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前期奉天地區生態環境淺議

田雨

清朝前期以前奉天地區的植被狀況是良好的，土質肥沃、人與自然較為和諧。早期農業墾殖區主要分布在遼東半島與遼西的低山丘陵與河流谷地。遼東山地、遼北與西遼河的廣大地區主要是少數民族分布區，漁獵、畜牧是其經濟生活來源，山林、草原特產是其與漢族進行貿易的經濟支柱。正因為如此，奉天地區植被雖因受農業墾殖影響，但直至明代與清代前期仍保持良好的植被狀態。

努爾哈赤和皇太極在不斷征服中，把東北北部和東部地區的大量人口內遷到其統治核心區——遼河東岸地區，形成人口聚集區。東北南部地區，特別是遼河東岸地區，人口迅速增加，土地資源得到一定程度的開發，農業經濟獲得發展，形成了有別于原始自然環境的新的農業生態景觀。雖然這一時期農業發展，部分山地和森林被開辟為農田，但是此時奉天地區的自然環境平衡還遠未被破壞。人類的活動對生態環境的影響還很有限，奉天地區還存在著廣大的原始森林、沼澤和無人地域。

在明清對峙時期，遼河西岸之地更是另一番景象。由于一直是戰爭前沿，長期處于戰亂的動蕩之中，當地百姓大部分避難入關。原來墾殖的農田，現在則無人耕種，又恢復到荒原狀態。

順治元年（1644），清軍入關，定鼎北京。隨著清政府政治中心的內遷，遼沈地區絕大多數人口也隨之遷往京畿地區，形成了大規模人口內遷關內的浪潮，致使遼河平原生態環境發生較大變化。奉天地區出現了人口銳減，土地荒蕪，村落破敗的荒涼情景，廣袤的奉天地區變得榛莽遍野。奉天大地出現了曠野千里，有土無人的景象，生態環境恢復到自然荒蕪狀態。這一短暫的時期在清代奉天地區人口對生態環境影響越來越大的趨勢中是一個例外，奉天地區少見地出現了人文景觀衰退，原始自然環境復蘇的景象。

為盡快恢復和發展東北農業經濟、構建東北的國防體系，順治、康熙時期，清朝采取了一系列舉措，積極招徠人口，發展生產，建立行政和軍事建制，取得一定效果。然而，人文環境的不斷擴展卻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原來的自然生態環境，奉天地區人口增加帶來的對生態環境的破壞初現端倪。

1.森林的初步衰退

清政府為了加強山場管理，一度收回了把山場招募給木材商人的辦法，改為由守護柳條邊的臺丁和殷實的旗民承領，并對柳條邊內外的伐木山場采取區別管理之策。然而，清政府對此進行的改革并沒有收到多大實效，因為臺丁們不善于經營伐木，以致政府的木稅稅額大幅減少。于是，清政府只好再次允許商人承領山林的采伐。而商人圖利，盡量多地招募伐木工進行伐木，這又使得森林的破壞程度與人口的增加直接掛鉤。另外，各地官莊的壯丁，被要求每年要上交木炭100斤、石灰300斤，每年官莊壯丁燒制木炭和石灰所消耗的林木數量就不在少數。除去政府組織的森林砍伐，隨著人口的大量到來，城鎮人口聚集，城鎮建筑用材和日常炊食用柴均對當地林木造成嚴重破壞。城鎮人口增加不斷消耗著林木資源，改變了當地生態環境。

2.人參資源枯竭

由于人參巨大的藥用價值和豐厚的經濟利潤，隨著內地民人不斷進入東北，挖取人參以獲利已經成為很多流民的主要選擇。不被官府許可的偷采人參的民人則被稱為“走山者”，他們潛入深山老林偷采人參。經過數十年的采挖，原本資源豐富的參山也日漸資源枯竭。在官方和民間的雙重采挖下，盛京東北部產參區的野生人參資源首先告罄。為了維持正常的人參采挖，康熙二十三年（1684）清政府規定，“嗣后八旗俱往烏蘇里等處采參，其分山各入之例暫行禁止”1?？滴跬砥冢瑓⑸皆俅蜗蜷L白山腹地和烏蘇里江流域延伸?？滴?、雍正年間，采參地點不斷向長白山腹地延伸，說明了原來參山的人參資源已經開始急劇消耗和日趨枯竭，奉天地區的野生人參資源基本無存。

3.局部地區的自然災害

民眾在林木草原地區的伐木、墾草，進而從事農業耕墾，對當地生態產生重大影響。農業的初步開發已經開始改變了奉天地區原來的生態環境。從順治元年（1644）到乾隆五年（1740）封禁東北之前，奉天地區遭受了一系列自然災害。從災區地點看，多數集中在大凌河和遼河流域，特別是寧遠地區先后受災11次。在諸多災害中，洪水的危害較為嚴重。旱災、水災等影響范圍較大的災害對當地自然生態造成一定程度的危害。大凌河和遼河流域如此集中的洪水災害，明顯與人們對森林的破壞導致水土流失、土壤涵養水分能力下降有關。

雖然人口增加對奉天地區的生態環境造成了初步的破壞，但這一時期奉天地區整體自然環境仍然較好。人口數量也遠未達到讓自然承受能力飽和的程度，這一時期奉天地區保持原始自然環境狀態的區域仍然比比皆是?？滴醵荒辏?682）康熙帝東巡盛京，其隨員比利時人南懷仁曾在《韃靼旅行記》一書中寫道“遼東及其以東地方，全是山岳，為幾世紀間從不知斧鉅的繁密的老槲林和其他樹種的森林所覆蓋。間有需用幾天才能通過的榛顆矮林?！?在遼東前方韃靼的邊陲地方，我時?？吹絻H一個時辰就捕住一千多只牡鹿和穴居的熊”，“打住虎有六十多頭，這是用另外的方法，使用其他武器擊斃的?！?南懷仁的寫實報導反映了當時奉天地區森林繁茂、野獸眾多的情況。

參考文獻

[1]（清）昆岡等重修：（光緒）《大清會典事例》卷二百三十二《戶部·參務·山場》，顧廷龍主編：《續修四庫全書》，第801冊史部，第722頁.

[2][比利時]南懷仁：《韃靼旅行記》長白叢書本，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86年版，第137-138頁.

[3][比利時]南懷仁：《韃靼旅行記》長白叢書本，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86年版，第14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