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家筆下的『母親』—— 保姆

李敬榮

母親是文學家筆下常出現的人物，他們都無私地愛著自己的兒女。其實，還有一種沒有血緣關系的“母親”，也常令人難以忘懷，她們是保姆。

魯迅幼年的保姆長媽媽，對兒時的魯迅影響很大。她雖有許多小毛病，喜歡切切察察，睡覺擺成個大字，把小魯迅擠到一邊，謀害魯迅寵愛的隱鼠，長得也不漂亮，黃胖而矮。可她卻真心愛著小魯迅，給他講美女蛇的故事，關心他的想法。當小魯迅心心念念想有一套《山海經》時，父母長輩不在意小孩子的要求，覺得沒什么重要。恰恰是長媽媽聽說了這回事，回家探親時給他買回來了，滿足了小魯迅的強烈愿望，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他立即震悚了，對長媽媽產生了新的敬意，謀害隱鼠的怨恨也一筆勾銷了。

詩人艾青在《大堰河——我的保姆》中，滿懷深情地懷念他的奶媽大堰河。大堰河深愛著小時候的艾青。艾青的父母迷信，他出生時母親難產，算命先生就胡說他會克死父母。他一出生就受家人歧視，被寄養到貧苦農民大堰河家。艾青就是吮吸著大堰河的乳汁成長的，直到5歲才被領回家。然而，小艾青回家后仍然受冷遇，不準他叫父母為爸爸媽媽，要叫叔叔嬸嬸。當他在獄中看見了漫天飛舞的雪花，聯想到大堰河落滿白雪的墳頭，揮筆寫下了這首懷念、依戀“母親”的詩篇。

林海音筆下的保姆宋媽，也讓人感動。宋媽本姓馮，來自鄉下一個苦地方。她把一雙兒女交給留在鄉下的丈夫，去照料英子的弟妹們。她個子高大，皮膚白皙，大大的眼睛，頭發整齊地往后梳個髻。年紀不大，艱苦的生活讓她看起來比較蒼老。當她回去看自己兒女時，卻發現兒子早早夭折，女兒被狠心的父親賣了。宋媽所有的思念、寄托，都是她在英子家的支撐，現在，服侍4年的精神支柱倒塌了，最后含淚離開了英子家。

魯迅在長媽媽去世許多年后，都不能忘懷，并寫文懷念她。在艾青的情感世界里，對保姆大堰河的愛，遠遠超過了對父母的愛。每次回鄉，都一往情深地去祭掃大堰河的墓。宋媽是英子除了母親之外，最親近的人。

這些“母親”是舊中國農村廣大勞動婦女的一個縮影，是天下母親的代表。她們生活在社會的底層，連名字也沒有，但她們勤勞樸實，慈愛和藹，任勞任怨。孩子從小終日待在她們身邊，感情相當深厚。

這些不是母親的“母親”，給了孩子們一個暖心的童年，使孩子們的人生底色有了暖色調。他們長大后去闖世界，有“愛”這個堅強后盾支撐，就有了自我保護的盔甲，做事時不會迷失自己。

（摘自《鶴崗日報》2020年9月7日，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