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見到一只狗的笑臉

土豪是初冬的時候來我家的。朋友家附近的流浪狗生了一窩小狗，它是其中一只。

對于一只土狗來說，有趣的名字是件好事兒，給它帶來了更多的關注和喜愛。晚上出門遛它，一路上凈遇見“熟人”跟它打招呼：“你都在外面玩一天了，還沒玩夠呀？”“帶你出來玩，你開心吧！”那些人是它一只“朋友”的主人，我們都不認識。

土豪平時睡在門口的地墊上，門鈴一響或者有人敲門，它就跳起來叫一聲，恨不得自己去開門。每天早上鬧鈴一響就跑到臥室門口哼唧，吵著要出門，有時候周末它醒得太早，我會摁了一樓，讓它自己坐電梯下樓，過一會兒我再去接它。當它了解電梯的奧妙之后，還會跟著鄰居坐電梯上來。

但也有走眼跟錯人的時候，有天土豪沒回家，我出門找它，在電梯里依稀聽到狗叫。于是一層一層找，當它看見我后立即沖進電梯，驚魂未定地哼哼唧唧打轉。一只狗坐電梯還是不行，吃虧在不能用爪子按樓層數字。

土豪天性愛自由，在家待不住，但凡有人出門它就想跟著。進超市前要讓它待在外面，必須叮囑解釋一番：“你在外面等會兒，這里不讓狗進去。”它似乎聽懂了，就乖巧地坐在門口等。有時它也執拗，記得土豪滿一歲的那天，決定送我去上班。路上它跟每一只遇到的狗打招呼，并且執著地跟著我。于是在公交站牌那里，所有人看著我不斷跟一只狗說：“你快回去吧！”

土豪對家很有歸屬感，從不亂跑，直到遇到愛情——有陣兒土豪不肯回家，堅持守在隔壁單元的電梯口，等它女朋友出來，有個雨天土豪守了一天也沒等到，后來濕漉漉回到家，饑寒交迫，眼神哀怨。

有一回它終于心愿達成，跟著母狗跑了，晚上也沒回家。我在小區里喊著它的名字找了幾圈，也沒有找到。凌晨1點鐘，我突然從夢中驚醒，聽見土豪在樓下叫——我能分辨得出狗的叫聲，是它！

萬籟俱寂的夜晚，平日里無比膽小的我出了門，喊著土豪的名字，遠遠地看見它在小區里一邊跑一邊叫，慌張極了。見有人走過去，它先是扭頭跑開，接著分辨出是我的聲音，便歡天喜地跑回來。我們倆慢慢走在空蕩蕩的小區里，都不害怕了。家里其他人對這件事一無所知，那個夜晚的寂靜，是屬于我和土豪倆的。

有一只狗最神奇的地方，就是馴養了彼此。很多體驗你不曾經歷就很難想象，比如那年冬天，土豪平生第一次見到雪，它歡快地在雪地上撒著歡兒，然后向我跑來，咬著我的褲腿分享一只小狗的喜悅;晚飯后一家人去散步，土豪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后，偶爾掉隊，但我吹聲口哨它就立即奔過來，風很大，吹得土豪的耳朵噼里啪啦地響。特別是每次外出歸來，開門見到一只狗的臉，興高采烈地撲來，然后毫不設防地露著肚皮，在地上打著滾兒，流露出一只狗的喜悅與敬意……

（摘自 “閆晗”微信公眾號）