回收問卷的92.16%,在所處的鄉村環境中:自然村落占28.76%,城中村占30.07%,回遷社區占11.11%。在訪問者中,使用的媒介中排名前三的是手機,電視和電腦,訪問者中仍有人選擇將收音機和廣播納入經常使用的媒介,兩者占比總和為39.87%。
(一)村民比較認可鄉村大喇叭的社會功能
填寫問卷的人中,以往經歷中接觸過鄉村大喇叭這種媒介的人占到66.01%。在鄉村大喇叭信息播報層面上,同意以及非常同意村莊中只要有突發事件發生都會聽到大喇叭響起的占總80.2%。其中,有62.37%的人認為喇叭里播報的信息對自己很重要,并且有59.41%的人會和村集體其他成員呆在一起討論喇叭里播出的信息。在表達和村集體其他成員一起討論喇叭里面播報信息的感受時,68.32%的受訪者表示自己很喜歡和他們呆在一起討論這些信息,并且有57.42%的受訪者同意以及非常同意其他村子的人都很羨慕自己村大喇叭的使用情況,占比78.22%的人同意以及非常同意自己對村莊里繼續使用喇叭這種媒介充滿希望。在最后關于受訪者自己對鄉村大喇叭在對社會整合的評估中,在采用的七級量表中,這道問題的均值為5.59,表明受眾在潛意識當中還是比較認可鄉村大喇叭這種大眾傳播媒介的社會功能。
(二)在疫情期間,鄉村大喇叭對社會整合的效果顯著增強
在疫情中,有過收聽鄉村大喇叭經歷的人占到60.13%.在疫情中收聽過鄉村大喇叭播報的人中,有超過84%的人同意以及非常在疫情期間遵守特殊的要求在很大程度上與大喇叭的播報有關。鄉村大喇叭在進行疫情信息播報的時候,會采用多種形式進行播報,如利用方言,快板以及說唱等形式。除過對疫情信息進行多種形式的播報之外,還會對日常生活服務信息,音樂和小說連載等信息進行播報。在鄉村大喇叭所起到的情感連接上,相信這個村集體中大多數成員會聽從喇叭里的防疫信息的人占比超過83%,同意以及非常同意在疫情期間,大喇叭想起聚集了更多的資源讓村子里的人一起來對疫情做出積極的改變的人數占比為90.1%,并且同意以及非常同意大喇叭的播報讓自己覺得村莊里的成員在共同抗擊疫情的占比為91%。從中可以看出,在疫情這個特殊的情境下,鄉村大喇叭對社會整合的效果顯著增強,在自然村落中表現的更加顯著。
因此筆者認為,在關于“媒介與鄉村變遷”的探討上,以發展傳播學為研究框架探討如何借助傳播推動鄉村的發展固然重要,但是也應該看到如鄉村大喇叭這類村莊中舊有的媒介形式在激發村莊活力,提高村民的集體認同感和凝聚力中的作用。值得注意的是,這一點的提出并不是向回歸到傳統媒體時代對受眾的“控制”階段,也并非是對新媒體時代用戶“自治”階段的否定,而是對這兩個階段更深層次的考慮。
參考文獻
[1]潘祥輝.“廣播下鄉”:新中國農村廣播70年[J].浙江學刊,2019(06):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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